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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16|家發||表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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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如見救星,急忙哭叫道:“宮主,救我!!他想打死我!!”

哭聲還未斷,柳後卿便一腳踹過去,把他踢暈了。小乞不由抖擻,這才想起來蘭公子是她找來的樂師,她看看蘭公子,再看看柳後卿,僵硬地扯了個幹笑。

“後卿,你聽我解釋……”

小乞以為柳後卿不會吃醋,自她認識他起,他就是“天塌下也壓不死我”的高冷樣,誰知他竟然會為一個樂師不理她、不吃飯、不喝水、不上茅廁……

真是一山不容二虎,小乞解釋無用,他依舊不理人,躺在石榻上與她冷戰,無奈之下,小乞為博美人一笑,只好做出一個艱難決定——將蘭公子送下山。

蘭公子羞恨難當,一把鼻涕一把淚握著小乞的手,訴說眷戀與不甘之意。小乞輕嘆,拿來一寶箱交於他手,且語重心長道:“你我相識一場也算有緣,多謝你這一年相伴,我不會虧待你。”

話落,她就令小妖送蘭公子下山。蘭公子收住了淚,到了山腳下就將寶箱打開,這箱裏的金銀珠寶差點閃瞎他的眼,別說幾畝地,連幾座城他都能買下啊!

蘭公子破涕為笑,懷抱沈澱澱的寶箱回家去,在半路上他遇到一個小童,七八歲的模樣,後面背著藥簍。

小童拉住他問:“這位公子,竹山可是在這兒?”

小童眉清目秀,眼睛大又亮,他說話時紅著臉,萬分可愛。蘭公子見之松了戒心。

“沒錯,就是這兒。”

“哦,多謝公子,我正要去山上采藥,哪裏走方便?”

“采藥?你就沿這條路上去吧,不過小心別到山頂,那裏住著妖……”

蘭公子說到一半噤了聲,想起逍遙宮主待他不薄,說她是妖怪實在大不敬。而那小童聽後略有所思地點起頭,眼中露出與之年紀不符的城府。

“既然有妖怪,那就麻煩公子同我走一遭了。”

話音剛落,小童一把拽住了蘭公子的手,飛身躍走騰雲駕霧,直往竹山而去,蘭公子沒想到出了虎穴,又入狼窩……沒得救了。

☆、107|4.26.99

山語欲來風滿樓,可小乞還不自知,送走蘭公子後,她去找柳後卿,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番,接著拉住他的手僵硬地撒嬌。

“餵,你再不說話,老娘削你哦!”

柳後卿怕被她削,懶洋洋地開了口,道:“你修煉也就罷了,到處拈花惹草就不對了,要拈也得挑好的拈,比如我……”

這話正好被旁邊小妖聽見,小妖們露出無比崇仰之色,豎起大拇指直誇柳公子舍已為人,甘願犧牲色相來抵制逍遙宮主的魔性,是大功德啊!

小乞聽聽也覺得有理,然後就蹭上柳後卿的身練雙修去了。

歲月靜好,柳後卿心想若是就這麽過日子也是件樂事,然而不過幾天,心上的重擔悄悄地壓下。如今妖魔橫行、窮奇未除,想當初太上老君委於重任,而他卻未能如願,想來實在愧對於天地。

只是她與蒼生如何取舍?柳後卿不禁深思,他清楚這樣的日子不長久,興許眨眼之間就天翻地覆,可是看看小乞,他實在舍不得放手。

“不行,我就要你呆在山上做我的壓寨夫。”

小乞很黏人,把持著她的竹山、她的天下,不準別人指染,也不許他離開。或許她已經嗅到一絲異色,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所以才會不知疲倦地嘮叨。

柳後卿左右為難,猶豫不決,正當他想著如何兩全時,兩隊人馬分別一前一後包抄了竹山,危險正在降臨。

這天與往常一樣,風和日麗。小乞正在園中與柳後卿賞花下棋,忽然一陣狗吠兇猛得很,他們二人同時一驚,不由自主地起身望去。

“宮主,宮主!大事不好!有人闖入山裏來啦!”

