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八十二章 佳偶佳天成 (2)

關燈
口笑道:“知慧,你聽聽,如今你可是全燕江女子最羨慕的人兒呢。”

“阿薔姐姐,你又取笑我。”

“我才不是笑你,沒聽那些小娘子說麽,若是能當一日的你,此生無憾呢。你現在兒女雙全,夫君是人人仰慕的神仙般人物,又只守著你一人,在人們眼裏,簡直是人生圓滿了。”

羅知慧微笑道:“哪有人敢說,人生是圓滿的呢。”

若說最開始,所有人眼中的遺憾,在她心裏不過是付之一笑,可隨著那人在她心裏越重,愛漸入骨,那份遺憾才越發深刻起來。

她不遺憾別的,只遺憾他沒有見過她的樣子,他們約定來生再續鴛盟,可他萬一認不出來她,該怎麽辦呢?

年紀略長的女子聽了,也沈默下來,片刻後才道:“說的也是,誰能沒有遺憾呢,比如我,此生恐怕都沒有進京的機會了。”

那些不曾忘記的故人,大奶奶、紫蘇、白芍、青鴿,此生恐怕相見無期了,還有給她帶來全新人生的君表哥,也沒有機會在他墳前上一柱清香。

原來這年紀略長的女子竟是改回了原名的阿鸞,現在閨名已經叫王薔了。

說來也巧,她本是燕江王氏女,王家雖比不得賀家,在燕江也算是大戶,回來後對外說是自幼體弱養在山中,身子養好才回來的,因著這個緣由,嫁的並不是望族長子嫡孫,而是一戶殷實人家的小兒子,雖沒有尋常女子看重的體面尊貴,勝在清閑自由。

二人都在燕江,哪有不碰面的,有著京城過往的牽扯,又性情相投,幾年下來早已成了無話不談的密友。

阿鸞感慨完,又笑了:“不過這幾年,我和大奶奶的書信來往還沒斷過呢,這不,前些日子剛收到信,大奶奶說過些時日初霞公主要回來省親呢。”

阿鸞容貌出眾,又因為受過苦沒有絲毫驕縱,嫁的男人簡直把她當眼珠子般疼惜,日子甜似蜜,所以這感慨也就只是感慨罷了。

二人喝了茶,各自回家。

看著屋中的人,羅知慧一怔:“清輝,今日怎麽回來的這麽早?”

賀朗站起來,雖目不能視,卻如常人般走到羅知慧面前,挽了她的手,淡淡笑道:“我請人暫代一段時日的課。”

“為何?”

賀朗眉眼越發柔和:“下個月不是你的生辰嗎,去年不是說過,今年生辰,我陪你一起出去作畫的。我想著,燕江附近我們都走過畫過了,這次可以去遠些的地方。知慧,你有哪裏的景致想去看看的麽?”

羅知慧沒有作聲。

賀朗略略皺眉:“知慧?”

他擡手,熟練而輕柔的覆上她的眉眼,有些動容:“你怎麽哭了?”

“沒事。”羅知慧緊緊抿著唇,埋進了賀朗懷中。

這樣的夫君,此生得之已是幸運,她太貪心,這份遺憾被他知曉,會讓他傷心的。

羅知慧擁著賀朗,露出燦爛的笑容:“我就是太高興了,覺得自己是最幸運的女子。”

賀朗擡手,輕撫她的唇:“傻丫頭,我才是幸運的那一個。”

一個月後,兩人站在離燕江數百裏開外的夢花江畔,神情愉悅。

“清輝,你聽到江水流動的聲音了麽?”

賀朗笑道:“聽到了,我還聽到櫻花隨波逐流的聲音,聞到了它的香氣。”

夢花江兩岸是成片百年櫻樹,枝葉繁茂,郁郁蔥蔥,每到二三月的時節,櫻花盛開,紛紛揚揚落入夢花江,平日清澈的夢花江水就被染成了米分紅色,成了一條秾麗的花河,美得就像一場迷夢。

羅知慧擔心白日人多,沖撞了賀朗,就等入了夜才來,卻發現比之白日,星月照耀下的夢花江別有一番美麗。

二人不遠處,站著幾個護衛並丫鬟,望著這對神仙眷侶,皆覺賞心悅目。

忽然有嘹亮的山歌聲響起,調子怪異,歌詞更是奇怪,聽在人耳裏,卻有種說不出的灑脫不羈。

向來雲淡風輕的賀朗卻忽然變了臉色,握著羅知慧的手,語氣掩不住的激動:“知慧,快看看歌唱的是何人!”

