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地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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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那傻子是什麽關系？”
“他是我弟弟。”
蘇洸燁咦了一聲，“那他叫你媳婦兒幹嘛？”
“他腦子不好，總以為我是他媳婦兒，”阡陌頓了一下，道：“反正你已經中了毒，再不放人，小心會死的很慘哦！”
“隨便吧。”
座上的人毫不在意地說道，看了看手臂上已經出現的一片青紫，只是笑了笑：“這毒還有些厲害哩！”
阡陌本不想取他性命，可是這人卻那麽奇怪，明明是四大家族之一的顯赫人物，可是竟然這麽懶洋洋的，懶到——連生死都不在意！阡陌一時也不知道拿什麽威脅他了，只是定定地看著他，十分的糾結。
“你是從哪裏來的？”蘇洸燁竟然跟她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了天。
“玉龍雪山，不過我前幾個月一直呆在雍城。”阡陌看他這麽淡定，也變得淡定起來。
“哦？”蘇洸燁眼中泛出了一絲奇異的光彩，“玉龍雪山呢我倒是不熟，可是雍城嘛，住著我的一位故人。”
提起這個人時，他的嘴角露出了不可名狀的一痕笑意，輕輕淺淺的。
“是誰？”阡陌也來了興趣。
“雍清王世子梁銳之。”
“什麽？！”
阡陌有些防備地看著他，那梁銳之很可能是是蕭國的奸細，那座上之人，難道……？
心下存疑，不便多說。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永恒的友情嗎？”
見阡陌低著頭不說話，他又自顧自地說：“當年雍清老王爺出征抗敵，世子剛出生時王妃就難產而死了，因為老王爺和我的父親是故交，又念著世子在王府中也沒個親人照顧，孤苦無依的，於是王爺便托人把世子送到蘇府來照顧，一直長到他五歲時才重新接回王府。”
阡陌心念一轉，也許梁銳之就是在被接回去的途中被蕭鼎王朝的人調包的罷。
“當時我們同吃同住，父親待他如親生兒子般照顧。那時候我們雖然年齡不大，可是都喜歡古玩珍寶，有時候甚至把玩一天都不覺得厭煩，評論賞玩起來還頭頭是道的，”蘇洸燁抿了口茶，淡淡道。“可是過了幾年我前去雍州找他時，卻發現我們之間生疏了許多，就像——從未認識過那樣。”他的雙眼凝望著遠方，語氣竟然有一絲淒涼。
阡陌心想，那當然，如今在雍清王府的那位又不是你真正的朋友梁銳之，你們本來就從未認識的陌生人啊。
“還記得小時候有一次頑皮，和他爭搶一個質地上好的琺瑯如意，我一生氣還咬了他手臂一口呢。”蘇洸燁仿佛陷入了童年的美好回憶，微笑道。
不知怎的，阡陌突然想起那傻蛋手臂上的一圈淺淺的齒印，心下有些莫名的慌亂，又想起傻蛋的爹娘是在雍州附近的山崖下撿到衣衫華貴的他。可是阡陌並不敢肯定，更不敢跟蘇洸燁直說，只是沈吟著。
“也許你應該對那個傻蛋好一些。”阡陌的聲音輕若耳語。
“什麽？”蘇洸燁似乎沒聽清楚。
“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麽多？”阡陌話音一轉，突然疑惑地問道。
“因為你的眼睛很漂亮，讓我很想去親近。”蘇洸燁兩手交叉於腦後，伸了個懶腰，“嗯，好吧，看我們這麽說得來，我就放了你弟弟吧。”他用手支著頭，又是懶懶的樣子。
“可是一直都是你在說，而我在聽啊，這樣你就覺得我們談得來麽？。”阡陌搖搖頭，苦笑地說道。
不過既然他願意放人，那就跟他解毒吧，她想著便走到他跟前給他服了一顆藥丸。
吃了藥丸，蘇洸燁突然說：“這個世界上肯靜靜聆聽別人說話的人已經不多了。”
他一把拉住阡陌的手，有些正經地說：“既然你不是他的媳婦兒，不如就做我的媳婦兒吧！”
阡陌趕忙用力地甩開他的手，大聲說：“可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說完臉上一紅，心中出現了一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幾個月過去了，也不知道他過的怎麽樣。今天她下意識地說出了喜歡他，也許，她是真的喜歡上了他吧……
“……”
“你能幫我治好那個傻子嗎？”阡陌看著他的眼睛，定定地說。
“給我一個理由。”
“因為他很有可能是真正的梁銳之！”
阡陌本不想說，可是卻好像被一雙隱形的手給推著說出了這句話。看著他震驚的神色，她咬咬牙，幹脆把事情一股腦地都倒了出來。
“……”
蘇洸燁沈默了許久，又想起今天早上那傻子清秀的五官的確與當年的摯友有幾分相像，不由得腦子一片空白，可是空白之後心下卻是一片悲愴。之前聰明伶俐，淘氣精明的梁銳之，如今竟變成這副模樣了嗎？
