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動情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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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雍清王府

“世子殿下,趙小姐在前廳等著您,請您過去呢!”丫鬟福了一福,來報。

“你去告訴趙小姐本世子馬上就到。”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喜與激動。

“是!”

梁銳之放下手中的密信,整了整衣冠,又照照鏡子,只見鏡中之人清逸俊美,氣度非凡,不禁滿意地笑了。

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的呢?

喜歡她的笑,她的聰穎,她的體貼,還是喜歡她拉著自己袖子害羞的模樣?

梁銳之的心情格外透亮,像這窗邊滲進的陽光一樣明媚。

還記得很多年前,父王帶著十二歲的他去一些深宅大戶訪查民情。說是訪查,其實只是被設宴款待而已,他厭惡極了那些豪門商賈奸詐惡心的嘴臉,厭惡和他們逢場作戲的名義上的父王。又到了一處趙府,梁銳之已經疲憊不堪了,在那肥頭大耳的趙家老爺和父王虛情假意的攀談時,趁眾人不註意偷偷地溜了出去……

趙府雖然沒有雍清王府那麽氣派,可是與其他府院相比還算不錯的,但是他今天才明白了什麽叫“庭院深深深幾許?”幾個院落下來便迷了路。

不過怕什麽?父王待會酒過三巡之後發現他不見了定會派人來尋的,這樣想著便無所顧慮了。

梁銳之又尋了塊石頭坐下休息,正在這時,突然聽見前面院落裏傳來一陣小女孩的哭聲,那哭聲甚是悲傷,聽得他心都要融化了。

不會是趙家老宅裏冤死的鬼魂來索命的吧,他不禁打了個寒顫。可是這青天白日的,哪裏會有鬼呢?壯了壯膽,便循著聲音推門而入。

屋子很破,與奢華的趙府格格不入,甚至比平民百姓的房子還要寒酸。

一個身穿破洞布衣的女童蜷縮在地上,靠著墻可憐的像無家可歸的小狗一樣。雖然衣服很破,但是小女童臉上卻很幹凈,似是被他的突然出現嚇到了一般,她驚愕地擡起頭來,眼角還有晶瑩的淚花。

梁銳之不禁心頭一震,這女童長著一雙江南煙雨般朦朧的鳳眸,正定定地看著他,他的心又不是油紙傘的材料做的,一下子就給她的眼淚浸透了。

仿佛命運在前方向他揮手一般,他迎著宿命的召喚向她走去,好像活了這麽多年,就只是為了在此刻遇見她一樣。

……

“小妹妹,你怎麽了?怎的如此傷心?”

“大夫人……”她哽咽道,“大夫人是壞蛋!”又用袖口擦了擦淚,“她總是欺負我們,不讓娘親治病,還把我們趕到這個破屋子裏來,現在娘親快要死了……嗚嗚嗚……”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你還可以去找你的父親啊!”可是腦中浮現趙老爺那油光滿面,肥頭大耳的形象時,不禁覺得自己說錯了話。

小女童傷心地說:“他懼怕大夫人的強勢,什麽都聽大夫人的,當初把娘親強搶回家,連個名分都不給!嗚嗚……”

梁銳之心下愴然,又往屋內看了一眼在木板上奄奄一息的婦人,握緊了拳頭,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小妹妹,你別擔心,我去求我父王,一定不會再讓你們受苦了!”

……

梁銳之還記得當那弱小女童換了一身幹凈的淡粉衣裙出現在他面前時,自己震驚的模樣,仿佛他眼裏心中都被這這清麗無雙的粉色給溢滿了,只是語氣溫柔道:“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千墨,趙千墨,‘千鳥飛絕藏不住,墨雪淩寒獨立秋’的千墨。這是我娘親起的名字!”

她的神色很是驕傲,仿佛她的娘親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一樣。

也不知道是什麽力量推著他說道:“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誰再敢欺負你就是與我為敵!”又頓了頓,“我叫梁銳之,你就叫我——”

“銳之哥哥!”趙千墨甜甜地叫道。

心中像吃了蜜一般,梁銳之笑著說:“那我就叫你墨兒吧。”

趙千墨盈盈一拜,“墨兒見過銳之哥哥!”

他趕忙扶她起來,“任何人都可以跟我施禮,可是你,我不要!我只要你能天天開心,這就夠了。”

梁銳之又指向了遠處的一方屋子,說:“這是我命令你的父親給你造的一處院落,”他湊近她悄悄地說道:“這可是在原來大夫人的居所處新建的呢,是趙府最好的地方了!我已命人要那可惡的大夫人搬到別處了。”

他說這話時神奇甚為得意,像是為她報了大仇一般。

“銳之哥哥,我——”趙千墨心中感動萬分,“那就請銳之哥哥給這個院子起個名字吧!”

“嗯,讓我想想,”他認真思索了一下,“就叫忘憂閣吧,希望你和你的母親永遠安樂無憂!”

“那墨兒也希望銳之哥哥永遠平安快樂!”

……

往事依稀,總是那麽美好。

可是墨兒,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還會不會像當初我守在你的身邊一樣義無反顧地守在我的身邊呢?

這樣想著,腳步不知不覺地邁到了前廳。

“墨兒,我來晚了。”梁銳之歉意地說道。

穿著鵝黃色長裙的少女翩翩轉身,面容仍是清麗無雙,她的眼裏滿是喜悅,“不晚,墨兒只等了一會兒,”似想起什麽似的,又說:“阡姑娘在府上住的可好?”

“甚好。”

看見梁銳之平靜無波的面容她懸著多日的心才放了下來,柔聲道:“銳之哥哥,這幾天天氣這麽好,不如我們去獵場狩獵吧!”

雖然密信的內容讓他心中郁結,他卻不忍拒絕趙千墨明媚的笑容,只是微笑了一下:“也好,等我忙完這幾天,我們便一起去游玩吧。”

“好啊,銳之哥哥最好了,”她又綻開了一朵更大的笑容,“對了,既然阡姑娘是客人,不如我們也帶她一同前去如何?”

趙千墨知道,兵法有雲:先發制人,後發則為人所制。

與其讓對手先出手,還不如自己先聲奪人的好。

她以前只有娘親一個真正的親人,可是娘親雙目失明,很多時候是自己照顧她,就好像她是母親一般。趙千墨深覺自己已經失去了太多的東西,可是那些東西她統統都不在乎,天地間唯此一人,是上天賜給她的禮物,是她暗無天日的生命裏的一束光,有這束光在,即使再黑暗,她也不會害怕。

突然想到去玉龍殿的途中經過的那個山洞,之所以能通過那黑暗的山洞,也許全憑洞口的一絲微亮吧。

梁銳之心中自然明白她在擔心什麽,可是嘴上卻不說,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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