小妖倉惶報信,惶恐至極。小乞一聽橫眉豎目,一個巴掌拍碎石案,且怒吼道:“誰敢在我頭上動土,犯我河山者,誅!”

小乞一聲令,竹山上的眾妖們就提上兵器打群架去了。

原來是凝香率眾攻上竹山,她竟然請來二郎神助陣,勢要除掉邪魔,救出柳後卿。眾所周知,二郎神也是個傲嬌派的,凝香之所以能請得動他,也是因為之前與他有過幾次緣分,只是緣分,其餘別想歪。

二郎神神武,頗為義氣,他聽凝香說竹山上有個邪魔稱王稱霸,還把人間供奉於他的廟宇踩平,自然氣不過,手持三尖兩刃槍殺上山。竹山上的眾妖怎麽是神君對手,區區幾下就倒了一大簇,就同秋天收麥子似的,所以小乞還沒迎戰,二郎神就已經殺入她老巢準備剿匪。

“何方邪魔竟膽在此作亂?!我二郎神在此,還不快速速就擒。”

獅子一聲吼,竹林抖三抖。二郎神將三尖兩刃槍往地上一杵,震得地動山搖。

上門踢館還踢得理由氣壯,小乞不樂意了,可柳後卿聽到二郎真君名號,連忙拉住小乞,且肅然道:“你可不是二郎神的對手,我與他有些交情,交給我。”

小乞聽後覺得有理,就乖乖地呆在海天小築裏躲在墻後偷窺。柳後卿整冠理襟,款步出了逍遙宮,見到二郎神拱手施禮,親切但不失恭敬。

“二郎真君,許久不見。”

二郎神一見是他,緩了幾分威武神色,笑著說:“喲,臭狐貍,的確好久不見,聽說你被人綁了,我是特地來救你的。”

話落,他腳邊地哮天犬吠了一聲,歡樂地搖起尾來。

“神君言重了,其實並不是你所說的那樣,我……”

話音剛落,逍遙宮裏突然響起一陣打鬥聲,柳後卿微怔,急忙調頭回去,沒想二郎神橫槍攔住他的去路,義正言辭道:“莫要去!正邪兩立,你莫再執迷不悟!”

與此同時,逍遙宮裏一陣大亂,不知何時凝香率眾師潛入海天小築,逮到了正在偷窺的小乞,小乞未防備,被支冷箭射中右肩,這箭上刻有鎮妖符,她頓時就失了力氣。

“好你個不要臉的,竟然暗算本宮主!”

小乞勃然大怒,展開黑翼撲過去與凝香他們幹上了。這回凝香有備而來,不但帶來捆仙鎖,還布下天羅地網,就是為了將小乞困住。

小乞落了下鋒,忍痛撥出肩上冷箭,凝香見她支撐不住,冷聲笑道:“你以為他真的喜歡你?他是故意讓你抓走,然後叫我們過來收了你這邪魔妖怪!”

小乞聽後大怔,如冰水澆頭,不知如何反應。凝香趁虛而入,對其心口就是一劍,這劍幹凈利落,下手極重,穿過小乞胸膛刺到了其石心。劍抽出來時未見鮮血噴湧,小乞低頭看去,胸口窟窿裏流出的血是暗紅色的,極緩極慢極稠,就如死人似的。

“妖孽!你早就死了,你就是具行屍走肉!他怎麽會喜歡上一個死人呢?!”

凝香當頭棒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捅了小乞一劍。小乞不覺得痛,只看到心口兩個窟窿眨眼間就愈合了。

什麽?我死了嗎?小乞想不起來自己死於何時、何處,腦海中的記憶如流沙,旋轉、扭曲、漏下……

這時,逍遙宮外,柳後卿與二郎神僵持不下,柳後卿自知打不過他,急得直皺眉。

“神君,莫要擋路,其中原委,我以後自會告知。”

二郎神不聽,連哮天犬都撲到柳後卿腳邊,咬住他一角衣邊不讓他走。

二郎神正色道:“臭狐貍,你我相識這麽久,我從不管你的破事,可這次我看不下去了,你得仔細掂量,這千年道行,你真甘心毀於此嗎?你要知道最後一劫渡不了,便是灰飛煙滅啊!你真的想過嗎?”

