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4章

關燈
白玉為階,金銀為器,十二道黑紅相間的珠簾下面,墨如淵的眼深邃不可見其思,靖貴妃一身鳳紋紅袍坐在他的身邊,雍榮華貴而不失端莊,尚妃一襲明紫香裙嫵媚萬千,坐於他的側下方,再下去還有鄭顏。

寧蔓坐在軟墊上面,身前是沈香木矮桌,矮桌上面琳瑯滿目,所用所食都是極品中的極品,她離他還是太遠,她甚至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她卻是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她的身上,這般,足矣。

寧蔓本就坐得偏遠,她細細將自己隱藏與黑暗中打量著在場所有人,幾乎在朝中有一席地位的人都來了,可見墨如淵對這次陵國使者的重視。

墨晟熠的眼也偶爾落在寧蔓身上,他自顧喝著身前的烈酒,靖炔有傷在身,雖是不能飲酒,也是以茶代酒與各位官員應酬著。花無痕懶懶半躺在軟墊上面,眼裏盡是不屑,幾杯烈酒下肚,他早已有些臉紅。

對於他這樣的人,整天花天酒地精神萎靡,可是現在也是這般便是對墨如淵的不敬了。寧蔓心裏不悅,卻是發作不得。

花無痕像是已經有些微醉,他搖搖晃晃將一個倒酒的宮女擁入懷中,宮女的身子瑟瑟發抖,卻是不敢反抗,寧蔓看在眼裏,卻盡是鄙夷。

墨如淵擡起酒杯道,“陵國使者來訪,是我大墨的榮幸,大墨與陵國自先皇在世便已交好,這和平的局面自當千秋萬世保留下去。”

花無痕懶懶地拿起酒杯,很是隨意,他道,“這太平的日子太久了一點,我國君主正覺得無趣得很,去年大墨滅了胥國,國土變得遼闊,我朝君主聽聞大墨的風景異樣美好,正有將都城遷過來的意思,特地命我前來看看,大墨是否真如傳聞中那麽美。”

說罷,花無痕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墨如淵的手微微顫了顫,自是飲下烈酒,寧蔓的手捏成拳頭,自是忍無可忍,她站起身來,徑直走到花無痕的面前,將他懷裏的宮女拉了起來。

她緩言道,“陵國人都是如此不遵禮法,自由散漫嗎?我大墨雖是風景美好,但是也不是別國想要將都城遷來便遷來的地方。”

花無痕正了正神,他仰頭看著面前的女子,唇角勾笑,“你就是今年入宮的婉容,我聽說過你。既然婉容娘娘說大墨不是別國想將都城遷來便遷來的地方,可是口說無憑,你若與我打賭贏了,我便仔細考慮回國以後如何對我朝君主說。”

寧蔓正色道,“當真?”

花無痕點頭,“自是當真。”

說罷,花無痕拍了拍手,大殿之上傳來沈重的腳步聲,寧蔓盯著花無痕手裏的酒杯,裏面的酒水被震得濺了出來,殿頂之上被震下少許灰塵,眾人皆把目光移至大殿門口,卻見得一個五大十粗的漢子一步踏了進來,他頭上綁著紅巾,體形比正常人三倍還大。

他目露兇險盯著寧蔓,又對著墨如淵行禮,粗狂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大殿, “大墨的聖上,我乃陵國第一摔跤高手仇庠洛。”

除了墨晟熠與靖炔,各位文武大臣皆是面露恐色,將身子向後移了少許,花無痕對著墨如淵行禮道,“聖上,若是貴國有人能贏了仇庠洛,我便會回朝對著我朝君主說大墨人人皆勇。”

墨如淵的墨眸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文武百官,心中自是明白,除了墨晟熠與靖炔再無人是仇庠洛的對手。

墨如淵道,“哪位愛卿願意為大墨而戰?”

墨晟熠起身,對著墨如淵行禮,“母後殯天以後,臣便發誓為母後守孝三年,請聖上恕臣不能出戰之罪。”

墨如淵點頭,“朕不怪大哥,大哥坐下吧!”

靖炔亦是起身,他咳嗽兩聲,道,“臣願意為大墨而戰。”

說罷,咳得更加厲害。

寧漫步唇角勾笑,“靖將軍還未痊愈,坐下休息吧。”

大殿之內議論聲漸起,“一個女人,何以幹涉朝政?”

