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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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倪慧雅早早便來了安寧苑,她道等種子發芽長大時間太久,於是在那片花圃上面種上一些植物,植物的間隙播下種子,這般,才不至於顯得太過蕭條。

寧蔓看著倪慧雅臉上沾著泥土,掏出錦帕想為她擦去泥土,卻被倪慧雅一手抓住手腕,倪慧雅笑道,“莫要弄臟了妹妹的手帕。”

寧蔓的手頓了一下,“倪姐姐如何這般說?”

倪慧雅卻依舊笑得微風細雨,“臉上的泥土洗洗就好了,若是用錦帕擦拭,還得再洗帕子。”她輕點了一下寧蔓的額頭,“你這寧府千金,定然是不能體會下人的心情,若你為她們多多著想,她們日後必定對你忠心耿耿。”

寧蔓提在半空的心緩緩落地,原來倪姐姐全是為她著想,“謝姐姐提醒。”

“什麽謝不謝,還不去弄點清水過來,你真要姐姐像個花貓一般和你說話嗎?”

寧蔓終是一笑,“倪姐姐等我。”

此時甚早,阿璇阿紫還在弄早餐,寧蔓朝安寧苑內院的水井而去。倪慧雅褪下臉上的笑,用錦帕一下下擦拭著自己的手,和剛才已經判若兩人。

盧青道,“貴人,您為何還為她著想,她一心只想著自己,把貴人當作升雲梯。”

倪慧雅捏緊錦帕,“盧青,你不懂,本主進宮便是為了她。”

盧青更是滿臉惑色,“貴人,此話怎講?”

倪慧雅將手帕遞給盧青,她看著自己剛種下的植物,唇角勾笑,“你不需要懂。”

此時茈淩宮的桂嬤嬤來了,她盯著倪慧雅,“你可是寧婉容?”

倪慧雅婉言道,“本主是惠淑院的倪貴人。”

桂嬤嬤哼了一聲,眼高於頂,沒有把倪慧雅放在眼裏,“我等奉太後懿旨,來帶寧婉容前去茈淩宮,寧婉容人在何處?”

她一個小小貴人,太後身邊的紅人不把她放在眼裏也是必然,只是今天,她的心情卻格外不快,她的容貌不輸寧蔓,就因她的父親官階低微,所以她註定是她的陪襯?

她入宮是為她,她受罰是為她,她若將自己真正視若姐妹也就罷了,可是她偏偏將自己視若升雲梯。

茶藝課上的黑珍珠,是她故意為之;軒寧宮內,她為她受罰,她竟還在試探她的心;就連聖上的寵愛,她也要偷偷摸摸。

倪慧雅深吸了一口氣,微微一笑,“本主這就去請婉容娘娘過來,請嬤嬤稍後。”

“那就勞煩貴人了。”

話是如此說,可是語氣卻沒有一點客氣,桂嬤嬤把倪慧雅當作宮女使喚,當作了理所應當的事情。

盧青跟在倪慧雅身後,她小聲道,“貴人,桂嬤嬤真是狗仗人勢。”

“罷了,本主一個不受寵的貴人,又敢奢求什麽,桂嬤嬤今天已經算是客氣了。”

盧青小跑幾步湊近倪慧雅,“貴人真的甘心一輩子就這般受人欺負?”

倪慧雅心裏一顫,她當然不願意,“盧青,你可真的瞧見阿蔓首飾裏面有一串黑珍珠?”

“當然,奴婢親眼所見婉容娘娘將一串黑珍珠少了一粒的黑珍珠手鏈埋在土裏,而且奴婢還把這串黑珍珠挖出,給貴人看了。”

倪慧雅眼神堅定了幾分,寧蔓,你不仁休怪我不義,我倪慧雅不甘心做嬌花後面的綠葉,我也要做一朵嬌花,受萬人愛惜,受萬人敬仰。

寧蔓剛將一桶水提了起來,倪慧雅便喊道,“阿蔓,茈淩宮的桂嬤嬤來接你入茈淩宮,她說太後娘娘要見你。”

寧蔓手裏的水桶一晃,水撒到裙角,她眉頭微蹙,上前幾步握住倪慧雅的手“姐姐,太後娘娘給上次見了我便暈倒了,這次宣我想必也沒有好事,阿璇阿紫不在我身邊,請姐姐一定要告訴阿璇阿紫,讓她們把這事告知聖上。”

聰明如她,她又何嘗不知太後宣寧蔓入茈淩宮沒有好事。倪慧雅反握寧蔓的手,同是擔憂,“妹妹放心,姐姐一定告訴阿璇阿紫,讓她們將此事告知聖上。”

“這位可是寧婉容?”

倪慧雅說罷,身後便響起了桂嬤嬤的聲音,倪慧雅將寧蔓的手握得更緊,“妹妹,記著姐姐的話,萬事謹言慎行。”

寧蔓點頭,“姐姐放心。”

“寧婉容,我等奉太後娘娘懿旨,宣你入茈淩宮,莫要讓太後娘娘久等呀!”

寧蔓松了手,可是倪慧雅卻還緊握著她的手,似是倪慧雅比寧蔓更加緊張,寧蔓擠出一個笑容,“倪姐姐,阿蔓一定小心,你且放心吧!”

桂嬤嬤又是催道,“寧婉容還磨磨蹭蹭作甚?”

