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神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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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暖陽如金,自上斜下,透過落地視飄玻璃窗,溫軟而慷慨地鋪散在沈孫義的辦公室內。

淺色實木辦公桌擺在窗前,軟椅背窗而置,右側是合上朗絲百葉簾的隔斷玻璃墻。

沈孫義對居室、辦公環境要求高,講究典雅、清韻,這間高層辦公室內的一磚一瓦,一桌一椅,都是他親自置辦。

一日24小時,沈孫義待在辦公室的時間最長。辦公室內設有嵌墻書架,興致好的時候,他獨愛倚窗而坐,借陽閱書。

啪地一聲,沈孫義重重合上手中的厚皮書,輕輕放在右手邊。此時天氣晴好,正適合只是身邊有人刻意擾他心煩,這幾日的煩躁堆積成山,令他心不平氣不靜。

安在音面朝落地窗,雙腿懸空,坐在沈孫義的辦公桌沿。室內設置四季常溫的中央空調,安在音下身只著超短皮裙,也不覺得身冷。

她的裙子實在太短,短到她夾腿而坐,雪白的腿跟便若隱若現。她很有心計地將一頭長發盤起,露出兩邊香肩,刻意斜下腰,寬松的上衣便自然朝下而垂,胸口大露。

她的十指丹蔻輕輕扒著桌沿,大拇指在桌面上緩慢地小幅度滑動,像汽車的雨刷,一下一下的。

維持這樣的姿勢,已逾十分鐘。安在音卻絲毫不知疲倦,唇角上揚,雙眸含情,瞬息不移地望著右前側的沈孫義,盡管自她進入至今,沈孫義一眼都沒有看她。

長久的沈默之後,安在音終究按捺不住,挑起修長的指,輕輕觸在沈孫義的襯衣胸口,再緩緩下滑,似勾引,似挑逗。

沈孫義微微旋身,旋轉軟椅便朝右滑開一個角度,安在音的指便離了他的胸。至此,他才擡眸望她一眼:“你說的我都記在心裏,感謝你這麽為我著想。不過這件事我自有決斷,你也不需過於費心。”

安在音嬌聲一笑:“我這不是害怕那邊起疑麽?那兩個老的摸爬滾打許多年,都是人精,你做的再天衣無縫,也擔心被那二老看出端倪。”

“絕不會。”沈孫義抿唇一笑,語氣是滿溢的自信。

安在音陷入他強大的氣場裏,一顆心為他怦怦而跳。她挪了挪屁股,又移近他幾分,手指再次搭在他的襯衣上,若有似無地打著小圈,聲音甜膩誘人:“可我還是想幫你。”

沈孫義微笑著無動於衷,他透著精光的眸緊盯安在音的臉:“我不會回報你。”沈吟片刻,他忽而又道:“哦,唯一能回報於你的,便是此刻:我得提醒你,你曝光露點了。”

聞言,安在音不羞不惱,泰然自若,手捂粉唇,嬌滴滴地媚笑:“你終於看見了?”

“收斂一點,在音。”

“偏不,你能奈我何?”

話音未落,安在音又將一條腿擡起,用裸露的小腿去蹭沈孫義的褲管。

沈孫義笑意冷淡,擡手不知按了什麽,滴的一聲輕響,隔斷玻璃前的百葉窗呼啦啦地打開。

“不介意被我的員工圍觀的話,你可以繼續曝光露點。”

說完,他腳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軟椅的椅輪旋轉起來,帶著他朝後劃行,便拉開了和安在音的距離。

安在音擡眼一望,那透明玻璃外是員工格子間,此刻坐滿了人。老板的百葉窗忽然打開,那群員工齊刷刷地擡頭,好奇地朝這邊張望。

安在音垂目含笑,翹著蘭花指拎著自己的裙擺往下扯了扯,再從桌子上慢慢地滑下來,動作優美,姿態優雅,看不出一絲窘迫。

她伸手將長發散下,在金光燦燦的陽光中甩了甩頭:“該說的我也說了,既然你忙,我就不打擾你了。”

語畢,她妖嬈地扭臀,迎面便對上正開門進來的姚東京。她腳下稍頓,繼而展顏微笑,白腿一邁,高跟鞋在地面上發出類似啄木鳥似的、篤篤篤的聲音。

和姚東京擦肩而過之時,她微微頷首,眼尾好似燕尾,妖媚地掃過,看得姚東京不由得頓了頓腳步,回眸望去。

沈孫義笑著起身,將姚東京迎接過來:“要喝什麽?”