真是造化弄人啊……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蘇洸燁半晌才吐出了這幾個字。
……
阡陌不說話，只是深覺命運給人帶來了無以言表的蒼白感和無力感。一個嬌生慣養，錦衣玉食的高貴世子被人所害竟成了這樣一個一窮二白，癡癡呆呆的傻子，也著實是可憐啊。更不論他的父王還被人下了毒手，重病多時，此刻只能躺在床上喝那源源不斷的毒藥。
阡陌此刻非常想幫助他，前所未有地想幫助他，恨不得自己的血可以救那傻子，可無奈她的血可以解百毒，卻唯獨治不了癡癥。
“帶他去天下山莊吧，”蘇洸燁清了清嗓子，又說：“那裏相傳有絕世神醫玉慶岫，說不定可以治好他。我還聽說暗衛說那失蹤多年的少莊主洛燕回也已經找到，說不定天下山莊的人一高興就會給他治病的……”
“那我們走吧，去見見你的老朋友。”
“嗯。”他輕聲地應道。
蘇府，密室
蘇府比傳說中的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三百六十處房間沒有一處重樣，雕梁畫棟，各有千秋。
阡陌慶幸道，幸虧自己聰明，沒有硬闖，否則迷路了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媳婦兒！媳婦兒！”傻蛋看到她後大叫道。他被小廝不知道從哪處密室領了出來，可是精神卻很好，無甚不妥。
蘇洸燁失神地看著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傻蛋，我們去天下山莊吧，蘇大少爺會派人送我們去的。”
“不要，他是壞人！傻蛋怕怕，傻蛋不要他送！”
阡陌看他情緒如此激動，只能輕聲安慰道，“傻蛋乖，那我們就自己去，好不好？”
“可是去那個什麽山莊的，幹什麽啊？”
“那裏可以治好傻蛋的病，以後傻蛋就變成聰明蛋了。”
“可是傻蛋不想變聰明。”
“為什麽呢？”
“變聰明了就不能叫傻蛋了啊……”
“……”
不管怎樣，蘇洸燁給了他們足夠的銀子，還送給了他們一匹馬和一輛馬車，他們辭別了蘇洸燁，便上路了。
蘇洸燁看著他們漸漸變小的背影，嘆了一口氣，“怎麽會變成這樣？”又握緊了雙拳，像賭誓一般地說：“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不管怎樣，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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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洸燁咦了一聲，“那他叫你媳婦兒幹嘛？”
“他腦子不好，總以為我是他媳婦兒，”阡陌頓了一下，道：“反正你已經中了毒，再不放人，小心會死的很慘哦！”
“隨便吧。”
座上的人毫不在意地說道，看了看手臂上已經出現的一片青紫，只是笑了笑：“這毒還有些厲害哩！”
阡陌本不想取他性命，可是這人卻那麽奇怪，明明是四大家族之一的顯赫人物，可是竟然這麽懶洋洋的，懶到——連生死都不在意！阡陌一時也不知道拿什麽威脅他了，只是定定地看著他，十分的糾結。
“你是從哪裏來的？”蘇洸燁竟然跟她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了天。
“玉龍雪山，不過我前幾個月一直呆在雍城。”阡陌看他這麽淡定，也變得淡定起來。
“哦？”蘇洸燁眼中泛出了一絲奇異的光彩，“玉龍雪山呢我倒是不熟，可是雍城嘛，住著我的一位故人。”
提起這個人時，他的嘴角露出了不可名狀的一痕笑意，輕輕淺淺的。
“是誰？”阡陌也來了興趣。
“雍清王世子梁銳之。”
“什麽？！”
阡陌有些防備地看著他，那梁銳之很可能是是蕭國的奸細，那座上之人，難道……？
心下存疑，不便多說。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永恒的友情嗎？”
見阡陌低著頭不說話，他又自顧自地說：“當年雍清老王爺出征抗敵，世子剛出生時王妃就難產而死了，因為老王爺和我的父親是故交，又念著世子在王府中也沒個親人照顧，孤苦無依的，於是王爺便托人把世子送到蘇府來照顧，一直長到他五歲時才重新接回王府。”
阡陌心念一轉，也許梁銳之就是在被接回去的途中被蕭鼎王朝的人調包的罷。
“當時我們同吃同住，父親待他如親生兒子般照顧。那時候我們雖然年齡不大，可是都喜歡古玩珍寶，有時候甚至把玩一天都不覺得厭煩，評論賞玩起來還頭頭是道的，”蘇洸燁抿了口茶，淡淡道。“可是過了幾年我前去雍州找他時，卻發現我們之間生疏了許多，就像——從未認識過那樣。”他的雙眼凝望著遠方，語氣竟然有一絲淒涼。
阡陌心想，那當然，如今在雍清王府的那位又不是你真正的朋友梁銳之，你們本來就從未認識的陌生人啊。
