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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夜色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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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諾城,臨淵酒樓

紫衣女郎頭戴白色的帷帽,看不清面容,她緩步走進了酒樓,窈窕裊娜的身影讓一眾食客都覺得曼妙無比。只見她選了二樓雅間靠近街市的一個位子,點了壺上好的雨後龍井後,仔細地品著茶。這位子被一個古樸秀雅的屏風擋住了,將此處與外間的喧囂硬生生地分隔了開來。她的身邊還坐了一個侍衛打扮的男子,這男子表情嚴肅,看起來似乎不可親近。

“阡姑娘,屬下有一事不明白。”天下山莊的首領侍衛黃彥低聲問道。

“說吧。”

阡陌只是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黃彥不解道:“洛二老爺離奇身亡,姑娘為何要自己查案而不報官呢?讓官府來處理此事豈不是更好嗎?”

阡陌嘆了一口氣,以手支著頭,吹了吹冒熱氣的新茶,說:“實不相瞞,那洛雲銘正是惠帝陛下和趙娘娘暗藏在府中的奸細,他們暗地裏已經打算對天下山莊不利了。這梁順帝國說破天畢竟還是梁氏一族統治,如此說來,天諾城的官差必定收到了朝廷的密報,定會仔細地盯著天下山莊不放,若要他們來查案,我估計他們非但不會細查,還會鬧到帝都那兩位的耳中。那我們豈不是自找麻煩嗎?”

“姑娘思慮周全,屬下佩服!”黃彥說著還跟她抱拳施了一禮。

阡陌心想,自從趙千墨進宮後,惠帝就像多了一個得力的助手一般,前些時間,這普天之下傳的沸沸揚揚的消息,說趙氏要封後了,這不,前天帝都就舉行了隆重而盛大的封後典禮,惠帝還昭告天下,張貼皇榜,這些舉動足以見得趙千墨對他的重要性。她又想到了之前見過的惠帝,完全是活脫脫的一個昏君的典範,可是現在她卻有些不敢低估他了。可是無論怎樣,阡陌總覺得惠帝給她一種奇怪的似曾相識之感,她隱隱有些不安,卻說不上來。

阡陌的心中被一股強烈的不詳預感所束縛——天下山莊會出事!她本想快馬加鞭去帝都找洛燕回,可是這次洛雲銘被殺事件卻讓她想把整件事弄清楚,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她一邊擔心,一邊又默默安慰自己,她的木頭是最優秀的,她相信他可以成功應對身邊的各種危險,否則他也不配做天下山莊的少莊主洛燕回了啊。

“黃彥,幫我把掌櫃的叫來,好嗎?”阡陌話鋒一轉。

“姑娘不必客氣!”黃彥說著便下樓去了。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錦緞的中年男人便跟在黃彥身後上樓了。

掌櫃施了一禮,一雙綠豆眼賊兮兮地盯著阡陌,道:“不知道貴客找小人有什麽事呢?”

“掌櫃的,你們這兒的龍井真是上品,實在讓人回味無窮呢。”阡陌說著端起茶杯吸了口氣,又抿了一口茶。

“謝謝姑娘的誇獎!”掌櫃陪笑道,根據經營酒館這麽多年的經驗,他總覺得眼前這名女子不是簡單的人物,可是她與他隔著一層白紗,看不分明面容。

“不知您認識天下山莊的二老爺洛雲銘嗎?”阡陌似不經意地問道。

“這個嘛——”掌櫃的有些支支吾吾的。

阡陌輕笑了一聲,從袖口掏出了一錠黃金,不著痕跡的放在了桌子上。

“哦,認識認識!小人想起來了——”掌櫃的呵呵一笑,“洛二老爺可是經常來我們這兒捧場呢,記得上次他還喝的酩酊大醉哩!”

“那你還記得他說了什麽嗎?”

“他喝得醉醺醺的,好像在炫耀什麽,哦,他說他馬上就可以得到一名絕世美人了!”

阡陌嗤笑了一聲,以手抵唇。

“他還說什麽除了二十多年前幹過一件大事之外,就屬這件事情最讓他——”

“你說什麽?二十多年前?”阡陌馬上打斷他。

掌櫃的有些緊張,他用袖子擦了擦汗,說:“是……是啊。”

“那他還說了什麽其他的事情嗎?”阡陌趕緊追問道。

掌櫃沈思了很久,說:“小人記得好像就沒有其他的了。”

“那他那天之後又去哪了呢?”