灰飛煙滅?柳後卿微怔,不禁想起那個夢。夢中,太上老君也告誡過也。

柳後卿凝神思忖,忽然之間如落到一個虛幻之中,然而聽到裏邊打鬥越演越烈,他不顧二郎神勸阻,硬是施計旋身入了逍遙宮。

二郎神咬牙舞槍,沒能攔住他的路。小乞聞尋側首看來,一見到他不由擰起眉頭。凝香見之裝腔作勢,道:“後卿,你快些出去,這邪魔交給我們來降。”

她說得煞有介事,好像一開始就商量好的。小乞難以分辨,難道他的好都是弄虛作假?

“柳後卿,你騙我!”

小乞怒不可遏,仰天一聲巨吼,掙開了捆身鐵索。她悲恨交雜,一雙眸漸漸泛出血色,怒火攻心之時徹底迷失了神志。一聲刺耳尖嘯過後,小乞展翼高飛,緊接著又俯沖入地,撲向了凝香。

小乞魔性大發,凝香始料不及,幾個降魔師都不是小乞對手,紛紛負傷倒下。危難之時,凝香蹙起柳眉,躲到了柳後卿的懷裏,一番嬌柔,楚楚可憐。柳後卿念昔日之情沒有把她推開,反而手腕旋攏,替她抵了小乞一掌。

小乞大怔,哪怕魔性大發,她都認得這個人。她停下手,楞在那處,通紅的血眸直勾勾地盯著柳後卿,似乎在問:為何?為何要出賣我?

柳後卿心如刀絞,正欲開口解釋,凝香出其不意,毫不猶豫地刺出手中劍,襲向小乞。

這次小乞沒能躲過去,或者說她根本不想躲。寒光一閃而過,眼看要刺中她的眉心,千鈞一發之際,柳後卿挺身護住了小乞。

凝香看到他連忙收手,但悔已晚矣,劍尖直刺其身,鮮血狂湧染紅了那身素白。這一時候,混戰中的二郎神出手,一槍擊倒小乞,掏出乾坤袋要把她收走。小乞怒聲咆哮,展翅高飛,大開殺戒。

柳後卿受了那一劍,鮮血直流。看到小乞舞翼濫殺,他手捂傷處,忍痛上前與之交鋒。

“停手!聽話……我知道這不是你……”

他只勸不打,而小乞眼露噬血寒光,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就連他都沒有放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眾人混戰之時,韓啟之帶人殺到,先前問路的小童乃是玄清,他要脅蘭公子指出山路,然後又向韓啟之通風報信。不過,韓啟之沒料到二郎真君在,他以為只有柳後卿與兩三個小嘍羅有恃無恐,可上了山頂就後悔了。

當初窮奇戰敗,其中也有二郎神的功勞,如今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韓啟之自知還沒到與二郎神對打的地步,但是憋著當年那口氣,他便使出看家本領與他對上了。

二郎神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大魔頭,一嗅到他的味兒就窮追猛打,用神眼施法欲釘死韓啟之。韓啟之不是吃素的,雖說只有以往八成功力,但是抵他幾招還是綽綽有餘,他們二人騰雲駕霧,劈雷放火,打了十幾個來回。

韓啟之一邊打一邊還不忘吩咐嘍羅們,大聲道:“別忘了正事!”