姚東京在一側的沙發椅上坐下:“白開水就好。”

沈孫義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白水給她,坐在她的身側:“今天你怎麽會來找我?”方才大門一開,姚東京走了進來,他心底冒出些疑惑,但很快被欣喜覆蓋。從前她從不主動過來,今日著實給他一個驚喜。

姚東京握著水杯烘手,垂眸望著那裊裊升騰的白霧:“我無處可去,想來想去只有你這裏會收留我。”

沈孫義蹙眉,細思片刻,他便反應過來,姚東京如今已被駱金銀革職,閑人一個,丟了工作,她自然整日閑著無聊。

“對不起,最近幾天我真的太忙,忽略了你。”沈孫義道。

這幾日他在x路的酒店出了事:x號那日,酒店接待了鄰省的一批旅客,是過來開會的,身攜不少重要資料。結果在某天晚上,一名旅客隨身攜帶的會議資料居然不翼而飛了。

因為是在酒店裏弄丟的,因此那名旅客急赤白臉地要求酒店賠償損失。沈孫義對於賠償一說是沒有異議的,畢竟旅客丟失資料與酒店監管不周有關聯,但那旅客忽地獅子大開口,報出天價索賠額,甚至吵鬧著要將事情鬧上法庭。

為了平息此事,沈孫義這邊搜遍了全店,也沒找出那份消失的資料,那名旅客的態度不好,脾氣又急,恨不得立馬將沈氏告上法院。旅客的情緒久久沒有安撫好,為此,沈孫義已經幾日沒有合眼了。

幾日來,一直忙得沒時間看新聞,姚東京酒店失火的事,他是從手下員工的嘴裏聽來的。當時他想著要立馬打電話慰問,可手頭的事一大堆,轉眼就忘了。這麽一拖,竟然拖到了現在。

眼見姚東京此刻毫發無傷,只是精神略不濟,他總算安下一半的心。另一半心,還為著酒店的事懸著。

姚東京沖冒氣的開水呼呼吹了一口:“你別擔心我,我沒什麽事,就是最近特別閑,好無聊。”

沈孫義道:“你之前太忙,現在閑下來也好。你可以去逛逛街,買買衣服。”

姚東京立馬想起不久前她才逛過街,段西安還搶著付錢。她剛開始還攔著,可段西安太強勢了,刷起卡來毫不手軟,她就隨他去了。不過,那些用他的錢買的東西,她是絕對不會要的,她不想和他有任何形式的牽纏。

“逛久了也無趣。”姚東京一邊喝水一邊說,“啊,好懷念從前忙碌的日子啊,現在真的好空虛。”

她頭一仰,雙眼瞅著天花板,忽閃忽閃的,癟著嘴嘟囔,表情很憂傷。可看在沈孫義眼裏,卻是另一副樣子。在他心裏,就算是發牢騷的姚東京,也是軟萌好捏的。

“我這裏沒有空職,不過,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幫你安排一個。”沈孫義笑道。

姚東京瞥他一眼:“我才不要給你打工。”

沈孫義往椅背一靠:“不打工?也可以。我這裏還缺個老板娘,你有意願麽?”

姚東京沒回答。沈孫義總是這樣,聊著聊著,就能將話題繞到這上面來,三番五次地提起這茬,似乎很是樂在其中。每次她都是沈默,或者迅速轉換話題。

她默不作聲只顧著呼啦呼啦喝水,沈孫義也不在這話題上多做糾纏:“投標報名了麽?”

沈孫義指的是靠近xx風景區的那塊地皮招標,公開招標的項目,投標人必須按招標公告的要求,攜帶相關證件到綜合招投標交易中心報名,由行政監督部門、綜合招投標交易中心和招標人共同對投標單位所報資料進行審查。

姚家肯定是打算競標的,但姚東京已被駱金銀革了職,報名的事宜她管不著。一月前她還想著大展身手,卻不想,才幾天,姚家的大小事,她都難以參與了。

姚東京低頭喝水,水汽蒸騰而上,全撲在她的臉龐,暈染了她的長睫,水潤了她的眸。此時此刻,她仿佛一只憋著委屈的小狗,水汪汪的眼無辜地睜著,看得沈孫義心中又疼又癢。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你想參加嗎?”

姚東京輕輕點頭:“不過沒機會了。”

“誰說的。”

姚東京聽了一怔,扭頭不知所謂地看著沈孫義。

沈孫義抿唇一笑:“以你個人的名義投標,我在,你的資金就無須擔心。”

姚東京心裏一震,他的意思是要提供她資金,讓她也一同參與競標?太胡鬧了。就算她申請成功,參與進入,以她個人的名義,絕對爭取不過以企業、組織為名義的投標。參與競標不是兒戲,從投標前準備至投標文件的制作、遞送,每一步都需萬分謹慎,極花費精力時間,財力物力。

沈孫義敢說這種話,憑的不過就是他雄厚的資金背景,他有經驗有氣勢,卻同樣不能確保萬無一失。沈氏的確算得上龍頭老大,但如今酒店業崢嶸發展,有權有錢又有能力的對手越來越多,其中不容小覷的同樣逐年增加。

姚東京猶豫不決,沈孫義卻愈發篤定:“我會幫你請專人設計項目投標書,只要你同意。”

姚東京看了看沈孫義胸有成竹的表情,心裏更加疑惑:他勢在必得的把握到底由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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