掌櫃用手敲了敲頭,道:“好像之後就去萬紅樓了。”

阡陌朝黃彥微微點了點頭,黃彥心領神。,他對著那掌櫃沈聲說:“我家主人已經問完了,你可以下去了。”

“那……那這金子?”掌櫃此時眼中全是桌子上閃閃發光的黃金。

阡陌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她巧妙地收回了金子,“什麽金子啊?我怎麽不知道啊?!”

“客官,您之前不是……”掌櫃的神色有些尷尬,面色慘白,可是卻不好發作。

“你這茶真的挺不錯的,喏,給你的賞銀!”阡陌說著便掏出了十兩銀子。

掌櫃見狀已知這女子在故意逗他,只好收下賞銀,嘴裏嘟弄著道謝。

待他下樓之後,黃彥有些擔心地問道:“姑娘可知萬花樓是什麽地方?”

“我自然知道,走吧,時間不早了,別耽誤了要事。”阡陌話還未畢,就起身欲走。

黃彥跟在她的身後,也下了樓……天諾城,萬花樓

“請問你們的老板娘在哪裏呀?”

阡陌拉著萬花樓中走出的一個花枝招展的姑娘,詢問道。

“王媽媽剛才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呢。”

阡陌有些失望地點了點頭,可是入耳確是一陣嬌媚的笑聲。

“哎呦,這可不是姑娘該來的地方!妾身方才有些瑣事,才從外面回來,”王媽媽調笑地說著又斜睨了阡陌身後的黃彥一眼,“呀,這位大爺,歡迎歡迎啊!”她一邊說著一邊欲強拉黃彥進萬花樓去。

黃彥一把甩開了她的手,沒有說話。

見阡陌沒有離開的意思,王媽媽無可奈何道:“那姑娘來這裏所謂何事呢?”

“我知道你和天下山莊的二老爺洛雲銘是故交。”阡陌開門見山地說道。

王媽媽咦了一聲,“姑娘是怎麽知道的?”

阡陌並沒有理會她的話,只是淡淡道:“可是前日他死在了莊內,死狀甚為淒慘。”

“天啊?!”

王媽媽似是嚇了一大跳,以手捂嘴,手絹都掉到了地上。

“我們是天下山莊的人,能請我們到您屋內坐坐嗎?”阡陌福了一福,柔聲說。

王媽媽註意到眼前的女子用了“您”,而不是“你”。她內心有些不習慣,表面上自然熱情地笑道:“當然可以!”

……

阡陌和黃彥進了房,王媽媽的房間竟然和萬花樓的奢靡風流,燈紅酒綠格格不入。這房間十分素雅幹凈,不惹塵埃,她的桌上還點上了檀香。

“老板娘,您屋中的檀香味道十分特別呢!”阡陌深吸了一口氣,道。

王媽媽笑著說:“這麽多年,都習慣了,一天不點這香倒是不習慣了。”

“是啊,就像是習慣了一個人呆在你的身邊,哪天他離開了,倒是覺得吃不好睡不香呢。”阡陌說這句話時,正背著手欣賞著屋內的一副寒梅傲立圖。只見這圖畫風清奇別致,一株寒梅栩栩如生,似迎風吐芳,艷而不俗。

“姑娘,你——”

“老板娘請您千萬不要誤會!”阡陌轉過身來,揭開了帷帽,笑了一聲,說:“我只是覺得您這種人不該呆在這種地方。”

看到女子的面容後,王媽媽的眼中露出了驚艷的神色,但是轉而卻是滿滿的悲傷,她淒怨地說:“妾身也只是附庸風雅罷了,並不懂什麽賞畫。”她又用手絹擦了擦臉,“做這行都是為了討生活罷了,我倒覺得這輩子都不像為自己活的,說起來也真是無趣無味啊。”

阡陌岔開了話題,“老板娘您很喜歡芙蓉玉嗎?我看您的房間擺了好多芙蓉玉的飾品啊!”她又左右看了一下,不由得嘖嘖稱讚道:“有眼光,真的很美呢!”

