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第一把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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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東京想,溫泉滾燙的熱蒸汽一定是不顧一切地朝她撲了過來,不然她怎麽會覺得渾身發熱、頭皮冒汗呢?

她怔在原地,深吸口氣,等遲來的涼風吹散開她兩頰的垂發,露出一整張微紅的臉。身前灰影移動,段西安自她身後繞回,笑盈盈地端詳她的面龐,亮晶晶的眼裏似乎盛滿水光,溫柔地波動著。

片刻,他輕笑道:“你臉很紅。”

姚東京難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好像坐過山車,撲通撲通跳動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兒蹦出來了,又像觀看恐怖電影,渾身上下冒出一層白毛汗。

她緊張、慌亂,卻偏要故作鎮定:“剛才喝了酒,我醉了。”

他聽了後沈默地笑,睿智的眸閃著光,似乎洞悉一切,卻保持極好的風度,沒有拆穿她拙劣的謊言。

靜了半秒,他對她揮了揮手:“你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繞出了熱鬧的溫泉派對,通過幽靜的石板小路和竹林,穿過回廊,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蘇段溫泉村的前庭。

這一帶有天然蒸騰的、溫度可達90c以上的礦泉水,冷熱泉水相伴而生,森林覆蓋率高,生態環境優越,簡直是天賜的溫泉寶地。

蘇段新開發的這片溫泉村依山傍水,氣候宜人,冬有溫泉、夏可避暑,區域規劃總用地面積80萬平方米,總投資20億元,建設了功能全面且多樣的溫泉勝地——

廣場與噴泉、溫泉山莊、溫泉貢魚、溫泉水上娛樂中心、以山為鄰的庭院樓閣,以及最受旅客喜愛的露天溫泉泡澡池。

溫泉旅游項目本就要受到很多自然條件的限制,而且與普通旅游景區相比,溫泉旅游的投資更大,能接待的游客人數卻比較少,因此,溫泉旅游區從先天上來說就不是低檔旅游區,面向的游客也是以高收入的富裕人群為主、少量的公商務人士為輔。

段氏本就以服務高收入人群為宗旨,在度假大城y市、蘇段的附近再規劃建造溫泉村也屬正常。短短三年內,這個項目從意向轉為規劃文件,又從規劃文件轉為現實。這是一般人拿不出的魄力,唯有段氏這樣財大氣粗的大財團,才能完成這樣快速的三級跳。

姚東京跟隨段西安前行,穿行過貢魚養殖與垂釣池之時,情不自禁駐足觀望。這兒的風景極美,令人身處其中便有恍然如入仙境之感。

段西安見她興趣盎然地垂目看魚,便走近解釋:“入口處還放養熱帶觀賞魚類,是用引入的溫泉水飼養的。那兒的魚類比這兒的好看。我帶你過去看看?”

姚東京微笑著點頭,又搖了搖頭:“不必了,我只是有點唏噓。記得三年前這裏還未開發溫泉項目,可現在卻一應俱全。”

那時候,姚東京特地趕來蘇段,正好遇上蘇段高層商討溫泉開發項目的可行性,猶記得那會兒這項目還沒定下,可這會兒竟然落實了。

時間太快,轉瞬間便將眼前的景變了模樣。

段西安神思縹緲,沈吟片刻後輕聲道:“你三年前說過,擬定、建造一個項目,需要縝密的計劃——的確如此,但有時候,需要的不是周全的考慮,而是大刀闊斧、當機立斷、義無反顧的勇氣。”

聞言,姚東京微微一怔,段西安這樣果決而不帶遲疑,渾身上下散發了裁決者的氣息,光是這一點,已不能令她覺得驚訝——她已經習慣了,完全適應了眼前這人便是nicolas的這一事實。

令她再生嗟嘆的是:時間真的太快,不僅將景變了模樣,還將這景中之人重新包裝。

短暫三年,段西安迅速地成長和強大。時至今日,在姚東京看來,他竟已成為觸手不可及的人物了。從前她是只刺猬,知曉反抗;如今她脫下尖刺,磨平棱角,像顆圓潤的鵝卵石。

她難以按捺心底升起的奇妙情感,好像受到神的牽引,仿佛她真是尾隨著光的影,一步一步緊跟著段西安走去。

最後他們在貴賓樓停下。緊接著又是一陣七拐八轉,姚東京只覺得眼前景物走馬燈似的不斷變化,終於在一間房前頓足。她訝異地擡眸:“你把我帶到哪裏了?”

