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春日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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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農莊裏吃完午飯,姚東京他們也沒急著走,大家時間都好自由支配,因此就繼續在農莊裏留了一會兒。

飯菜吃完了,服務員就把餐盤卸了,一個包廂內兩張桌,一張是當飯桌的大圓桌,一張是方形棋牌桌。

林三一見棋牌桌就手癢,招呼了服務生取來麻將,湊齊四個人剛好可以搓麻將。

在場幾個人裏三個男人都會搓,羅伊娜也會一點,但不精,而且她對這個毫無興趣,因此不管林三好說歹說,都不肯來湊人頭。

張慧慧完全不懂麻將是怎麽個玩法,也沒好意思加入進去。

林三望著最後剩下的姚東京扮哭臉,姚東京就答應了。

但其實她比羅伊娜還不會麻將,只是知道怎樣排列組合就是胡了,猜牌算牌都不精通,運氣也不好。頂多是入門,比張慧慧這種全然不會的知道一些。

果不其然,打了幾圈下來,姚東京輸個精光。只有林三這個老麻友,賺的盆滿缽滿。

一路下來光輸不贏,姚東京就沒什麽興致了,這把又是輸,就打算退出。哪曉得林三不樂意,變著法地說好話,騙她再來一局。

段西安在一旁看著,半晌沒說話,見姚東京確實是面露難色,就解圍道:“你不樂意玩是因為總輸,你不會玩才會輸。不如我手把手地教你打一圈,你肯定會了。”

說著,他便站起身繞到姚東京身後去,林三一見這情況,一拍桌子指著身旁那空位道:“你去教她了,那這位置誰來?”

段西安淡淡地笑了下,輕描淡寫地說:“羅伊娜來吧。”

林三剛要嗤之以鼻,想說羅伊娜肯定不同意,哪曉得羅伊娜竟然踩著小高跟蹬蹬蹬走了過來,一屁股坐下,瀟灑地推了把眼前的麻將牌,冷冷地道:“那開始吧。”

林三抽了抽嘴角,心裏不爽。敢情他剛才說了那麽一大堆好話,還不及段西安這麽一句。他在這朋友圈子裏是多沒話語權和威懾力啊。蛋疼。

不過這種蛋疼的感覺很快被他拋到腦後,對他來說,只要手裏捧著麻將,心裏就陽光燦爛。

這一圈開始後,段西安果然很認真地教起姚東京來,姚東京也漸漸明白了些,該碰的時候碰,該吃的就吃,手裏的牌在段西安的操縱下,排起來一溜兒,好看極了。

這麽打麻將就有意思多了,老讓一個人贏太無趣了。

姚東京學習能力強,不一會兒就通透了。奇怪的是,懂了些道理後手氣也好起來,連續幾次摸到想要的牌,別提多興奮了。

不過這興奮勁兒得藏著,顯山露水容易被人看透吃死。

五個人正在興頭上,張慧慧忽地搬了條椅子過來,挪到段西安的身旁去,輕柔細語地道:“段先生,您要不坐下吧,一直站著挺累的。”

聞言段西安還沒說話,林三瞄了一眼就笑:“怎麽叫‘段先生’呢?太生疏了,直接叫名字吧。”

這話聽起來挺普通的,可也不知怎麽的,張慧慧驀地臉紅了,垂著頭靦腆地笑:“這不太好吧,還是叫段先生禮貌。”

說完,她人又挪過去幾分,靠得離段西安近了,才把手中的椅子輕輕放到他腳邊。

段西安心思都在麻將上,看也沒看張慧慧一眼,老半天了,才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嗯,隨便你,叫段先生……也挺好的。碰!這時候該碰。這牌碰來好。再把這個棄了。你看……”

姚東京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目不轉睛地琢磨手裏的牌。

張慧慧站在一旁沒動,臉色更紅。

倒是羅伊娜分神看了她一眼,立馬又收回目光,一邊丟張東風出去,一邊提醒段西安:“人姑娘還特意給你搬了張椅子來呢。”

段西安這才忙裏偷閑地看張慧慧一眼,不過也只是淡淡一瞥,註意力很快又回到牌桌上去。

他右手輕輕摸過姚東京眼前那一溜兒麻將牌,心口二用道:“謝謝你啊,不過不用了。我現在這樣站著挺好的。”

段西安現在這姿勢是挺好的。

居高臨下地站著,微微彎著腰,跟座趙州橋似的壓在姚東京的頭頂,左手支撐在姚東京的椅背上,右手包圍過來,時不時幫姚東京整理下牌。

他離姚東京那麽近,近到能嗅到她頭發絲兒裏的香氣,梔子花味兒的,還有濃烈的沐浴露香,海馬牌的。

這麽好的地理位置,他傻才去坐張慧慧搬來的椅子。

段西安這點兒小心思,全部落進宗以文的眼睛裏,他無聲地一笑,故意嘆了口氣,話裏有話地說道:“有人吶,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明面兒上是教人打麻將,實際上是想揩人油,吃人豆腐。

“廢話這麽多,好好打你的牌。”段西安也跟著笑,眼睛賊亮,粗粗掃了一眼牌,大手掌一推,話中帶笑,“胡了。”

