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可以幫幫秦逸嗎？”

書房內，綿綿坐在伊照天面前，眼神急切，滿懷期待地等著父親的回答。

“秦慕和的決定，我幹涉不了。”他倒是沒想到秦老頭會對兒子這麽冷酷。

“那投標的那塊地，你可不可以幫秦逸投到？”綿綿記得趙明艷這麽說過，標到那塊地，秦慕和就會肯定秦逸的能力。

“綿綿，不是爸爸不想幫你，而是那塊地已經被人投走了。”伊照天原本確實想投下那塊地，作為綿綿的聘禮，送給秦家。不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被一個叫“F&C”的小公司以絕對的優勢投走了，這倒是商界的一大奇事。

“被別人投走了？”綿綿驚訝。

“是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公司，卻有這樣的實力，”伊照天也是不敢想象的，長長嘆了口氣，感慨道，“真是後生可畏啊。”

綿綿蹙眉，心裏似乎明白了什麽，垂眸喃喃自語：“所以，秦逸才會被免職嗎？”

“女兒啊，不是爸爸不想幫你，而是不能幹涉秦老太公司的事情，如果你真想幫秦逸找個職務，可以讓他到咱們‘天晴’上班。”伊照天可以為了女兒愛屋及烏，關照自己的女婿，不過連秦老頭都要舍棄的兒子，恐怕也不能交付什麽實質性的要職，隨便給個掛名經理也就差不多了。

“不，不用了。”綿綿知道秦逸的自尊心很強，絕對不會答應“天晴”工作的，而且不管怎麽樣自己也不能讓他們父子成為對手，何況裏面夾著一個康靖天。

“綿綿，其實爸爸真的不懂你為什麽會答應嫁給秦逸這樣的二世祖。我看康靖天比他好很多。”伊照天為女兒感到不值，但是木已成舟，除了嘆息什麽都做不了。

“爸，你說到哪去了，”綿綿尷尬，急忙否認道，“我和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樣。”

“嗯，我倒希望你們是。”伊照天撇了撇嘴，表情有點老可愛的風趣，“那我一定不同意你和秦逸的婚事，絕對把你和康靖天成一對。”

“爸——”

“好好，不說了，吃晚飯去。”伊照天也不好讓女兒難堪，拉著她離開書房去餐廳。

晚飯之後，綿綿有些疲憊地回到房間，仰面倒向床鋪，看著白色得天花板，沈沈嘆了口氣。她真的很笨，什麽忙都幫不上。

“姐。”

熟悉的女聲從門口傳來，她連忙坐起來道：“蕊蕊，有事嗎？”

“你是不是在為姐夫的事情心煩？”伊白蕊走進房間，黑亮的杏眸認真凝望著她。

綿綿楞了一下，拉她在身旁坐下：“你怎麽知道的？”

“剛剛無意中聽到的。”她抿了抿唇，道歉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剛好想叫你們吃晚飯。”

“沒事，反正這麽大的事，也不是秘密。”綿綿無奈嘆氣。

“其實，你為什麽不找康總談談呢？”她好心建議道，“我聽說那塊地雖然被別的公司投到了，但是康總說服了人家共同開發。如果他願意幫姐夫說話，秦董事長應該會聽吧。”

這話，讓綿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拉著她的手說：“蕊蕊，你說的是真的？”

“我不是很確定，”白蕊搖頭，蹙眉想想了說：“那天去公司找爸爸的時候，聽到他和幾個副總說到的。”

“那應該是了，我現在就去找他。”綿綿竊喜著，立刻起身往外走。

“姐，現在都這麽晚了，你明天要結婚的。”白蕊一把拉住她，勸說道，“不如等你和姐夫蜜月回來之後再說吧。”