從派對裏出來時已過晚9點,段西安把她帶到有床的地方……

見姚東京警惕地蹙眉,段西安一笑置之,自顧自地刷房卡,推門而入:“進來。”

他等了幾秒也不見後頭有人跟上,心裏無奈地嘆息,慢悠悠地解釋:“你不是醉了?這裏有醒酒湯。”

說完,也不管她是否相信,便兀自走進房內。姚東京遲疑地跟著走進,又是一驚:這幢樓是賓客歇腳處,方才跟著段西安上來之時,她便粗粗觀察一番,發現這裏的房間並不多,但照這間房的配備來看,真是極奢華——每間房都是一個獨立的小套間,設有廚房、衛浴、臥室等,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簡直是小型的公寓式酒店。

段西安正在開放式廚房裏,東找西湊,也不知在忙些什麽。而後他捧著一只碗出來,在吧臺邊的電磁爐上燒煮,沒過一會兒,那碗湯便沸騰了。

姚東京走過去,段西安便將那碗湯推過來:“喏,醒酒湯。”

姚東京頓了頓,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方才稱醉不過是為了掩飾慌張的借口,她鐵定沒醉,不過是有些困了。段西安倒好,明明一副不願相信的樣子,現在卻又塞給她一碗醒酒湯,也不知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派對裏飲了一杯雞尾酒,她肚子裏還有液體在晃悠,目前著實是喝不下什麽東西的。可她剛一擡眼,便迎上段西安好整以暇的目光,她立時打消了說出實話的念頭。

不過是再裝些水分進胃裏,有什麽大不了的。

姚東京抿著唇,捧著那碗滾燙的醒酒湯坐到了茶幾旁,呼呼地吹著熱氣。

段西安剛要督促她喝下去,手機很不合時宜地響了,是條短信。他瞄了一眼便收起手機,笑著邊走邊說:“我有事離開幾分鐘,你先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臨走前,他很紳士地替她關上了門。

短信是他的秘書發來的,他走至走廊盡頭,一邊推開玻璃窗,一邊撥打女秘書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餵las。”

“你短信裏說你現在在蘇段?”

“是的,我和蘇女士一同過來的,剛到。”

段西安稍作停頓,問:“我媽?她不是出國度假了麽?”

“不,不是她。是蘇佳玲蘇女士。”

“哦,姨媽。她來做什麽?”

“說是為了陪陳小姐散散心。不過我看陳小姐心情不錯,倒是蘇女士,一路過來真是累壞了,一躺下便睡著了。”

“好,我知道了。”

段西安掛了電話後又在窗邊吹了會兒涼風,這才走回屋裏去。

姚東京依舊在茶幾旁,不過方才是坐著,這會兒是趴著。茶幾上那碗熱湯少了一半,還有另一半剩在碗裏。湯還熱著,慢悠悠朝上滾著白氣,正好擋住了姚東京的睡顏。

段西安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生怕吵醒了人。

他想拉開椅子坐下來,可那椅子腿劃拉在地板上有尖利的噪音,他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再看眼下的人,只是略微蹙眉,小巧的鼻子皺了皺,過會兒仍舊一動不動。

幸好沒把她吵醒。

段西安緩緩吐出口氣,右手還握著椅子背,維持剛才拉椅子的動作沒動。他個子高,此時卻微微彎著腰,像只駱駝。這姿勢肯定不舒服,可他樂在其中。一雙眸在姚東京的臉上游移,仿佛在描摹她的五官。