倪慧雅終是放了寧蔓的手,“阿蔓,小心。”

寧蔓跟著桂嬤嬤登上的錦轎,倪慧雅看著她們離去的身影,她慢步走到花圃面前,看著新種下的植物,淡然一笑,“盧青,本主這就去告知阿璇阿紫,婉容娘娘被桂嬤嬤請去了。”

盧青卻是萬般不解,“貴人為何還要幫她?”

“呵呵……幫她?聖上這會兒還在早朝,就算阿璇阿紫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闖進德順殿將聖上請出來。”

盧青自是一笑,“貴人英明。”

倪慧雅朝著廚房的方向緩步走去,她緩言道,“不是本主聰明,是太後娘娘聰明。”

寧蔓在桂嬤嬤的攙扶下下了錦轎,她掃過茈淩宮的牌匾,茈淩宮似是多年沒有修葺,已經顯得有些老舊。

桂嬤嬤似是看出了寧蔓的心思,她不悅道,“太後娘娘給一心向佛,生活樸素,不願勞民傷財。”

寧蔓自是輕言道,“太後娘娘慈愛樸素,是大墨之福。”

“自是,先帝早逝,太後娘娘一人撫養賢親王與聖上,現如今賢親王與聖上皆以長大,她又日日念佛,為聖上和賢親王祈禱,這樣無私的太後,史上難以找出一二來。”

寧蔓與桂嬤嬤說著話,兩人便已經入了茈淩宮裏面,雖是白天,但是茈淩宮裏面光線不好,且處處掛著白紗,焚著青煙。

寧蔓轉眼四周,走了這麽長一截長廊,她自是沒有瞧見一個宮女太監,她的雙手在衣袖裏握緊,這茈淩宮確是奇怪的緊。

風揚起白紗,灌入房間傳來呼呼的聲音,桂嬤嬤的聲音從寧蔓的身後響起,嚇得寧蔓腳下一軟,險些跌倒。

桂嬤嬤又道,“太後娘娘清樸,這茈淩宮除了老奴便只有兩個年輕的丫頭,老奴服侍在太後娘娘身邊,兩個小宮女自是照顧著瑯琊郡主。”

寧蔓盯著腳下的三寸地,緩步慢行,她問道,“瑯琊郡主可好?”

“瑯琊郡主活潑好動,太後甚是喜愛,上次之事,太後也似乎沒有放在心上,依舊對著瑯琊郡主寵愛有加。”說罷,桂嬤嬤長嘆一口氣,“瑯琊郡主可真是這茈淩宮的陽光。”

寧蔓又道,“瑯琊郡主可在何處?”

“瑯琊郡主自是一步不離陪在太後身邊。”

寧蔓點頭,墨瑯琊聰明可愛,招人喜歡,太後寵愛她也不奇怪,只是她與那地下賭場的紅衣男子認識,並且叫她寧姐姐,這就奇怪了。太後離不開墨瑯琊,是否也是那人下的一個圈套?

太後在茈淩宮的偏殿設置了一個佛堂,以便每日參拜,寧蔓踏入佛堂裏面,太後自是跪在軟墊上面瞧著木魚,手裏一串佛祖,嘴裏低聲念經,比起上次見面,太後憔悴了不少。

太後的旁邊,墨瑯琊蜷成一團睡在軟墊上面,像她的年紀正是嗜睡的年紀,好睡也是情理之中。

桂嬤嬤抱起墨瑯琊,小聲在太後耳邊說道,“太後娘娘,寧婉容到了。”

木魚聲頓了一頓,又恢覆如常,“將瑯琊帶下去,就等在佛堂外面不要走遠,哀家有話想單獨和寧婉容說。”

桂嬤嬤小聲道,“是。”便抱著墨瑯琊與兩個小宮女退下。

寧蔓盯著面前偌大的觀音像,她跪在軟墊上面,雙手合十,態度即是誠懇。以前她並未見著太後如何對待墨瑯琊,今日一見,太後對墨瑯琊不像是寵愛更像是依賴,她就連跪在觀音面前也不心安,須要墨瑯琊陪在身邊。就如桂嬤嬤所說,墨瑯琊是茈淩宮的陽光。

如此,她便更加篤定自己心中的想法。太後日日念經,不是為了給聖上和賢親王祈禱,她是在害怕。或許璉太妃之死真的與她脫不了幹系,所以當太後第一次見她才會被嚇得暈厥。

太後緩緩道,“我聽熠兒提起過你,說你是一個天真浪漫的女孩子,可是在哀家看來,你不是天真爛漫,而是心計頗深。”

寧蔓心中一顫,太後口中的熠兒可是墨晟熠?可是墨晟熠為何向太後提及她?她與墨晟熠以前並不相識,盡管她覺得墨晟淵的眼睛很熟悉,不過是和墨如淵相似,是以她才覺得熟悉。

“太後娘娘,嬪妾是聖上的婉容,以前和賢親王並不認識。”

“這世道真是不公,但凡哀家在乎的東西都會被她奪了。熠兒從小便孝順聽話,可是竟為了你違背哀家的意思。”太後手裏的佛珠滾落一地,她轉眼盯著寧蔓,目光淩厲,“她奪了聖上,你奪了熠兒,你們為何不讓哀家好過?”

作者有話要說: 給章節取名真是我的一個硬傷呀,以後就這樣吧!表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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