他所謂的正事就是抓住小乞,小乞私自出逃一年多,他懷仇在心一年多,誓要將其抓回好好懲罰,以彌補他對她付出的慈愛。

小乞已將逍遙宮夷為平地,似要將一切所見之物毀掉。凝香見她發了狂,急忙拉住柳後卿,淒聲道:“快些與我走,我們從長計議。”

柳後卿手抽回,連個冷眼都不願給她,甘願迎上小乞血爪。小乞的手停在他喉結一寸處,她稍頓片刻,看著他的神色頗為糾結,突然,她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拉近,然後擡頭吻上他的唇,再將他推遠。就在這個瞬間,小乞把內丹還給了他,轉身飛遠。

☆、108|4.26.99

小乞飛出竹山,落魄地逃離,她並不是怕那些要除她的人,而是無法面對真相。曾幾何時,她與柳後卿走遍南北,斬妖除魔,而如今她就是魔、是行屍走肉,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她不想這麽死去,也不想讓他為難。

小乞想起他們從饒州相識,一路走到京城,大多時候都在吵鬧,在一起的日子卻太少。悲從中來,小乞心頭一陣揪痛,心石已碎,情已化開,她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就在她大意之時,一根流星鎖飛了過來,不偏不倚纏住了她的雙翼。小乞一個踉蹌,從天墜地,打著旋圈,落入了人煙罕跡的斷崖裏。

小乞被這暗招散了神緒,整個人更是摔得遍體鱗傷,正當她楞神之時,一個青衣小童走了過來,他眼亮如星,笑容青澀,一見小乞像是樂得開懷,忙不疊地蹲身檢查起她的傷勢。

“沒事,沒事,皮肉傷罷了。”

話落,他從懷中拿出一副蠶絲網,裏三層、外三層地把小乞裹成肉粽帶走了。

小乞認出了他的聲音,是玄清這個王八蛋,她扭身掙紮卻脫不開蠶絲網,想要開口大罵,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玄清笑道:“你還是乖些吧,這蠶絲網可是下過咒,比捆仙索還厲害。”

說著,他把小乞扔上牛車,自己則坐在車頭,甩鞭當起車夫。過了沒多久,韓啟之來了,身上掛了彩,頗為狼狽。

玄清忙不疊地跳下車,獻寶似地拉開簾子露出小乞。韓啟之見到她,由怒轉喜,低聲冷笑著道:“你還有些用處。”

說罷,他上了牛車,坐在小乞身邊,憐愛地伸手摸起她的亂發。

“我的心肝兒,你可苦了我。”

小乞兩眼直楞楞,心裏在罵:我咧個去!

好不容易逃出來的小乞又回到了古墓,當初她私自出逃令韓啟之大為惱火,所以韓啟之就將她吊在鐵鏈上,好讓她反省。

黑翼是小乞的弱處,唯一讓她覺得疼的地方,韓啟之怕她不長記性,故意折斷了兩根羽翼,展開之後再以浸毒鐵釘刺穿骨,掛在鏈上。

韓啟之一邊掛一邊嘆息道:“我待你不薄,你怎麽就這麽不識相呢?”

小乞痛得發抖卻為此高興,因為她許久不知痛是何滋味,如此一來倒讓她覺得自己像個人。

小乞喘息,哽咳幾下,說:“魔君,我沒有不聽話,只是呆在這裏怪悶的,出去透口氣罷了……對了,我在外邊也是橫行霸道,沒為魔界丟臉,我燒過縣府、殺過豬,還搶了人家的錢。”

小乞歷數惡事,僵硬地幹笑。韓啟之終於露出一絲滿意淺笑,不過眨眼功夫他又皺起眉,問:“那柳後卿又是怎麽回事呢?”

小乞牽強地扯起慘白的唇,說:“我是為了吸他陽氣,好讓你打他一頓。”

這話不說倒好,一說韓啟之更加來氣了,他身上的十處傷有八處是柳後卿打的,還有兩處是自己摔的,念此,他狠狠給了小乞一巴掌,怒喝道:“吃裏扒外的東西,你以為我會信你?!”