“還記得小時候有一次頑皮，和他爭搶一個質地上好的琺瑯如意，我一生氣還咬了他手臂一口呢。”蘇洸燁仿佛陷入了童年的美好回憶，微笑道。
不知怎的，阡陌突然想起那傻蛋手臂上的一圈淺淺的齒印，心下有些莫名的慌亂，又想起傻蛋的爹娘是在雍州附近的山崖下撿到衣衫華貴的他。可是阡陌並不敢肯定，更不敢跟蘇洸燁直說，只是沈吟著。
“也許你應該對那個傻蛋好一些。”阡陌的聲音輕若耳語。
“什麽？”蘇洸燁似乎沒聽清楚。
“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麽多？”阡陌話音一轉，突然疑惑地問道。
“因為你的眼睛很漂亮，讓我很想去親近。”蘇洸燁兩手交叉於腦後，伸了個懶腰，“嗯，好吧，看我們這麽說得來，我就放了你弟弟吧。”他用手支著頭，又是懶懶的樣子。
“可是一直都是你在說，而我在聽啊，這樣你就覺得我們談得來麽？。”阡陌搖搖頭，苦笑地說道。
不過既然他願意放人，那就跟他解毒吧，她想著便走到他跟前給他服了一顆藥丸。
吃了藥丸，蘇洸燁突然說：“這個世界上肯靜靜聆聽別人說話的人已經不多了。”
他一把拉住阡陌的手，有些正經地說：“既然你不是他的媳婦兒，不如就做我的媳婦兒吧！”
阡陌趕忙用力地甩開他的手，大聲說：“可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說完臉上一紅，心中出現了一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幾個月過去了，也不知道他過的怎麽樣。今天她下意識地說出了喜歡他，也許，她是真的喜歡上了他吧……
“……”
“你能幫我治好那個傻子嗎？”阡陌看著他的眼睛，定定地說。
“給我一個理由。”
“因為他很有可能是真正的梁銳之！”
阡陌本不想說，可是卻好像被一雙隱形的手給推著說出了這句話。看著他震驚的神色，她咬咬牙，幹脆把事情一股腦地都倒了出來。
“……”
蘇洸燁沈默了許久，又想起今天早上那傻子清秀的五官的確與當年的摯友有幾分相像，不由得腦子一片空白，可是空白之後心下卻是一片悲愴。之前聰明伶俐，淘氣精明的梁銳之，如今竟變成這副模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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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阡陌不說話，只是深覺命運給人帶來了無以言表的蒼白感和無力感。一個嬌生慣養，錦衣玉食的高貴世子被人所害竟成了這樣一個一窮二白，癡癡呆呆的傻子，也著實是可憐啊。更不論他的父王還被人下了毒手，重病多時，此刻只能躺在床上喝那源源不斷的毒藥。
阡陌此刻非常想幫助他，前所未有地想幫助他，恨不得自己的血可以救那傻子，可無奈她的血可以解百毒，卻唯獨治不了癡癥。
“帶他去天下山莊吧，”蘇洸燁清了清嗓子，又說：“那裏相傳有絕世神醫玉慶岫，說不定可以治好他。我還聽說暗衛說那失蹤多年的少莊主洛燕回也已經找到，說不定天下山莊的人一高興就會給他治病的……”
“那我們走吧，去見見你的老朋友。”
“嗯。”他輕聲地應道。
蘇府，密室
蘇府比傳說中的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三百六十處房間沒有一處重樣，雕梁畫棟，各有千秋。
阡陌慶幸道，幸虧自己聰明，沒有硬闖，否則迷路了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媳婦兒！媳婦兒！”傻蛋看到她後大叫道。他被小廝不知道從哪處密室領了出來，可是精神卻很好，無甚不妥。
蘇洸燁失神地看著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傻蛋，我們去天下山莊吧，蘇大少爺會派人送我們去的。”
“不要，他是壞人！傻蛋怕怕，傻蛋不要他送！”
阡陌看他情緒如此激動，只能輕聲安慰道，“傻蛋乖，那我們就自己去，好不好？”
“可是去那個什麽山莊的，幹什麽啊？”
“那裏可以治好傻蛋的病，以後傻蛋就變成聰明蛋了。”
“可是傻蛋不想變聰明。”
“為什麽呢？”
“變聰明了就不能叫傻蛋了啊……”
“……”
不管怎樣，蘇洸燁給了他們足夠的銀子，還送給了他們一匹馬和一輛馬車，他們辭別了蘇洸燁，便上路了。
蘇洸燁看著他們漸漸變小的背影，嘆了一口氣，“怎麽會變成這樣？”又握緊了雙拳，像賭誓一般地說：“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不管怎樣，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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