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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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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紫跟在墨晟熠身後,她滿臉慌張,“賢親王,不可呀!”

阿紫深知,寧蔓在宮中樹敵極多,賢親王在淩墨殿的門口在墨如淵的面前將寧蔓抱走,這事若是傳出去,可真是不得了。

墨晟熠瞳孔一縮,危險的氣息縈繞這阿紫,“若是還想活著,便住口。”

說罷,墨晟熠便繼續朝著安寧苑而去。

阿紫全身一顫,竟然險些跌倒,墨如淵墨眸如海,臉色毫無變化走進了淩墨殿,心裏卻是一片空蕩。

靖皖茹迎了上去,她試探著說著,“聖上,臣妾伺候您休息吧!”

墨如徑直走向書案,他的眼掃過他為她準備的胭脂水粉,他為她準備的梳妝臺,全身冰涼。

墨如淵坐在書案前,他淡淡道,“若是愛妃累了,便先休息吧!”

靖皖茹一顆心沈入大海,她已是知道,他待她這般不過是做戲給寧蔓看,他想寧蔓對他死心,他想保全寧蔓。

她知道爹爹與哥哥的野心,也知道那一日終將會到來,爹爹送她入宮,不過是當她是安插在他身邊的一顆棋子,而他知道她入宮的目的,卻依舊敬她,他除了愛幾乎什麽都給她。

靖皖茹眼眶濕潤,可是偏偏,她除了他的愛什麽都不需要。

靖皖茹深吸了一口氣,她緩步走到墨如淵的面前,她手裏拿著墨石輕輕研磨,她爭她搶,她不顧一切將他身邊的女人拋開,她只想要他,十年的相守,敵不過這個認識一載的寧蔓,她不甘心,又豈能甘心。

她要將他奪過來,無論是人是心,都一一奪過來。寧蔓有他的愛,可是她卻有整個靖家,這般,足以。

墨如淵盯著奏折,卻是眼神空洞,他所想所思全是今日白天寧蔓身著單衣站在雪地裏面的場景。

她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只那般看著他,光是她的眼神,他便不敢想了,頭部傳來一陣抽痛,墨如淵一手撐著額頭,一手放在書案之上,他的手上青筋暴氣,冷汗起了一身。

靖皖茹見墨如淵有樣,湊近他關切地問道,“聖上,您如何了?”

墨如淵搖頭,他看著眼前的靖皖茹卻已是昏花不已,他的手微微挪動一下,書案上的奏折悉數落到地上。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是手腳無力,他鼻間是淡雅的香味,這香味是寧蔓喜歡的味道。

再睜開眼,他的眼神已經完全恍惚,失了神志,墨如淵伸著一只手覆上靖皖茹的臉,眼裏是無盡的柔情,“你來了?”

靖皖茹先是一驚,之後便是狂喜,她扶著墨如淵,“如淵,我來了。”

一聲如淵,沖破他最後一絲理智,他緩緩靠近她,聲音近乎乞求,“來了就不要走了,不要走了。”

靖皖茹點頭,“不走,皖茹不會走,皖茹會一直陪著如淵。”

他靠近她,她閉上眼,可是墨如淵卻是抱住了她,他的聲音略帶哽咽,他的身子微微發顫,“雪地裏一定很冷,你身著單衣,又未穿鞋。阿蔓,我該拿你如何是好?”

靖皖茹全身一顫,她的雙手耷拉在身側,他竟然將她當作了寧蔓。

靖皖茹深吸一口氣,可是那又如何,他已經錯將她當作寧蔓了,他已經選擇放棄他們的感情保全寧蔓的性命。

靖皖茹唇角勾笑,她微顫的雙手緩緩環在墨如淵的腰間,“如淵,只要讓我做你的女人就好,我所求的不過一個完整的家。”

墨如淵的身子亦是微微一顫,“阿蔓,我所求也不過一個完整的家。”

靖皖茹身子癱軟,她順勢倒下,墨如淵本就恍惚,也被她的力道帶得倒在地上,他眼神朦膿,嘴裏叫的一聲一聲,卻全是寧蔓。

安寧苑內,墨晟熠黑著臉站在屏風前面,寧蔓躺在床上,身上還緊貼著帶著冰渣的衣服,阿紫手裏拿著衣物,看了看屏風外面的影子又看了看寧蔓毫無血色的臉。

她壯著膽子道了一聲,“賢親王,奴婢要給娘娘換衣服,您……還是回避一下吧!”

