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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天都血天都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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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們打起來了。”清朗卻又略帶鋒銳的聲音響起,說話人抱臂而坐。

天幕中正投影著地府的影像,青玉的身影與濃黑的身影交錯,旁邊還有一個白衣孩童縮在地上。交手者正是謝洛衡與閻羅。方才謝洛衡進入閻羅殿看見了千年鬼,整個人顫了顫,然後事情就發展成了武力。

“一見到主人就這樣,看來善屍很關心主人你啊。”縱橫劍繼續發表看法。

謝懷塵血紅的雙眸微微睜大,手腳不自覺掙動欲擺脫鎖鏈——做什麽?阿衡要做什麽?

地府的閻羅殿中,符意與魂線爭鋒相對,謝洛衡直接祭出道心,最純粹的仙人威壓讓整個閻羅殿下沈三尺,殿磚裂開拳頭大的裂縫,整座地府都感受到了不穩定的陰氣流動。

“怎麽回事?”殿外的鬼衛迅速破開殿門,卻被禁制彈飛出去。

千年鬼因為地面的震顫無措地下趴,竹蜻蜓不慎掉入地縫,它急忙伸手去拾。

“別去!”

“別動!”

天上的兩人同時開口,兩道身影如風一般去抓同一人。過程中,兩人又無形地過招數十,最後是一個溫熱的手優先抓住千年鬼的衣服,將它提了起來。謝洛衡小心翼翼將它抱在懷裏,身形疾退,躲開閻羅的魂線。

“五百年不見,善屍大人此來就是為了搶東西?”閻羅見千年鬼落入他手,臉色沈至冰點。

“原來界主在你手上,你還把他煉作了怨鬼!”謝洛衡的雙眸也是前所未有的冷冽,一字一句如寒霜。

“我是在救他,若他落入天衍宗主手中,能活?”

“原來柳家之事都是你的編造,你到底所謀為何?”

閻羅冷笑一聲:“編造?柳臨淵就是要殺他,若非我出手,他已是魂飛魄散。我將他收於神壺,日日滋養,他才能活到現在!”

謝洛衡抱著脆弱的魂靈,對方輕若鴻毛,全身邪氣濃郁意識懵懂。一瞬間,心疼與怒氣交加,聲音都有了殺意:“滋養魂魄又不是只有這一個方法,就算只剩這一個,你可曾想過他的感受?他寧願死也不會化作魔物!你完全是為了私心才將他弄成這幅樣子!”

閻羅:“沒錯,他是我的,他的魂魄也應該獨屬我一人。”

謝洛衡抱著千年鬼的手都在抖,他不知道閻羅哪來的如此濃烈的占有欲,但他沈寂萬年的心突然燒了一團火,最後只餘發笑:“閻羅,你真的罪不可恕。我此生只有兩個在意的人,一個被你逼瘋,一個被你煉作怨鬼……”

說話間,他身後的玉光愈來愈盛,地府沈沈的夜幕似乎也帶了壓抑,仿佛山雨欲來,天地將傾。

“嗯,善屍的全力一擊,地府應該會壞掉,閻羅殿更不可能留存。”縱橫劍在一旁鎮定點評,地府上空,無數水寒飛劍為他實況轉播。

“不行……阿衡……”謝懷塵卻發出細弱的呢喃,被魔氣蒙蔽的雙眼漸漸清醒。

不行,不需要,他不值得他這樣!

縱橫劍見主人終於有了除求死之外的其他反應,眼神一亮,開始添油加醋:“你看,這玉光已經接近金色,善屍是動了真怒。可閻羅是半神,一旦死去天道會降下天罰懲處行兇者。善屍肯定是知道的,可他完全不想停手……”

縱橫劍所料不差,就在謝洛衡畫出神符之時,閻羅威脅道:“我死了就沒人能救界主。”

謝洛衡依舊寫下神符最後一筆:“你根本不配救他。”

符意中蘊含著至高無上的三引劍意,整個冥域的陰鬼都因這股威壓嚇得跪在地上。閻羅見此威勢終於不再淡定,開始不甘地低吼:“我是冥界之主,有半神位!你殺了我,我定降天罰於你!”

