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看他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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阡陌在繁華的街道上縱馬狂奔,也不顧路上行人的議論與小販的叫罵,心情像溺水的人兒一樣絕望,本想借助迎面的風來平靜自己的心情,怒氣卻像野火一般蔓延,溢滿了她整個胸膛。

就在這時,前方出現一人一騎,阡陌來不及勒住馬韁,兩馬便撞上了,隨著街道旁行人的一聲驚呼,阡陌棄馬一躍,在空中劃過一道絕美的弧線後,便穩穩地站在了地上,來人亦是如此。

來人在馬上時便看到阡陌茶色雙眸中燃燒的恨意與怒火,他從未見過如此決絕不顧的恨意,仿佛下一秒便要爆發,直燒到天荒地老,永無止境……

此時二人定定地立著,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已幻化如煙,好似天地初始萬物混沌之時便只有這兩人。

來人也不說話,只是細細地打量著她,阡陌漸漸恢覆了平靜,先前面無表情的冰冷神色漸漸回暖,空洞沒有焦點的目光覆又清明起來。定睛一瞧,只見來人臉龐棱角分明,烏黑深邃的眼眸炯炯有神,薄唇微抿,頭發束起,冷峻如不聞人間煙火,他身穿一襲黑色的勁裝,更顯冷冽,如草原上的鷹隼,孤傲冷冽。

“餵,你騎馬沒長眼睛嗎?”阡陌神氣地說,她不好意思拉下臉道歉,反而先將了一軍。

“是姑娘有錯在先,蠻不講理,如今卻說在下的不是?”來人也不甘示弱,心中卻被女子的惡人先告狀給逗笑了。

阡陌正要還嘴,趙千墨和流蘇騎馬趕來,“怎麽了,怎麽了,姑娘沒受傷吧?”趙千墨語氣甚是焦急,也翻身下馬,拉著阡陌左看看右瞧瞧。待看清了來人,卻驚喜道:“墨染,你怎麽來了?”

來人正是雍清王府侍衛墨染,墨染朝她施了一禮,恭敬地說:“屬下見過姑娘!”

“不必客氣,”趙千墨對他虛扶了一下,“對了,是銳之哥哥派你來的嗎?”

“正是,世子擔心姑娘,特派在下護送姑娘回雍城。”他頓了一下,從袖中拿出了一封信,道:“這是世子囑咐屬下轉交給姑娘的。”

趙千墨接過信,只見信封平平整整,不見一絲褶皺,信紙上有淡淡龍涎香的味道,就跟銳之哥哥身上的一樣。打開了信,只見紙上只有幾個字,用筆卻是行雲流水覆行雲,她笑了,真正從心底綻開的笑顏還是這幾個月從來沒有過的。

正恍惚間突然眼前一空,信紙被人一把奪去,只見阡陌像學子念書一般大聲念道:“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她眨巴著雙眼笑道:“嘻嘻,世子對姑娘可真是牽掛的緊啊!”正想調侃趙千墨,忽然一只手臂被人狠狠鉗住。

“把信還給趙姑娘。”墨染冷冰冰地說道,不帶一絲感情。

“啊,痛!痛!你先放手,我還就是了!”男人的手漸漸松開,她吃痛地按著胳膊,把信還給了趙千墨,阡陌面上無光,嘴裏嘟噥著:“有什麽了不起的,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開個玩笑也不行,真是塊木頭,一點幽默感都沒有!”心中想,哼,若是師父在,可這個念頭一出她便苦澀地搖了搖頭。

趙千墨連聲謝過墨染,心底的一痕怒意卻沒有消散,只是面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四人便相約上馬了,還是趙千墨和丫鬟在前方共坐一匹馬,墨染與她們隔著大約三丈的距離坐一騎在後方,阡陌也獨坐一匹馬,似乎是故意地與他並肩而行。

“餵,木頭。”

“……”

“餵,冰山。”

“……”

“餵,你是不是也喜歡趙千墨啊?”

“……”

她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咳了一聲,“餵,從這兒還有多少天可以到雍州啊?”

“五天。”

“哈,你終於說話了!”眼中閃過得意的神彩,又湊近他玩味地說道:“你覺得我這雙眼睛好看嗎?”

墨染正想斥她無聊,可是陽光下一雙茶色的眸子與醜陋的面容極不相稱,在陽光的照射下瑩瑩如水晶,像昆侖山上最清澈見底的純凈湖水一般,眼波流轉間,像一個神秘的黑洞竟吸引的人怎麽也舍不得移開眼。他心中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可嘴上卻像被蠱惑了一般不由自主地答道:“好看。”

“那和趙千墨相比如何?”她期待地盯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一丁點變化。

“那自然是——”

“自然是什麽?”她逼問道。

“……”墨染心下大駭,一絲紅暈像藤蔓一樣爬上了耳根,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重重地把身下的馬一拍,加快了速度。

“餵,那自然是什麽啊?”阡陌仍不想放棄,“你等等我呀!”見他不跟她說話了,嘟著嘴道:“真沒勁!”他們一行人又穿過了一片小樹林,傍晚時分正筋疲力盡之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家小客棧,這客棧似隱於霧氣之中,遠遠看去只有模糊的輪廓,但是他們卻像在沙漠中發現綠洲的旅客一般,慶幸今晚不用露宿野外了。待走近一看,卻不由得失望萬分,這客棧外觀十分破舊,像多年未曾修葺一般。

“小姐,這兒真破,荒郊野外的不說還陰森森的。”流蘇不滿地嫌棄著說道。

“可是我們也別無選擇,只得在此將就一晚了。二位以為如何?”趙千墨用詢問的眼光看著他們。

阡陌打了個哈欠,倒是無可無不可。

墨染回答道:“一切聽從姑娘吩咐!”

正在這時,一個尖嘴猴腮的店小二打扮的人迎了出來,熱情地說道:“客官,一路累了吧,快些裏邊請!”似生怕他們不住在這裏一般,又補充道:“別看我們這兒規模不大,可是俗話怎麽說來著,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保管讓客官們滿意!”

墨染先翻身下了馬,大步走到趙千墨的馬前,此時小青也已經跳下了馬。只見他恭恭敬敬地伸出了一只胳膊,趙千墨感激地朝他笑了笑,經他這麽一扶,便穩穩地下了馬。阡陌仍然坐在馬上,煞有介事地看著他們,並沒有要下來的意思。見他們三人疑惑地看著自己,她把玉臂一揮,用一根修長的手指指向墨染,一本正經地說“我也要他扶我下馬!”

見墨染不動,趙千墨勸道:“墨公子,這姑娘是我不遠萬裏請來的貴客,還請你像對我一樣的尊敬她,有勞了。”邊說邊福了一福。

“屬下遵命!”墨染說著便走到了阡陌面前,面上仍然沒有一絲表情地扶了她下馬,像奸計得逞一般,她用細若蚊蠅的聲音對他說道:“看你還敢不理我!”墨染無奈地瞪了她一眼。

走進客棧,裏面倒是幹凈整潔,幾個榆木桌子上,零散地擺放著些青花瓷茶壺。客棧有兩層,一樓是用餐之地,二樓有七八間雅房。可是其中幾間都是大門緊閉,點著燈火。客棧中掌櫃的拱著手笑道:“真不好意思客官,今天不巧只有三間房了,其它房間都客滿了!”

“無妨。”趙千墨雲淡風輕地笑了笑。

結果自然是趙千墨和流蘇睡一間房,阡陌和墨染各睡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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