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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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蔓點頭,“好多了。”

“你……從未去見過皇弟的陵墓,不如我帶你去見他。”

她苦笑,他要帶她去見他,他是要讓如淵看著他勝利的姿勢,要讓如淵看著她的不忠嗎?她沒臉去見他。

墨晟熠見此,他滿臉的悲傷,“阿蔓,你一直不敢面對,是走不出來的。”

是呀,她一直不敢面對,她走不出來。

她從來都沒想過要走出來,她害怕走出來,害怕忘記之前發生的一切。

她知道他對她的愧疚有多深,她知道他不會強迫她任何事情。她如此,不過是想在他的傷口上撒一把鹽,她疼,也要讓他疼著。

“阿蔓,我願意等你走出來。”

可是,她卻不願給他等待的機會呢!

“聖上,過幾日我想去福德寺看望幾位老朋友。”

上次墨晟熠說以前墨如淵的嬪妃被他送入寺廟為墨如淵祈福,她私下打聽過,那寺廟正是離皇城十裏之外的福德寺。

他對她一直用“我”,而她卻稱呼她為“聖上”。

“我過幾天正好沒事,正好陪著你一同前去。”

靖家的勢力在朝野之中本就根深蒂固,墨晟熠雖有心將此徹底鏟除,但破船還有三分釘,朝廷之上幾乎一半的人還是向著靖家,而且表面上,靖家庶女靖蘇又為墨晟熠的靖貴妃,且肚中懷有龍嗣。

走了一個靖貴妃,又來一個靖貴妃。

“聖上日理萬機,而且靖貴妃懷有身孕,我一個可以。”

墨晟熠不再強求,他道,“好。”

幾句言語過後,寧蔓借著身子疲倦便回了她的閨房,墨晟熠和寧鎮國聊了幾句以後,也回宮。

寧鎮國走到寧蔓的閨房外,他的聲音格外蒼老,“阿蔓,放心吧,都是爹爹不好,爹爹不該將你送入宮中,不該讓你攪合進來。”

她面無表情,“爹爹,阿蔓累了。”

寧鎮國又是嘆息一聲,“阿蔓,其實先……”

“爹爹,走吧,阿蔓要休息了。”

門前的人影停留了很久,終是離去。

他將她送入宮中之時,便知道會發生什麽。

他假死之時,也知道會發生什麽。

他看著自己的女兒深陷其中,卻依舊以大局為重。

在天下幸福與女兒的幸福中,他早就做出了選擇。

如今,他又有何顏面勸她放下。

是他,一步步逼得她無路可走。

是他,斷了她除了墨如淵之外的所有希望。

是他,循循善誘讓她愛上墨如淵。

為的,就是加深墨如淵與墨晟熠之間的裂痕,刺激三個人的心,讓宮變盡快開始,讓百姓早日脫離苦海。

這……也是墨如淵的意思。

在天下與她之間,墨如淵也早做出了選擇。

作為爹爹的他也忍心讓她知道這些而已。

他在最後一刻說,阿蔓,朕突然希望能活著,朕不當大墨的皇帝,不守著這裏,朕要與你一起。

他後悔了?

他算盡天下,唯獨算漏一件事,他愛上了她,愛上了那個執拗的她。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也知道自己無力回天。

他牽著寧蔓的手,“阿蔓,我們走。”

他給她希望,他也給過自己希望,他真的就希望他們能牽著手一起走下去。

可是現實是血淋淋的,城門攻破,亂軍圍困。

他的毒發作了,看著血流成河的場面,他又怎麽忍心讓她和他一同命喪黃泉。她還那麽年輕,她的人生還有很長,她有自己的家,有愛著她的人。

而他,不要作她的唯一,他只願自己成為她生命中的過客,停留一會兒便會離開的過客。

他道,“阿蔓,活著。”

寧蔓胸口猛烈起伏著,像是要炸開一般。

“出現在夢裏的阿蔓或許並不是真的阿蔓,朕喜歡的,只有真的阿蔓。不管怎樣,朕都感謝你,感謝你讓朕看到阿蔓,感謝你讓朕以為此時的阿蔓正在朕的懷裏。”

“朕很想自己的夢多做一會兒,但是夢終究是會醒,朕不想醒了以後發現,朕對不起阿蔓。阿蔓,你能明白嗎?”