羅知慧從沒見過賀朗這樣失態,怔了怔,才聞聲望去,就見遠遠一葉扁舟順江而下,船頭坐著一個男子,朦朧月色中面容看不分明,隨著歌聲離得近了,隨意沖江畔的人招招手,很快又遠去。

“是個男子,看不清面容年紀。”

“是……是師父!”賀朗神情激動,忍不住往前邁去。

嚇得羅知慧忙死死拉住他:“清輝,前面是江呢!”

“賀二,快去追!”

賀二看看羅知慧。

羅知慧嘆氣:“清輝,船遠了,我們在岸邊,追不上的。”

賀朗怔住,許久後才恢覆了平日神色,淡淡道:“是我執著了,師父離去時就說過,緣聚緣散不必在意的。知道他很好,已經是意外之喜。”

“清輝,我以前沒聽你提過師父呢。”

賀朗沒有焦距的目光投向江心:“我八歲眼盲,過了兩年自暴自棄的日子,然後遇到了師父。他說,他閉著眼,便能與數人下棋,我目不能視,其他感知會更出眾,為何要活得像個廢物,不能努力做的比他更好。那時候,我才知道,雖然我瞎了,卻原來還能做的更好的。他留下來做了我三年師父,教我琴棋書畫,並不精深,卻教會了我作為一個瞎子如何去學習,這才有了如今的我。聽聲音,那時的師父還很年輕,雖過了這麽多年,有些變化,我卻一輩子不會忘的,剛剛那人,一定是師父,也不知他又要去何處了。”

有了這番插曲,二人無心久留,回了歇腳的地方,梳洗過後,室內只剩夫婦二人,賀朗才把生辰禮物拿了出來。

見是一副畫軸,羅知慧有些好奇,徐徐展開,不由驚呼。

畫上是一名女子,隨意而坐,一手托腮,一手捉著畫筆,不是她又是誰?

“清輝?”

“傻丫頭,你的眉眼,你的唇,你的鼻子,你的每一處我都撫過,我的眼雖看不見,心卻看見了。所以你放心,無論何時,我總會認出你的。”

羅知雅捂著嘴,淚簌簌而落,心中那絲遺憾,卻隨著這淚,最終了無痕跡了。

☆、番外 四 成長成的煩惱

“青姨——”清脆的童音響起,在人滿為患的百味居酒樓裏並不惹人註意,只是跟在兩個男童後面進來的幾個精神氣十足的男子難免還是讓食客們多掃了幾眼。[起舞電子書]

不過這百味居幕後的東家是鎮國公府,口味又好,食客們見慣了王爺世子之類的大人物出現在這裏,對這明顯出身富貴的兩個男童就習以為常了。

那瘦小又年輕的掌櫃卻一下子竄了出來,苦著臉壓低了聲音道:“兩位哥兒,你們怎麽來了?”

“凡煙叔,我們是來找青姨的,青姨答應了,給我們做叫花雞吃。”其中一個男童道。

兩個男童乍看很相似,細看就有了區別,那開口的星目瓊鼻,偏偏臉頰肉嘟嘟的掩了幾分俊朗,多了幾分嬌憨純真,不發一言的墨發朱唇,面如白玉,小小年紀已顯出無雙風華來。

“兩位哥兒不是上學嗎,你們這逃課,被世子爺知道可了不得!”

意哥兒無奈地看著凡煙:“凡煙叔,你真傻,今日我們休息呀。”

祥哥兒依然高冷的不說話,眼神已經流露出幾分不耐來。

凡煙苦笑一聲,領著兩個哥兒進了後廚房。

“青鴿,兩個哥兒來了。”

青鴿正叉著腰指揮幾個廚子做菜,聽到動靜回頭一看,露出大大的笑臉,幾步走過來把凡煙提起來往旁邊一放,蹲下來一手抱起一個。

意哥兒借著這股力道順勢就掛青鴿身上了,祥哥兒臉色一黑。

都多大了。青姨怎麽還像抱小娃娃那樣抱他們,二弟也是個蠢蛋,還樂得屁顛屁顛的。

“走,青姨帶你們吃叫花雞去!”

“好呦!”意哥兒高興的拍手。

祥哥兒想了想叫花雞,繃著臉道:“青姨下次可不要這樣抱我們啦,讓人看了要笑話的。”

青鴿沒理祥哥兒的話茬,笑瞇瞇問道:“祥哥兒想吃什麽味道的?蜂蜜的還是孜然的?”

“孜然的。”祥哥兒順口說道,說完有些尷尬,臉也繃不住了。挪了挪身子,讓自己掛的舒服點。

一大兩小在不接待外客的雅室裏消滅了三只叫花雞,急得凡煙跳腳:“哎呦,姑奶奶,可不能再讓兩個哥兒吃下去了,不然傷了腸胃。可怎麽好?”

“這才多少啊,當初世子爺一頓能吃半扇豬呢!”