王媽媽的臉色有些微紅,她輕聲說:“姑娘能看得起妾身,妾身真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呢。”

阡陌聽出她的聲音似乎有些哽咽。

“老板娘,任何人都不該自輕自賤,無論在什麽情況下!”阡陌頓了頓,又重新戴上了帷帽,對黃彥說:“時間也不早了,咱們就不打擾老娘做生意了,走吧!”

黃彥恭聲道:“是!”

王媽媽見他們走遠了,還癡癡的站在門口看著阡陌離去的身影,久久不能平靜。她覺得這女子不止面容奇美,還有其他人所不具備的某種東西,讓人實在難以忘懷。

阡陌和黃彥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好不容易走到了天下山莊的門口,阡陌突然轉過身來,她湊近黃彥,疑惑道:“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不詢問王媽媽關於洛雲銘的事情呢?”

看著她明亮的茶色眼眸,黃彥說:“姑娘這樣做,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阡陌突然想到一年多之前,初見趙千墨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對自己說的,恍如隔世之間,阡陌突然覺得這些時光都像做夢似的,有些不真實。從心裏來說,其實她只是覺得王媽媽有些可憐,她不忍心再逼問這個可憐的女人了,僅此而已。正在這時,她的耳中突然傳來小翠的聲音——

“不好了,不好了,阡姑娘——”

丫鬟疏柳焦急地跑過來,喘著氣道:“二夫人……二夫人她死了!”

“什麽?!”

阡陌還沒多想便跟著小翠趕到了洛雲銘夫人的房間。

她看著房內的一片狼藉,有些傻眼。二夫人並不像是殉情,這次更像是入室搶劫殺人。因為金銀珠寶散落一地,許多花瓶古董都被打碎了。二夫人只是脖子上被人劃了一刀,失血過多而亡,在她的手上還死死地攥著幾串珍珠項鏈和精美寶石。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阡陌語氣有些不好,她實在覺得此事甚為詭異。

“奴婢也不知道,當時二夫人十分傷心,她要丫鬟們都滾出去,自己想一個人靜靜——”

“所以你們就都出去了,院子外也沒侍衛守著?”

“是……”

二夫人的丫鬟離香怯怯地說道。她心想,二夫人平日囂張跋扈,眼裏容不得沙子,她對下人們極其嚴苛,一有不順便非打即罵,所以她大吼要丫鬟侍衛們出去時,大家都松了口氣,因為誰也不想當她的受氣包……

阡陌搖了搖頭,走出了房門。這洛雲銘的夫人雖然可惡,可是其罪也不當誅啊。

“姑娘,屬下在二夫人的手中發現了這個!”黃彥將剛才所獲之物遞給了阡陌。

阡陌睜大了眼睛,這不是……?

她又詢問身旁的離香,“你知道二夫人有這件飾物嗎?”

“二夫人酷愛金銀翡翠,倒從沒有見過這件飾品。”

阡陌拿著手中的那個飾物,腦中似天馬行空一般。

失蹤多年的丫鬟,洛燕回父親墳前哭泣的老婆婆,玉慶岫的突然蹤影,洛雲銘的離奇死亡,他二十多年前曾幹的大事,二夫人慘遭毒手,破廟中的黑衣人……

這些線索看起來雖然沒什麽關系,可是串起來就……

不好!那下一個遭毒手的很有可能是……

**

帝都,宸佑宮

“愛卿們,今晚的夜色可真是不錯呢!”

惠帝輕品了一口“紅顏醉”,語氣有些暧昧不明。

“微臣謝陛下盛情款待!同時也感謝陛下分別賜我們二人在帝都一人一座府宅,也真是費心了!”

洛燕回舉杯揶揄道,他今日身著淡綠色的雅致蠶絲長袍,腰間繡著青色的竹葉花紋,頗有些少年的風流曠達。上身照例是一襲雪白的狐裘銀緞鑲邊,可是黑發卻用羊脂玉發簪半束半垂,顯得更是俊美非凡。