“靖將軍憂國憂民,帶病而戰,乃大墨之福。”

……

墨如淵臉上有著淡漠的笑,笑中卻透著寒,“這場賭約是婉容娘娘與陵國使者定下,當然該由婉容娘娘決定誰出戰,靖將軍本就重傷未愈,若是有何閃失就是大墨之禍。一場賭約算不上朝政之事,若是各位愛卿還有異議,便由愛卿決定應戰的人選,若是丟了大墨的臉,朕可是不會饒過。”

此言罷,各位大臣低著頭各自盯著桌案前的美酒佳肴,不再言語。

寧蔓對著墨如淵微微一笑,對著花無痕道,“你我雙方一人選擇比賽方式,一人選擇比賽地點,來者是客,就由陵國先選。”

花無痕滿臉不屑,在他眼裏這場比賽他們贏定了,“我國選擇比賽方式,我們的方式很簡單,只要將對手狠狠摔下,在十聲內爬不起來便是贏了。”

寧蔓點頭,“如此,我國便選擇比賽地點。”

寧蔓對阿璇做了一個手勢,阿璇湊到寧蔓的身邊,寧蔓在阿璇耳邊輕聲說著話,阿璇先是驚訝,然後掩嘴一笑,下去了。

花無痕眼裏閃過一絲惑色,但是他移眼到仇庠洛身上之後,所有的惑色都散去。

寧蔓道,“陵國的應戰人是仇庠洛,而我大墨的應戰人就是我身邊剛剛被花大人欺負的女子。”

在場人員皆是一臉震驚,花無痕一臉玩味地笑道,“仇庠洛出手沒有輕重,若是傷了美人可是大大不妥,再說,難道貴國沒有男子嗎?何以派一個女人出場?”

寧蔓笑道,“並不是大墨沒有男子,而是對付陵國的第一摔跤高手只需要女子即可。”

言語中,寧蔓咬重了陵國第一摔跤高手幾個字。

眾大臣搖著頭,滿臉寫著胡鬧兩個字,墨如淵臉色並無多大變化,端起案上的一杯酒,輕泯了一口。

花無痕臉色一凝,自是正色道,“若是如此,仇庠洛你待會兒可不要手下留情。”

仇庠洛全身的肥肉都在抖動,似是受了極大屈辱,恨不得撲過來將寧蔓身邊的宮女撕碎,而寧蔓身邊的宮女亦是瑟瑟發抖。

寧蔓握住宮女的手,她輕言道,“勿要害怕,你一定能贏。”

說罷,寧蔓在宮女的耳邊輕聲說著,宮女抖動的幅度漸小,最後竟然能直視仇庠洛的兇狠的目光。花無痕見此,心裏卻越來越沒有底,他看著寧蔓,卻是不知她的腦子裏面究竟想著什麽。

不消一會兒,阿璇回到殿上,在寧蔓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寧蔓對墨如淵行禮道,“聖上,嬪妾已經將比賽的地點選好。”

墨如淵道,“愛妃所言的賽場在何處?”

寧蔓道,“正在殿外。”

眾人都移身殿外,除卻墨如淵坐在龍椅之上,其他人皆是站著,眾人看著眼前的賽場,皆是目瞪口呆,這哪裏是賽場,這明明就是習武之人用的梅花樁,只是這木樁特別細,而且木樁之下鑲嵌著無數銳利的碎石。

眾人再將目光移到仇庠洛身上,他那個樣子連上去都難,何況在上面移動,而且一旦摔下,這些碎石定是要陷入肉裏,眾人又將目光移至寧蔓身上,再也不敢小覷她。

仇庠洛看見梅花樁之時,被嚇得臉色蒼白,額頭滾汗,他轉眼看著花無痕,花無痕也是面色不佳,嘴唇緊泯。

花無痕冷聲道,“這是婉容娘娘選的賽場?”

寧蔓點頭,“這正是本嬪選擇的賽場。”

“好。不過我覺得賭註還不夠大,花某想要加籌碼。”

寧蔓看向墨如淵,墨如淵卻是對寧蔓搖頭,可是這等好機會她不想錯過,贏了這場比賽,花無痕會考慮回朝之後對陵國君主所言之話,這加了籌碼豈不是離簽訂不戰條約近了一步。

寧蔓道,“籌碼為何,花大人且說來聽聽?”

“若是貴國贏了,我便與大墨簽下一年不戰的條約。”

一個賭約換百姓的一年安寧倒也是不錯,寧蔓道,“好。”

花無痕道,“不過,如此大的賭局一場比賽定輸贏太過草率,我要加賽一場。”

寧蔓點頭,要求不為過分,她道,“好。”

花無痕又道,“加賽的比賽方式地點都由我方決定。”

寧蔓朝著墨如淵看去,墨如淵依舊對她搖頭,若是比賽的方式地點都由花無痕決定,便只能實打實應戰,可是一年的不戰條約的確很誘人。

寧蔓將目光從墨如淵身上移開,她道,“好。”

花無痕嘴角勾笑,“婉容娘娘真是爽快之人,而且聰穎過人,花某對婉容娘娘佩服至極,第二場比賽,花某想請婉容娘娘迎戰。”

寧蔓的身子自是微微一顫,想不到花無痕會點名讓她應戰。

墨如淵沈聲道,“一場比賽而已,何必如此當真,朕可舍不得讓婉容應戰。”

說罷,墨如淵將寧蔓拉入懷中,滿眼毫不掩飾皆是寵愛。

花無痕自是面色一凝,他道,“既是不當真的比賽,那麽花某也不會對這次比賽的結果負責。”

墨如淵笑道,“該是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