話音剛落,韓啟之伸出鋒利指甲在小乞手腕上各割了三道口,黑色黏稠的血湧了出來,然後沿著她的細臂緩慢流下。

韓啟之露出一絲獰笑,道:“反正你也沒多大用處了,等血流光,你也就死了。誰讓你不長記性來著。”

說罷,他仰天長笑,甩袖離去,留小乞一個人在棺室裏罵爹罵娘。

這回小乞把韓啟之惹惱了,韓啟之尋遍大江南北,最後從玄清嘴裏得知小乞與柳後卿勾搭成奸的事,真是白瞎了他的心血,越想越是氣悶。

韓啟之一嘔,吐出一口悶血。玄清見之連忙遞上帕巾,且恭敬說道:“魔君受累了,我又去打探了番,柳後卿與二郎神正商量要除掉我們。”

韓啟之聞之臉色突變,凝神思忖片刻,道:“快把龍王八太子的龍鱗給我拿來。”

玄清不敢怠慢,按他吩咐取來龍鱗。韓啟之傷得不輕,人一來一回,他還在嘔血。玄清見此心裏就打起小九九:“既然他已經這樣了,這麽好的機會,為何不來個一箭雙雕?”

想著,玄清奸笑起來,不過面上還是恭敬。

之後,玄清出了古墓,根據這些日子打探,他早已經知道降魔師的老巢在哪兒,而為首之人就是他曾經的大師兄——玄晶。

玄清深知玄晶為人,本性老實忠厚,極念舊情,所以在此之前,玄清把自己弄得鼻清眼腫,渾身臟兮兮,然後再到玄清必經之路,往地上一躺,守株待兔。

果然沒多久,玄晶就駕馬來了,玄清怕他看不見,悄悄地往路中間移,趴成大字型躺屍。玄晶差一點就沒註意,往他身上踩過去,還好馬兒機靈,立起長嘶才保了玄清一條小命。

一時間,玄晶並沒認出這是師弟,只覺得面前小童眼熟得很,當玄清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上他大腿,他這才反應過來。

“啊!師弟!你怎麽會成這樣?”

玄晶驚訝於其變小的身軀,雙眸瞪圓如銅鈴。玄清委屈地落淚,將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

玄清說當初下山回京城,想與柳後卿他們同行,可是柳後卿此人冷傲,他怕他不答應就謊稱尊師令,沒想到回到京城之後就被韓啟之給綁了,他變出一個替身冒充他的身份,還把他變成了七、八歲的小娃,他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從魔頭手裏逃脫,沒有多想就來找玄晶了。

玄清涕淚縱橫,說:“師兄,那魔頭壞得很,到處散播謠言,說我背叛師門,我……我……我真是冤枉啊!”

玄晶聽完這番所言,氣惱不堪,念在與玄清多年師兄弟,他輕而易舉地相信了。玄晶握緊雙拳咒罵,隨後,拍拍玄晶肩膀嘆息道:“二師弟,你我同門這麽多年,我相信你的為人,走,與我回去,我會幫你洗冤。”

玄晶說得斬釘截鐵,玄清心花怒放,瞧,這事不就搞定了嘛。

☆、109|4.26.99

玄清面上是個顆澀小嫩草,心眼卻是賊黑,他其它人都不怕,就怕被柳後卿識破,所以一入門他就不停抹淚假裝傷心。

屋內眾人都掛了彩,二郎神的腳上還夾木板,至於柳後卿……玄清偷偷地透過指縫睨去,他正坐在墻角如泥雕木塑。

玄晶進門之後把包裹一擱,然後拉來玄清和大夥說了來龍去脈,如今玄清就是小童模樣,哭起來時惹人心疼,眾人也就少了些防備。玄清見到柳後卿急忙迎了過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自己遭遇,然而柳後卿沒理他,雙目怔怔不知在想什麽。

玄清低頭,眼珠子滴溜了圈,隨後就說:“我見到了小乞姑娘,在那洞裏……”

話音未落,柳後卿的眸子就瞪圓了,他一把揪住玄清衣襟。

“她在哪兒?!”

玄清雙腳離地,幾乎被揪斷了氣,他踢蹬小腳,斷斷續續喘息道:“在……在那……洞裏……”

柳後卿松了手,直接把他往外一推,冷聲道:“帶路。”

這時凝香冒了出來,不顧眾人驚詫之色,擋臂攔他去路。

“不得魯莽!”