謝洛衡回應他的是一撇一捺。

畫面頓時被金光淹沒,謝懷塵的識海也一陣電閃雷鳴狂風大作,屬於仙人的威能隔著影像都能強烈感知。

探知情況的水寒劍幾乎是瞬間被摧毀,縱橫劍趕緊又召了其他劍來替代。地府忘川河岸,一群游鬼對著亮如白晝的天空喊了句“見鬼”,鬼差們火急火燎往閻羅殿處趕。六道輪回緊急暫停,地府中央燃起簇目的火光,大半個冥域都被驚動了。

然而就在大家以為消停了的時候,天幕突然閃過一道亮光,竟是雷霆!

謝懷塵心臟一抽,不好的預感蹭蹭直上。然而預感成真,雷霆爆起一聲巨響,隨後砸向了閻羅殿方向,轟隆——!那積壓的天道震怒,恐怖的蒼渺氣息,一朝爆發,全部擊中了一人!

積蓄在眼中的霧氣霎時落了下來。

可輪回之主隕落,天道的怒意似乎不止於此,轟隆轟隆,又是兩道雷霆落在同一方向。冥域所有人都被這天雷震住,無人敢靠近。而天雷就這樣一道接一道,毫不留情,直到將受罰人碾成魂沫為止。

謝懷塵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喉嚨裏的聲音嘶啞而難聽:“縱橫……快你去幫阿衡……把他給我拉回來……”

縱橫劍端坐一旁,清俊的小臉板得死死:“來不及,他已經遭受天罰,能不能挺過去看他自己。”

謝懷塵一下就清醒了,臉色猙獰到極點:“不行,他會死!他不能死!”

縱橫劍皺眉,接著用比謝懷塵更大的聲音斷喝道:“謝懷塵!你腦子難道還沒清醒?這一切都是你自找!”

這一聲如當頭棒喝,別說謝懷塵,就連旁觀的系統君也楞了楞,縱橫劍卻一指天幕:“善屍為什麽會這樣?是因為你!你身為柳厭青被邪魔所惑,崩潰發狂,他心焦!你身為界主被怨鬼同化,自甘墮落,他生怒!你心性不堅,識人不明,遇事懦弱逃避,所以這都是你自找!”

一席話說得疾言厲色,謝懷塵蒼白的唇緊抿,沒有反駁。

反倒是系統君聽得大驚失色,偷偷給縱橫劍遞小紙條:臥槽你別罵他啊,他本來就求死!

縱橫劍:不罵不成器。

“這些年你做了什麽?修道不努力,做任務不認真,整天耽於安樂逃避現實。柳家一事就是你惹來的禍端!閻羅是你識人不明的下場!怨鬼是你道心不堅的證明!”縱橫劍越罵越起勁,“再說柳家被屠你在幹啥?仇人都把你家殺光了,你自己一個人氣到自爆又有何用?你難道不該韜光養晦十年報仇?逞一時之快的是莽夫……”

縱橫劍劈頭蓋臉將謝懷塵每根頭發絲都罵了個遍,被罵者眼眶微紅,緩緩地縮起身子。

“我錯了……是我錯了……”謝懷塵聲音沙啞。

縱橫劍理直氣壯:“錯了,知道怎麽辦嗎?”

謝懷塵喃喃:“……怎麽辦?”

縱橫劍就等著他問呢,聞言循循善誘:“贖罪。你既然吞了那麽多冤魂,怎能一死百了,你應該繼續活著為六域贖罪。”

謝懷塵眸光黯然:“贖罪?怎麽贖……”

縱橫劍大義凜然:“你罪孽這麽大,贖當然也要贖個大的。不如日後立道成仙,為六域開萬世太平!”