她黛色的眉,清淡的眼和長睫,光滑的肌膚和粉紅的頰。

他情難自控地低下身去,似乎是想要一親芳澤。

餘光中有白光唰地亮起,他驚了一跳。原來是姚東京擺在茶幾上的手機。電光火石之間,他眼疾手快地按掉它。難免還是慌亂了些,錯將接聽鍵當做掛機鍵了。

他握著姚東京的手機,確認她仍在瞌睡,便放下心走向露臺。這時候,他才不緊不慢地瞄了一眼手機屏幕,顯示來電人是姚東京的媽媽。

駱金銀在電話那頭餵了半天,也沒聽到回應,因此說話的口氣便不太好。段西安一邊忍受駱金銀夾槍帶炮的質問,一邊低頭看腕表,順便總結歸納了駱金銀打這個電話的意圖——催婚。

待駱金銀換氣的空檔,段西安恭敬禮貌地開口:“阿姨,我是段西安。”駱金銀楞了一楞,還沒反應過來,段西安便繼續道:“您剛才說的,我會轉告東京。不過,我想多嘴一句:沈氏不長久了。”

駱金銀倒抽一口冷氣:“你什麽意思?”

段西安將手機換到另一只耳邊:“我的意思是——段太太的頭銜,更適合姚東京。”

駱金銀心中驚疑,可仔細回想,又覺得此刻的出乎意料是有跡可循的。

早在小除夕之時,段西安便登門造訪,義正辭嚴地表露心跡和態度,甚至還搬出了毛爺爺的至理名言。只是當時她不甚在意,過後立馬拋至腦後。

不等她有所回應,段西安便徑自笑了,直截了當地道:“段氏是極好的靠山。聯姻對象,當然要選擇最強大的那一個。您說對嗎?阿姨。”

露臺風盛,段西安站了小會兒,渾身的熱氣便被夜風卷走了。進屋後周身立刻被暖氣環繞,這才舒服了些。

姚東京還在睡。一直趴在茶幾上也不是個事兒,段西安當機立斷,決定將她挪到床上去。

兩手剛伸出,他又遲疑了:他剛從室外進來,雙手還是冰涼涼的。於是,他又急速搓了搓手,將手心搓出熱來,才重新伸手,抱起了姚東京。

本以為這一系列舉動做得格外小心,哪曉得姚東京淺眠,只是這輕微的擡起動作,便將她從睡夢裏喚醒。睜眼便是他略帶青色胡茬的下巴,以及脖頸上滾動的喉結。

她想都沒想便掙紮起來:“你要幹嘛?”

他沒回答,依舊大步流星。

姚東京只覺得天旋地轉,周遭的環境從客廳變為走廊,又從走廊變為臥室。而臥室正中央,有一張幾個人在上面滾來滾去壓來壓去都綽綽有餘的雙人大床。

她深吸口氣,杏眼圓睜,因為緊張,聲線帶著一絲顫抖,好似綿軟的嬌嗔:“你要幹嘛啊!”

她說歸說,段西安本是不打算搭理她的,可她硬是要一邊說一邊捏他。

真是小白眼狼。下手可真狠。

段西安疼地嘖了一聲,眼神一掃,嚇得姚東京捏著他胳膊肉的手一松,也沒敢大力掙紮了。

她驚慌失措的表情立馬令他心軟了。手上來自於她的觸感柔軟又真實,他愛不釋手,倘若可以,他寧願雙手抱得殘廢了,也不要將她放下來。

他心中被這微小的願望充滿了,腳步也緩了下來。只是望向她的神情更為專註,兩眼好像塗了502強力膠,再也難以從她身上移開。

或許是他這幅模樣驚著她了,她半晌也沒說話。也不知過去多久,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卻帶著小心翼翼地試探:“你、你到底想幹嘛?”

段西安猛然間回神,恍恍惚惚地想:這個問題他可回答不上來,他想幹的事多了去了。只可惜時候未到。至於他現在想幹的……

他笑了笑,情真意切地道:“伺候你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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