柳後卿沒理她,冷冰冰地避開她。凝香不死心,急得直皺眉,豁了臉皮死纏爛打。

她挺身立到柳後卿跟前,瞪起紅通通的雙眼,怒斥道:“你怎能為了一已私欲,而棄天下不顧?!”

凝香義正言辭,柳後卿緘默不語,在他心裏小乞已經重於天下,無人可比。

“我一個人去。”

片刻,柳後卿說了這麽一句話令凝香語塞。凝香緩過神後,幹脆抽劍橫在脖頸處,厲聲道:“要去就踩我屍體過去!”

話音剛落,她兩行淚珠兒滾落粉腮,梨花帶雨之貌分外嬌柔。

這番情景眾人看在眼裏,可又不敢多嘴,就在這時阿奎挺身而出,挪著虎腰熊背往柳後卿旁則一站。

“柳公子,我去!”

說著,又有一人拍案而起,大步沖到阿奎身側,正聲而道:“我也去,雖然七公公要捅我九個洞,但我還是視她為手足。”

寡不敵眾,凝香心有不甘,咬著牙無奈地把劍放下,轉身抹淚。

柳後卿無視之,轉身與眾人說道:“此乃柳某私事,不勞駕各位兄臺。”

話落,他施一大禮,灑脫而去,素色廣袖飛卷,猶如飛仙。

二郎神負傷,其餘人略有忐忑,面面相覷一陣低頭默聲。玄晶念著自己師弟有危險,實在放心不下,跟著柳後卿他們去了。

玄清見到玄晶硬要插一腳並未阻攔,他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盤,想來個鷸蚌相爭,他準備先讓柳後卿殺了韓啟之,然後再動用石墓裏的機關滅去柳後卿,如此一來他便成了英雄,人人見他都要豎起大拇指,怎麽不比當窮奇的小奴好?

玄清在心裏奸笑,按計劃把柳後卿他們帶到古墓之中。柳後卿找尋小乞心切,也顧不上去想這是不是圈套。

小乞臨別之時把內丹還給了他,而她自己則毀了根基,柳後卿心急如焚,怕再晚一些會斷了小乞的性命,一入古墓他就如無頭蒼蠅栽了進去。

“柳公子,你走慢些。”

玄清看到柳後卿往左側走,卻故意帶了其餘三人往右邊去,他們就這樣走散了。

古墓是個大迷宮,九曲十八彎之後阿奎就不認得路了,而九太子也是個路癡,一不小心拐錯彎脫離了大部隊。當玄清轉身回眸時,僅有玄晶一人。

“哎呀,他們人呢?剛剛還好好的,怎麽都不見了?”

玄晶左右環顧。

“要不我們先回去找他們。”

“好。”

玄清頷首莞爾,趁玄晶轉身之時,他竟然拿出匕首狠狠地捅入其腹。玄晶始料不及,驚駭萬狀,玄清怕他不死,忙抽出匕首又在其胸口補了一刀,且皺眉嘆息道:“師兄,就當我對不起你了。”

玄晶瞪大雙眼,手撫心口,他萬萬沒想到與他同門十幾年的師弟,竟然如此歹毒。

“你……”

玄晶顫手指向玄清,哽咽半晌卻說不出一句罵他的話,他想不明白,他的可愛小師弟何時成了這樣?

玄清見他還不死,有點不耐煩了,本想再補上一刀,玄晶突然使出遁影術扶墻逃走。

玄清頭皮一麻,心想這回糟糕,若他遇上柳後卿計劃不就全亂了?念此,玄清恨得咬牙,急忙尋跡追去,玄晶負傷沒逃遠,一會兒就被玄清逮到了,玄清一不做二不休,往他背心一刺,割斷椎骨。

玄晶一命嗚呼,倒在地上斷了氣。玄清見左右無人,急忙掏出懷裏的蠶絲網,裹住他的屍體拖進韓啟之的巢穴。此時,韓啟之正在養傷小憩,聽到動靜他不由睜開眼。玄清氣喘籲籲,滿頭大汗地拖著玄晶屍體來了。

“魔君,不好啦魔君,他們闖進來啦!”