**

這遭縱橫劍指點江山氣吞萬裏如虎,那遭閻羅殿已是一片廢墟。

謝洛衡艱難地從廢墟裏一點點爬起,他青衫破爛,發冠散亂,道心早已失去光澤摔在地上,呼吸也十分沈重,可懷裏居然還護著懵懂的白衣魂魄。他低頭,弱小的魂魄縮在懷裏不安地抱頭,見他還活著,嚇得一動不敢動。

謝洛衡笑了笑,一笑嘴中便吐出血。方才他用一道神符殺了閻羅,從此六域輪回斷絕,只能再等下一位輪回之主誕生。天道就此震怒,降下天罰差點抹消了他。若不是無名贈與他的劍意在關鍵時刻突然暴起,將最後一道天罰抵消,他恐怕今日就要命絕當場。

只是……

謝洛衡松開衣領,在鎖骨處發現了一道燒灼的印記。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天罰印記日後將永遠跟隨他,他將夜夜受罪業煎熬不得善終。

悔麽?有什麽可悔,世間最純粹的善屍難道不能自私一次?

謝洛衡抱緊了白衣魂魄,跌跌撞撞走到閻羅那裏。閻羅已灰飛煙滅,唯一剩下的只有作惡的煉屍壺。他本來想著煉屍壺既然能救界主,自然也能救厭青,可看著白衣魂魄邪氣沖天的模樣他咬牙打碎了神壺。

此等祟物不該留存於世。求法不求器,他既然知道了煉屍壺的原理,就可以創造出更溫和的方法來救人。

煉屍壺碎裂,成千上萬的怨鬼也隨之放出,地府的邪氣霎時濃郁成實質。

謝洛衡長嘆一聲:“歸去罷,去黃泉。”

萬千怨鬼便哀嘯著湧入黃泉方向,所行之處留下的邪氣在天空劃出深紫。

做完這一切,謝洛衡已是強弩之末,氣息萎靡不堪,沒有氣力再護著界主魂魄。白衣鬼瑟縮地從他懷裏爬出,停在與他不遠不近的距離,似小心翼翼。

謝洛衡朝它伸出手,語氣極度溫和:“過來。”

白衣鬼用腦袋蹭蹭他的手。

他突然笑了,在白衣鬼面前用最後的力氣畫了一道符陣。此陣可封往日一切記憶,他不希望對面人記得自己陰屍蠱王的身份。符陣的光澤柔和似水,白衣鬼在陣中漸漸閉上眼睛,氣息安寧。

“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你先在地府待幾日,等我恢覆……再來接你。”

說完這些,謝洛衡捏著道心,準備劃破虛空離開。然而在他將離之時,眼角忽然掃到一樣東西。那東西小小的,被壓在煉屍壺碎片底下,散發著似有若無的靈氣。

“嗯?”這定然是閻羅之物,謝洛衡好奇去拾。入手冰涼圓潤,待他攤開於掌心,發現居然是一枚蓮子。

“問道蓮?!”謝洛衡驚疑不定地看著此物,傳說問道蓮千年開花結子,六域惟有魔主手握一顆。這顆問道蓮又是哪來的?況且蓮子不是壺中得來,說明閻羅時刻貼身攜帶,直到身死才掉落於此……閻羅又為何要這問道蓮?問道蓮雖為天地靈物,對半神的用處卻不大。

謝洛衡眼眸微垂,可惜這一小小疑問隨著閻羅之死也終究不得而知。

問道蓮收入袖中,謝洛衡再不停留,用道心劃破了虛空。

而此時的他並不知,畫中境裏已生變故。

作者有話要說:

吹一波我的古耽預收《全六域都逼我穿書》戳專欄可看。

這本系統主寫謝懷塵和三屍的故事,預收主寫謝懷塵和三屍主人的故事,兩本獨立,諸位歡迎跳坑(*/ω\*)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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