墨晟熠眼裏漆黑一片,他薄唇微啟,說出來的一字一語足以將人凍成冰。

“阿蔓若是著涼,本王便摘了你的腦袋。”

他記得她最怕冷了,每到冬日,手便像冰鏈子一般,要靠著手爐才能過冬,那一年她瞞著老師偷跑到他的軍營,軍中男兒無人用手爐,他差人趕了幾十裏路才到了軍營外的小鎮上為她買了手爐。

但是她做事總是大大咧咧,好好一個暖壺總會被她弄到水裏,來去一趟小鎮得花一天的功夫,他怕她著涼,沒事的時候總是握著她的手。

後來他才知道,她並不是做事大大咧咧,她是故意將手爐落入水裏;每當他握住她的手時,她總是將頭虛靠在他的肩膀上;她不說話,可是臉上卻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幸福。

他手裏的溫暖漸漸讓她的小手暖和,她的笑讓他的心漸漸暖和。

墨晟熠微微顫抖著,她是最剛強的女子,她可以為了愛不顧一切,也可以為了恨不顧一切。她是最執著的女子,執著於愛恨,執著於生死,執著於唯一。

阿紫為寧蔓換好衣物,卻在看到她的腳的時候尖叫起來。

墨晟熠全身一顫,已然是方寸大亂,他一掌劈開豎在他與她之間的屏風,兩步到了寧蔓的床前,他的眼亦是看見她的腳,心下一沈,悶聲道,“阿紫,你出去。”

阿紫被墨晟熠的舉動嚇得面色卡白,她機械地點頭以後便出去了。

墨晟熠盯著她的腳,用錦帕一點點擦拭著腳上的血跡,他小心翼翼,像是呵護著稀世珍寶。血跡已經幹涸,傷口處還有未融化的學渣。

她以為他為了勝利將她推入胥笙的懷抱,她以為他為了報覆胥笙在胥國屠城,她以為他們都是因她而死。

墨晟熠的眼中閃淚,阿蔓,你是否知道,我不敢將真像告訴你,愛能讓你活著,恨也能讓你活著,而真像卻會讓你痛不欲生。與其如此,不如讓你恨著我。

墨晟熠的手顫抖著,他為她塗藥,他為她包紮,她的腳微微收縮,一滴灼熱的液體滴落在她的腳上。

寧蔓全身一顫,亦是睜開了眼,她盯著雪白的紗帳,“賢親王,你逾越了。”

墨晟熠的手了頓了一頓,卻又開始為她包紮。

寧蔓坐起身來,她一把推開他,直直站在他的面前,雪白的紗布又被血水染紅,她不稀罕他為她做的一切,她盯著他,一字一頓道,“賢親王,我是聖上的女人,還請你出去。”

他看著她,她明明很虛弱,卻還是很逞強,她明明很需要人的安慰,卻將所有人都拒之千裏。

是他,讓她為自己建造了一個堅硬的外殼,除了墨如淵,她怕是已經將所有人都擋在她的堅殼之外了。

他道,“照顧好自己。”

一句話以後,墨晟熠便緩緩離開了,他的步子極慢,他的心在期待,期待她一句告別的話,可是沒有,什麽都沒有。

阿紫見墨晟熠走後,便急急進了寧蔓的內室,寧蔓依舊站在地上,她搖搖欲墜,像是馬上就要倒地。阿紫扶住寧蔓坐到床上,她皺著眉頭看著寧蔓的雙腳,滿臉疼惜。

“娘娘,聖上就算被外界的瘋言瘋語暫時迷了眼,但是奴婢相信聖上很快便會明白過來。”

寧蔓雙手用力握住阿紫的手,握得阿紫的手生疼,她的聲音顫抖,“阿紫,靖貴妃可還在淩墨殿?”

阿紫眼中神情閃爍,她不敢看著寧蔓,她小聲道,“娘娘,您該休息了?”

寧蔓的手越加用力,她的身子亦是微微發顫,她是緊張了,極其緊張,“阿紫,你告訴我,靖貴妃是不是一夜待在淩墨殿?”

阿紫低著頭,“娘娘,您太虛弱了,還是休息一下吧!”

她的眼瞪得大如銅鈴,兩行清淚流出,她的青絲貼在她的臉上顯得她的臉更加嬌小,她喃喃道,“他是帝王,帝王的愛註定不屬於一人。”

寧蔓松開手,胡亂擦掉臉上的淚,她的聲音極小,像是在自言自語。

“靖貴妃以前也留宿過淩墨殿,卻是沒有和他在一起,這次……這次……也該是這樣,他一定是為了讓我死心,為了讓我離開,他才故意這般。”

寧蔓說著,她環抱著自己的雙臂,像極了一只受傷的小獸。

“他想讓我離開,他想獨自承擔,不……不要……”

阿紫已經急得滿頭大汗,可是阿璇死後,安寧苑只她一名宮女,倪貴人的腳又受傷未愈,她想去請太醫,卻是如何也放心不下寧蔓。

阿紫焦急的問道,“娘娘,您如何了?娘娘……”

她只得一聲一聲呼喚著寧蔓,寧蔓卻是像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根本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突然她走到銅鏡前,她看著鏡子裏面自己蒼白的臉,她撫摸著自己的臉,聲音驚恐,“阿紫,為何本嬪憔悴成這副模樣了?快,趕快為本嬪化妝換衣,本嬪要去淩墨殿。”

“娘娘,不要再去了,休息一會兒吧!”

寧蔓卻又轉身,她翻著一件件衣服,嘴裏喃喃道,“這件太素,這件太華麗,這件又已經過了時氣,怎就沒有一件穿的出的衣服。阿紫,你去吩咐尚衣局為本嬪做幾件像樣的衣服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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