玄清上氣不接下氣,喘息半會兒,斷斷續續說道:“我看見柳後卿他們沖了進來,我將其中一個逮住了。”

說罷,他把玄晶的屍體扔在地。韓啟之站起身,款步走下石階,身後長擺如水迤逶,不疾不緩。他垂眸一掃,眉頭微擰,擡手讓玄清退下。

咦?這和想像中不一樣……玄清心裏咯噔,沈思片刻後,他改變了主意,準備把柳後卿引過來,然而剛走幾步,韓啟之又叫住了他,玄清轉身恭敬問道:“魔君還有何吩咐?”

韓啟之笑而不語,只見到“嘩啦”一聲,他背後驀然多出一雙巨大黑翼。玄清受了驚嚇,不由自主後退半步,韓啟之斂了陰笑,沈聲而道:“就你這兩把刷子,真以為難鬥得過我?”

玄清青了臉色,急忙絞辯道:“魔君何出此言?我對魔鬼忠心耿耿,何來這一說?”

他一邊說一邊冒冷汗,看到那雙黑翼籠罩過來,他差點癱坐在地。

韓啟之又道:“既然如此忠心,那麽就乖乖地被我吃了吧。”

話音剛落,其面露猙獰,眨眼之間顯出窮奇原形。玄清嚇得屁滾尿流,忙不疊地往外逃去,哪料一個不小心被玄晶的屍體絆倒在地。

玄清一驚,正要起身,突然玄晶伸手扼住他的腳踝,然後擡起無神的死魚眼嘿嘿一笑。

玄清嚇得尿了,韓啟之趁此如猛虎撲上去咬住其天靈,清脆的骨響聲後,玄清的半個頭顱就沒了,紅白相間的腦花流了下來,韓啟之再咬上一口,將他半個身子啃食幹凈。

“噗,這肉真臭……還不是純陽之身……”

韓啟之一面咀嚼一面喃喃自語,餘下丁點殘肉他沒有興趣,轉而啃向了玄晶。

玄晶腹中有內丹,而且是純陽之身,對韓啟之而言,無疑是十全大補丸。眨眼功夫,玄晶只剩幾根腳指頭,韓啟之恢覆些許元氣之後,急忙走到旁室抓住小乞,趁柳後卿還沒找來,帶著她逃之夭夭。

結果,柳後卿撲了個空,當他與阿奎和九太子找到主穴時,地上只有殘屍半具和幾灘血跡。半具殘屍是玄清的,而玄晶不知所蹤。

九太子眼尖,看到角落裏的碎衣物和幾根腳趾,他把衣裳拎起來了一看,便知玄晶已遭不測。

“我們怕是中計了。”

阿奎直言不諱,柳後卿往地上瞧去,看著半具殘屍猜到幾分。此時也來不及為玄晶哀悼,他急忙叫上阿奎與九太子追尋出去。

狡免三窟,這古墓只是韓啟之藏身所之一,他出墓之後,施法將穴口封住,然後一記千斤錘震塌了整個古墓,差一點把柳後卿他們活埋在內。

柳後卿們們過一劫,卻沒能救下小乞。此時,小乞的血都快流幹了,當她睜開眼已不是原來的地方,可她還是被掛在鐵鏈上,就像一只臘雞。

過了一會兒,韓啟之來了,他似乎改變主意,不想讓小乞輕易掛掉,所以餵她喝了幾口血。小乞慢慢恢覆元氣,青臉稍有緩和,她對著韓啟之扯出一笑,說:“沒想魔君也有心軟的時候。”

韓啟之冷哼一聲,低聲回道:“我留你一條命是因為你還著得用,剛才那只狐妖竟然為了你闖入我的墓穴,我讓他有去無回。”

聽了這話,小乞的僵屍臉有了些許反應,不過轉眼她又露出一絲鄙夷的笑。

“真有去無回,你還會換個地方躲?呵呵……”