“阿蔓,唯有在夢裏我才能見到你,可是我卻害怕睡覺。”

“阿蔓,朕突然希望能活著,朕不當大墨的皇帝,不守著這裏,朕要與你一起。”

每當想到他說過的話,就連呼吸也是疼著。

阿蕭敲門,“小姐,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

寧蔓看著阿蕭端著的漆黑的藥碗,她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自從她飲毒醒了之後,每晚便要喝藥才能入眠。

阿蕭見寧蔓喝完藥以後,又道,“小姐,今天新來的小胥子正在發高燒,大夫說他的傷口很多地方都感染了,怕是活不久。”

寧蔓眼簾低垂,只是剛喝過藥,便已是睡意來襲。

“阿蕭,我以前受難之時得過瑯琊郡主的幫助,一直都想感謝她可是苦於沒有機會,你明天進宮一趟,就說我想念瑯琊郡主。”

阿蕭聽得雲裏霧裏,卻是不敢多問,“嗯。”

阿蕭正欲退下,寧蔓又道,“告訴小胥子,明天瑯琊郡主要來。”

阿蕭更是不懂,但也點頭道,“好。”

阿蕭退下,寧蔓躺在床上,人很累,心很累,就算喝了藥也難以入眠,看來該加大藥量了。

尚姝婕、靖皖茹、鄭顏,我們很快,又要見面了。

寧蔓微微笑著,這將會是怎樣的一幕?

靖皖茹,你讓如淵如此內疚痛苦,這滋味,你也得嘗一嘗才行。

尚姝婕,你為如淵的妃子,心裏卻想著另外的人,若是真喜歡那人,就該待在他的身邊呀。

鄭顏……念在你父親曾支持如淵的份上,就不難為你了。

如淵,你不要走得太快,等阿蔓將這邊的事情了卻以後就來陪你。

夜,很靜。死一般的靜。

胥笙躺在床上,雖然已經換了幹凈的被褥與衣服,但是很快,他的衣服又粘在肉上,大夫眉頭緊皺,又為他擦拭著傷口流出來的血水。

阿蕭站在屏風外面,她問道,“大夫,他怎麽樣了?”

大夫搖搖頭,“我從醫幾十年,從來沒有見過受了這麽重的傷還活著的人。”

阿蕭又問,“能治好嗎?”

“這得看他自己的毅力。”

“我能進來嗎?小姐讓我給他帶一句話。”

“進來吧,衣服已經穿好了。”

阿蕭繞過屏風,胥笙臉上的汙物已經被擦拭感覺,她看著他的臉,不禁有些挪不開眼,原來他這麽好看,不過可惜是個太監。

阿蕭湊近胥笙的耳,小聲說道,“小胥子,小姐讓我告訴你,明天瑯琊郡主要來。”

那具猶如死人一般的身體,聽到瑯琊二字明顯有反應,雖然他的反應很小,但是卻沒能逃過阿蕭的眼睛。

看來瑯琊郡主對於小胥子,真的很重要呢!

阿蕭轉身出了胥笙的房間。

大夫便又開始為他清理傷口,他的聲音如同鬼魅, “殿下,你就這樣倒下了嗎?殿下,瑯琊郡主還等著你救,臣也絕不會忘記亡國破家之痛,殿下,臣永運追隨殿下。”

胥笙的身子震動一下,又沒了反應。

“殿下,臣的身份已經暴露,不能待得太久。不過請殿下放心,臣絕對不會允許那個女人胡來,也絕對不會讓殿下變成……太監……請殿下放心養傷,臣過段時間再來看望殿下。”

說罷,大夫從胥笙的床底拖出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大夫,然後將一根銀針從大夫的頭頂拔出,他從窗戶跳出以後,再關上窗戶便離開了。

寧蔓看著消失在寧府的身影,她又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內,韓子軒,在宮變以後便失蹤了,今晚她喝藥之時,就覺察到藥味比以前濃重了很多。她躺下休息之時,也覺得有人在監視自己。

她假裝睡著,等到那個人離去以後再摳出湯藥,能神不知鬼不覺加重她安神湯藥之人出了韓子軒還會有誰。

韓子軒一直都是恨她的,不過胥笙到了其他大夫手中,生還的機率很小,但是在韓子軒的手裏,卻有一半的機會,再加上憑著他頑強的意志,他會好起來。

寧蔓再次躺回床上,韓子軒不僅醫術了得,就連易容術都是如此出神入化,他此時隱藏在寧府,若是不能將他揪出來必定成為隱患。

明天,得好好會一會韓子軒才行。

“聖上,亂臣韓子軒藏身在寧府,要不要將他抓住?”

墨晟熠凝神,“她知道嗎?”

“皇後娘娘知道,但是並沒有揭穿他。”

“那就讓他待在寧府,但是你們一定要多張幾個心眼,不能讓他做出危害寧府和傷害皇後的事情來。”

萬公公頷首道,“是。”

墨晟熠停筆,“萬公公,封後儀式準備得怎麽樣?”

萬公公面露難色,“還有一部分大臣認為皇後娘娘是先皇的嬪妃,這……於理不合。”

墨晟熠的眉頭皺了皺,“都有誰?”

“大多是朝中支持靖太師之人。”

“趁夜收集他們以前的貪賄罪狀,明早揭發,殺雞儆猴。”

跟著靖忠混,有幾個是純白的?

“是。”

萬公公不得不承認,新帝的手段比起先帝,的確更加雷霆幾分。他比先帝更適合做王者,所以先帝在知道自己的身體無力回天之時才會如此打算。

他尊重先帝的決定,誓死追隨墨晟熠。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後心難測》是每天晚上八點更新,《金牌乞兒》每天晚上十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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