“陛下請我們二人來帝都做客,我們深感榮幸呢!”坐在洛燕回身旁的蘇洸燁也舉杯相敬,可是神色卻仍是慵懶的,他著一襲玄色的玉綢,也是貴公子的打扮。

“哈哈哈——”惠帝點點頭,一飲而盡。

他又說:“如此良辰美景,怎能少了美人相伴呢?來人啊——”拍了三下手,不一會兒,十幾名樂姬和樂工們魚貫而入,一下便擺好了陣勢。

頓時絲竹之聲入耳,延綿不絕,這美妙的音樂忽而清亮如小溪的流水,忽而陳郁似大漠的黃沙。

只見一個身穿紅衣的清麗美人懷抱琵琶,坐在左側,她的身旁圍著十幾名正在吹奏的樂工,可是卻一點也沒有掩蓋她的光彩。她的歌聲婉轉動聽,明媚悠長,杳然如空谷清音,令眾人不禁沈醉其中。右側是另一個紅衣美人,她打扮的妖嬈嫵媚,一條紅綾更是勾勒的姣好的身姿若隱若現。她還戴著緋色的面紗,半遮著面容,可是那雙眼睛卻明麗不可方物,勾魂奪魄,只見她纖手微展,翩然起舞,姿色綽約,蓮步輕踱,舉手投足間盡是柔情,在其他舞姬之中尤其出眾。

……

這些天,也不知道她過的怎麽樣了,洛燕回著實有些擔心,溫熱的想念如洪水一般漫上了心頭……

使勁地搖了搖頭,猛地灌下一杯酒。

蘇洸燁倒對眼前的歌舞並很感興趣,他饒有興味地喝著酒,還一邊打著節拍,懶懶的表情好似十分閑適。

主座上的惠帝梁洵琰半瞇著雙眼,不放過座下二人任何一點的神色變化。

半晌之後,舞止歌畢,一切都恢覆了平靜。

惠帝帶頭鼓掌,他又喝了杯酒,道:“秋泠、秋幽,還不快見過二位貴賓!”

“秋泠(秋幽)見過二位大人!”

兩名紅衣女子盈盈一拜,此時其他樂工和舞姬早已經悄悄退下了。

“二位愛卿有所不知,這二位佳人正是之前帝都最出名的歌姬——秋珞的一雙女兒,只可惜秋珞已經紅顏早逝了。她們的年齡相差一歲,唱歌的是姐姐秋泠,跳舞的是妹妹秋幽,不知二位以為她們如何啊?”

惠帝詳盡的介紹讓洛燕回和蘇洸燁頓生警覺,他們趕忙稱讚,卻並沒有多說什麽。

“自古美人配英雄,那朕就將秋泠賞給蘇公子,將秋幽賞給洛少莊主,不知二位意下如何呢?”

蘇洸燁倒沒說什麽,只是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可是洛燕回卻趕忙起身,施了一禮,道:“微臣謝陛下美意,可是微臣在家中已有未婚妻子,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惠帝呵呵一笑,“這又何妨?都說人不風流枉少年,朕賞賜你如此美貌佳人,愛卿就不要推辭了,再說朕剛才看到愛卿似乎有些郁結,也該找點樂子了!”

秋幽此時已經摘了面紗,微低著頭,臉色有些發紅。

“陛下,微臣——”

惠帝不等他說完,便打斷道:“愛卿不必多說,朕一言九鼎,難道你想抗旨嗎?”

他特意加重了“抗旨”二字,聲音有些飄忽不定。

洛燕回心頭一緊,心想,惠帝擺明是想讓這兩名女子來監視他們二人在帝都的一舉一動,可是若自己執意拒絕,這座上之人肯定會顏面不存,勃然大怒。那暫且先將此女留在府中,派人好生看管,再作打算也未嘗不可,想畢只好點頭答應了……

**

酒宴散後,洛燕回並沒有隨蘇洸燁離去,而是悠然地坐在位置上。

“愛卿,你為何還不謝恩離去呢?”惠帝見他仍然在座上,不禁疑惑地說。

洛燕回突然神色一緊,低頭抱拳道:“請陛下屏退左右,微臣有要事相奏!”

惠帝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說:“你們都下去吧!”

“是!”說罷宮女太監們便都退下了。

“微臣感謝陛下的信任!今日微臣所奏之事正是關於雍清王世子梁銳之的。”洛燕回心想,趙皇後定已經發現自己是原來的雍清王府的侍衛墨染了,依照她的性格,應該已經稟報給惠帝了,與其讓座上之人猜疑自己,倒不如先將他們一軍,先發制人。

惠帝咦了一聲,神色有些玩味,“愛卿請說吧!”