“不行，我想快一點讓秦逸回到公司。”綿綿一分鐘都等不了，心裏想的全是為秦逸辦妥這件事。

“你放心，我和大哥很熟，很快就會回來的。”她笑著捏了捏白蕊的鼻尖，頭也不回地下樓。

“那我讓老周開車送去你去。”白蕊跟了上去。

“不用了，”綿綿拒絕道，“我不想讓爸爸知道這件事。”聲音很小，拍了拍她的肩膀便出了門口。

白蕊看著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嘴角揚起，眼中劃過轉瞬即逝的陰沈。

別墅區，不太容易打到車，公交和地鐵站又離得比較遠，綿綿只好給康靖天打電話，說有點事想跟他談，希望他接自己一下。

20分鐘後，他開車來到她面前，輕輕推開副駕座的車門：“上來吧。”

綿綿點頭坐進車裏，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大哥，你願意來太好了，我有件很重要的事希望你能幫我。”

康靖天淺淺一笑，心裏卻波濤澎湃，想著她可能是後悔結婚了，所以來找他帶她逃走。

“什麽事？”他的聲音低柔，語調顯出一絲輕快。

“我想請大哥幫忙說服公公，讓秦逸依舊擔任公司副總。”綿綿眨巴著眼睛看著康靖天，眼神閃耀充滿了期待。

靖天幾不可見的皺眉，眼底閃過明顯的不悅：“你為什麽覺得我會答應你的請求？”嘴角依然揚著，表情依然溫柔。

“因為你是我最崇拜的大哥呀。”綿綿的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而且公公很器重你，只要你願意為秦逸說話，應該可以讓公公改變初衷的。”

“他器重我？”靖天笑得極為淡薄，琥珀色的眸子半瞇著，緊緊註視著前方。

“大哥，可以嗎？”綿綿等了還好一會兒，沒聽到他的回答，再次開口詢問。

“我拒絕。”聲音不大，卻是從未有過的肯定。

從小到大，只要是綿綿的請求，不管多無理取鬧，他從不會拒絕，今天卻是有史以來第一次。

綿綿楞楞地看著他，不解道：“為什麽，這對你並沒有損失啊？”

“沒有嗎？”他突然急剎車，沈浸了好久，臉上露出一抹苦澀：“那是因為我早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根本沒有別的可以再損失了。”

綿綿從沒有見過這樣的他，陰沈沈的，讓人有點害怕，但更多的是莫名的心疼。

“是誰，你失去了誰？”

“我媽。”他的眼中流露出濃濃的憂傷，“她和你媽媽不同，是被人用最卑鄙的手段逼著離開我爸的，那年我5歲，看著我媽從樓頂跳下去……”

綿綿感到震驚，心裏已經可以猜到他說的那個人是誰，可是她不敢說，一個字都不敢說。

“你應該可以猜到是誰。”他看著她，笑容無比淡薄，“另一個失去的是你。你選擇了秦逸，那個女人的兒子。”

綿綿的心咯噔了一下，雙眼圓睜地看著他。從來只知道自己暗戀他，沒想到他也喜歡自己。

“所以，你憑什麽要求我幫他求情？”

“對，對不起。”綿綿低著頭，眼淚緩緩滾落：“我不知道是這樣。”

“綿綿，告訴我，你愛不愛我？”他抓著她的手，第一次這麽任性地尋求答案。他知道再不說出來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綿綿看著他，腦子竟然亂哄哄的，給不出一個確實的回答：“我，我不知道。你已經和海小姐訂婚了……”

話沒有說完，便被他吻住了唇。

“唔……”

綿綿的腦中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心底卻有個強烈的聲音高喊著：不可以！

“不，大哥！”她用力推開他，好像受驚的小白兔，眼神滿是警惕地看著他，“我已經是秦逸的老婆了，我和他明天還要舉行婚禮！”

康靖天靜靜凝視著她，呼吸紊亂，雙手緊握成拳。他閉上眼睛，平覆著自己的情緒。好一會兒，他才低低地說道：“對不起，我送你回去。”開車折返，臉上恢覆了一貫的溫柔。

綿綿低著頭，不敢看他，心裏百感交集。

這時候，一輛卡車從側面急速沖出，“砰”地撞向他們的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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