韓啟之被涮了面子,很不爽地給她一巴掌。“這孩子真不討人喜歡。”話落他拂袖而去,繼續把小乞吊在那處當臘肉。

小乞嘴上得了痛快,心裏卻是七上八下,她想法子掙開鐵鎖,可身子僵硬得無法動彈,掙紮半晌只好無奈嘆息。

柳後卿也在掛念她,此次出師不利,他非但沒救出小乞,還犧牲了玄晶這個大好青年,想來心痛萬分。他落魄地坐在廢墟之上垂首不語,阿奎與九太子二人也是垂頭喪氣,不知說些什麽好。

“柳公子,莫傷心……”

剎那間,柳後卿眼前起了一縷白煙,煙散之後就見玄晶好端端地立著,身上鶴氅閃瞎人眼。眾人大驚,玄晶倒是不慌不忙鞠禮道:“我出山之時宗主曾告訴我會遇一場大劫,我心中有數,一點都不怪罪各位。沒想此次因禍得福,老君憐我,點化我成仙,我還要多謝各位。”

話落,他又鞠一禮,嘴角揚起,笑容和煦。

阿奎高興卻忍不住問:“哎呀,那麽華婉婉咋辦?你不是說要回去娶她嘛?”

呃……玄晶語塞,楞了半晌從腰間掏出一塊玉佩交於阿奎手裏。

“麻煩阿奎兄告訴婉婉,我回不去了,不過我會護佑她平安,直到終老。”

語畢,他垂眸化作一縷清煙隨風而去。

“柳公子,老君叫我托話,說大戰在即,過幾天窮奇自會找上門來。哎喲!撞到樹了……”

☆、110|4.26.99

雖然玄晶說窮奇會找上門,但柳後卿沒耐心等,他翻遍廢棄古墓,想從中找尋蛛絲馬跡,可忙半天一場空,韓啟之可比想像中狡猾,畢竟人家是萬年兇獸,真不是他這千年狐妖能抵。

韓啟之從古墓逃脫後就躲到深洞裏,整日以人為食,以血為飲,為了盡快恢覆傷勢,他專挑童男女,既當食物又當玩物。

小乞被關在深坑,已經瘦成骷髏,韓啟之怕她餓死,時常會扔些肉塊給她,小乞拒不食,情願餓死,也不願吃無辜男女的血肉。她的鐵石心腸已被情所化,她想重新做回人,而不是茹毛飲血的怪物。

過了半月餘,韓啟之吃了百來個童男女,恢覆了金剛不壞之身。他掐指一算,覆仇的時刻到了,這九陰連珠正是他魔力大增之時,正好趁此良機一統三界,以洗千年之恥。

“哇哈哈哈哈哈……你們這群螻蟻給老子等著……哇哈哈哈……”

小乞在深坑裏聽到韓啟之狂妄大笑,便知會引腥風血雨,可是她連逃脫的力氣都沒有,別說阻止這場滔天大難。

正如她所料,次日韓啟之就召集起邪魔妖鬼,編成魔軍攻入凡界。為救蒼生百姓,華宗主廣發英雄帖,並集結門下弟子堵住魔軍,柳後卿一行收到消息急忙趕至太和山,同華宗主匯合。

眾人之中惟獨缺了玄晶,華宗主從柳後卿口中得知原委後,靜默半晌,隨後搖頭嘆息。

“天意不可違啊,柳公子你也要多保重。”

弦外之音不言而喻,柳後卿有所察覺,他知道自己有違天意,犯下大錯,可這一切對他而言,絲毫沒有小乞重要。

正當他要開口時,突然有人倉惶來報。

“宗主,大事不妙,那窮奇率兵攻上太和山了,請宗主定奪!”

太和山乃凡間鎮邪寶地,若是被窮奇鏟平,到時就是妖孽橫生,三界定會大亂。華宗主不假思索,披氅持劍,且正聲道:“快率眾弟子守山,千年不能被這惡獸破了玄靈境。”

話音未落,他就沖了出去。柳後卿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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