洛燕回定了定心神,說:“微臣此前因與家族有隙,曾在雍清王府當了多年的侍衛,其間微臣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見惠帝眼神突現光彩,他放低了聲音:“微臣發現,現在的梁銳之是蕭國的奸細,真正的雍清王世子殿下如今已被臣帶回了帝都,還請陛下明察啊!”

惠帝裝作十分驚訝的樣子,道:“此等大事,愛卿可千萬要有證據啊,否則朕怎麽能堵住這天下的悠悠之口啊。”

洛燕回便把他發現的假梁銳之胸口的刺青,王府總是進出的不明人員和真梁銳之遇險的回憶一一跟惠帝講明了。

惠帝沈吟了許久,說:“那你怎麽證明你帶過來的那位就是真正的梁銳之呢?畢竟現在的世子腰間可是有梁國皇室特有的冰種翡翠福龍玉的啊!”

“回陛下,單憑一枚玉佩並不能說明什麽啊,微臣擔心此玉正是真世子逃跑時無意掉下,而被蕭國的歹徒們給撿到的啊!”洛燕回頓了一下,又說:“微臣倒是有一計,都說知子莫若父,何不讓老王爺出來指證呢?真世子曾告訴微臣,他背上有一個暗紅色的胎記,老王爺一定是知道的。”

惠帝微微點頭,說:“愛卿所言甚是,那明日就把老王爺召進宮來,如果一經查證,便抓捕那假世子吧!”

洛燕回心裏一喜,道:“微臣謝陛下明察!時間也不早了,那微臣便告退了!”

“你去罷。”

惠帝轉過身去,負著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洛府,入夜

“蘇洸燁,真的是你?!”梁銳之驚喜萬分。之前洛燕回派人給他捎信,說是有一位故友要來,請他去見客,沒想到竟然說的是他的故友。

蘇洸燁轉過身來,之前慵懶的神色頓時消失了,看著眼前清秀的青衫男子,他將一只手打開,放在梁銳之的眼前,用力地搖晃著。

“你瘋了?!”梁銳之打掉了他的手。

蘇洸燁眼中是難以壓抑的興奮,他大聲說:“是真的!你不傻了?!”

“是啊,之前神醫玉慶岫老前輩治好了我的病,我現在神清氣爽,健步如飛,一點都不傻了!”梁銳之說著轉了個圈,似要讓老友看得清楚一些。

蘇洸燁雙手用力地握住了他的肩膀,道:“知道你好了,真是太好了!洛燕回之前給我捎了信,信中說了關於你的一切原委,這次多虧了他,你我才有團聚的可能。”他突然又打趣地說:“那你的媳婦兒可不是要成別人的啦?”

梁銳之推開了他的手,正色道:“阡陌是個好姑娘,她本來心裏就有洛燕回,這次他們能在一起,我也很欣慰,雖然心裏有些不甘,但是我還是會祝福她的!之前是因為我得了癡癥,才會一直叫她媳婦兒,現在可不會了,你也不要一直提這件事情好不好?”

看著眼前好友清澈的雙眼,蘇洸燁嘆了口氣說:“你呀,這麽多年還是老樣子,對所有人都好,不喜歡玩什麽心眼兒,可是當初我決定和你交朋友的原因也許就是因為你的光明磊落吧。”

“我覺得你們應該連成一派,因為這次皇上的目標顯然是你們兩個人,再說和洛燕回一起,你是不會吃虧的!”梁銳之話鋒一轉,提醒道。

蘇洸燁的神色又恢覆了慵懶,他打了個哈欠,說:“這個我自然知道,哎,今天惠帝還賜給了我們兩人一人一個美人,我可對這些風月之事完全提不起興趣,再說女人那麽麻煩,也著實讓我頭疼呢!”

“那阡陌知道了會傷心的吧。”梁銳之突然說道,他覆又握緊了雙拳,“不過我相信洛燕回,他不會辜負阡陌的,一定不會!”

“為什麽?”蘇洸燁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語氣有些玩味。

“我的直覺!”

梁銳之定定地說道,他擡頭看著天上的滿月,有些悵然若失,可是他並不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離開她,也許是最好的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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