林三立即湊過腦袋來一看,果然是胡了,清一色自摸。當即便推了一把自己跟前的,垮下臉來。

姚東京也是段西安把牌倏地推出去後看了牌,才知道原來胡了。她立刻樂了,喜滋滋地笑了一聲,急忙擡頭去看段西安,連聲音裏都是喜悅:“你怎麽這麽快……”

這不看還好,一看就了不得了。

姚東京搓麻將認真,一心鉆研著,根本沒想到段西安和她距離這麽近,她才稍微擡起頭,就差點撞上段西安的下巴,等反應過來,才知曉段西安剛才一直就像個半包圍的鐵籠子,把她箍在裏頭,貼得牢牢的。

林三看他倆一眼,一手洗牌,一邊笑道:“你倆檢點點兒,再靠上去就該親上了。”

是啊,剛才差一點兒就親上了。

姚東京的心臟又砰砰地跳得飛快。

她臉一熱,伸了個懶腰,假裝累了,從段西安的手臂中鉆出來:“行了,我不打了。”再一看窗外,急道:“遲了遲了,差不多該走了吧。”

打麻將的人最記不得時間。往往一打就是一下午。

林三還戀戀不舍,但天色的確晚了,這兒的山路不好開,等天完全黑了,就更難行駛。因此還是跟著大部隊一起離開農莊。

走之前,姚東京上了個廁所,洗手的時候,羅伊娜走了進來,就站在她身後抱著胸看著她。

姚東京從鏡子裏看著羅伊娜板著的臉,笑道:“怎麽啦?哭喪著臉,誰又惹你了?”

“沒人惹我。”羅伊娜道,“就是想趁人不在,給你提個醒。”

姚東京噗嗤一笑:“你這哪兒是提醒的臉啊,明明是警告的臉。太嚇人了好嗎。”

羅伊娜瞪了她一眼,兇巴巴地道:“少給我嬉皮笑臉的,我跟你說正經的。”

頓了一頓,她又探頭朝廁所外張望一眼,確認外頭沒人,才繼續道:“我告訴你啊,你現在還是悠著點兒。別以為就你一個是萬人迷千人捧的啊,段西安這廝也是個招蜂引蝶的。”

她走進幾步,趴在姚東京耳邊,壓低聲音道:“你看見那張慧慧看段西安什麽眼神了沒?就跟餓狼看見肉似的!我勸你還是小心為妙,別到時候被人挖了墻角。”

姚東京洗手的動作一滯,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而後又幹笑一聲道:“什麽挖墻腳不挖墻腳的啊,說得那麽難聽。就算是挖了,那也不是我的墻角啊。”

羅伊娜不說話了,就那麽站著,眼神跟鷹隼的似的,犀利得很,直勾勾盯著姚東京看,好像再看下去就能在她身上鑿個洞出來。

姚東京本來就心虛,被她這麽一瞬不眨地盯著看,心更虛了。

她腦海裏立馬閃現上午被段西安按起來強吻的畫面,腦子一熱,她都差點要以為羅伊娜有輪回眼,能看見過去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這麽一想,她忽地覺得此地不宜久留。於是,她欲蓋彌彰地嘿嘿笑了兩聲,企圖掩飾彌漫的尷尬,然後刺溜一下逃到公廁外去。

晚上睡覺的時候,姚東京做了好幾個夢。

約莫4、5個吧,都是同一個場景同一個事件。

在夢裏,她又被段西安按著親了好幾口。最後一次最激烈,抱著抱著就滾起來了,滾著滾著就滾到電梯外去了。

電梯外都是人,她羞得要死,但段西安偏偏拽著她不放,一頓旁若無人地猛親。

親到快要受不了了,段西安還扯她衣服,扯不掉就伸進去,把她渾身上下摸了個遍。

看好戲的人越來越多,姚東京卻越來越沒力氣反抗。到最後,都要在段西安身下化作一灘爛泥了。

當激吻將要轉換為活春宮之時,姚東京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她擡手摸了腦門兒一把,全是熱汗。

她怔怔地坐躺在床上,腦子嗡嗡嗡的,可意識卻是清醒的。她反覆安慰自己,之所以做了這麽大尺度的夢,是因為白天她回想起它太多次。

頻繁地記起,影像記憶就轉化為夜晚的夢境。

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她不停告訴自己,這是正常的,電梯裏那次,畢竟是她的初吻。女人總是會對各種第一次抱有特殊的情感,對與她共享第一次的男人,也會持有不一樣的態度。

就好像這大千世界,形形色色千千萬萬的人,與她都無關,但只有這一個,貼上與眾不同的標簽。對她而言,是很不一樣的。

姚東京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後,無精打采地從床上爬起來,站直的那一瞬間,有一股暖流湧了出來。

她清楚地感覺到,她的內褲濕了。

她以為是自己月事提前,結果去廁所扒開內褲一看,不是的。

那一刻,姚東京仿佛化身為海洋上漂浮的扁舟,被一道閃電擊中,耳畔似乎傳來若有若無的吟唱,將她怦然而動的心唱得又酥又麻。

最後,她什麽也想不起來,腦子懵懵的,只剩下一句話頑固地駐紮在裏頭——

愛情都是從春夢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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