祥哥兒和意哥兒同時一楞。

凡煙拍拍額頭。

世子爺,小的對不起你,沒管好媳婦,又讓她在兩個哥兒面前把您賣了。

“那怎麽一樣呢,世子爺整日練武。兩個哥兒還是孩子呢。”

兩個哥兒一聽不樂意了,意哥兒挺挺胸道:“凡煙叔。我們才不是孩子呢,你當我們是特意來吃東西的,那可就猜錯了,我和哥哥出來有正經事呢,吃東西……只是順便!”

凡煙不由看向祥哥兒。

祥哥兒咳嗽一聲,一本正經地道:“不錯,母親說再過幾日初霞姨母就要到了。要我們自己選禮物送給初霞姨母的孩子。”

凡煙默默地想,大公子說這話時。嘴角的油要是記得擦了,還真像個小大人了。

“凡煙叔可否推薦一下,這京裏有什麽有趣的地方?到時我要領著兩個弟弟一起招待小客人,總呆在府裏也沒意思,我想著帶他們走走看看,也不枉來京裏一回。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凡煙冷汗都嚇出來了,心道大公子喲,您還是給小的留條活路吧,二公子也就罷了,三公子才兩歲,就要一起出門亂逛?世子爺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咳咳,大公子,您看這天熱的,等初霞公主到了,正是三伏天,比這還要熱呢,蠻尾那邊天涼,他們來了這裏不適應,再出門的話中了暑熱,可就了不得了。”

祥哥兒一聽,只得作罷,淡淡道:“凡煙叔,青姨,那我們就先走了。”

“大公子要買些什麽樣的禮物,要不要小的陪著你們去?”

祥哥兒擺擺手:“不必了,我們就去溫表舅開的鋪子裏逛一逛,他那裏都是西洋來的玩意,送小孩子還挺合適的。”

看著剛過自己半腰的祥哥兒,凡煙抽了抽嘴角。

“那兩位哥兒慢走。”凡煙把兩個哥兒送了出去,青鴿忙追上來塞了兩只叫花雞,“哥兒給大奶奶帶回去,沒有大奶奶做的好吃,不過這裏面加了新釀好的果子酒,嘗個新鮮。”

兩個哥兒齊聲道了謝,把叫花雞交給侍衛提著,這才走了出去。

溫墨言如今已是有名的大商人,專門經營西洋貨物的淘沙居光京城就開了七八家,全國的大城都有分店,用日進鬥金來形容都有些謙虛了。

兩個哥兒去了總店,溫墨言不在,他前兩年娶的妻子是瀛國人,性子水一般的溫柔,對兩個孩子說的話也聽的極為認真。

兩個哥兒在這位表舅母的參謀下挑選了不少禮物,大為滿意,覺得這位表舅母是個靠譜的,祥哥兒就順口道:“這招待客人,我們還是頭一次,也不知還有什麽沒註意到的地方。”

靠譜的表舅母笑道:“在我們瀛國,來了客人,要穿上最莊重華麗的服飾,打扮的體面些,是對客人起碼的尊重。”

兩個哥兒把這話記在心裏,等初霞郡主來做客的那日,大人們都出去迎,沒了管束的人,看著只梳了一個朝天辮,連金項圈都沒戴的順哥兒就不滿意了。

祥哥兒吩咐丫鬟道:“把順哥兒的頭發打散,梳成兩個包包頭,用綴了珍珠的金鏈纏起來。”

祥哥兒是長子嫡孫,本身又是個威嚴的,人雖小。丫鬟也不敢不聽,忙照做了,巧手弄完,順哥兒果然就比之前多了幾分精致,像畫上仙童似的。

祥哥兒看著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想了想,眼睛一亮,跑去一間屋子,打開甄妙一直沒舍得扔的箱子。翻出一套米分紅色的衣裙來。

“大公子,三公子不能這麽穿呀!”丫鬟都要急哭了。

“為什麽不能,這些衣服本來就是順哥兒的。”意哥兒咬了一口蘋果,“再不穿,都小了呢。”

祥哥兒都懶得解釋,小臉一板。冷聲問道:“不能?”

“能!”丫鬟沒骨氣的垂了頭,把米分嫩的小裙子給順哥兒換上了。

兩個哥兒大為滿意。

“哥哥,我就奇怪,當初娘說順哥兒是妹妹的,怎麽後來都要我們叫弟弟,原來是衣裳穿錯了。”

“不是的。三公子是男孩兒。”丫鬟忍不住道。

“胡說,順哥兒這樣明明是女孩兒嘛。”

丫鬟哭笑不得:“那是因為三公子穿了女孩的衣服。看起來才像女孩兒的。”

意哥兒更加困惑了:“那女孩兒和男孩兒到底有什麽不同,換了衣服就變了?那我父親換了裙子,看起來像娘嗎?”

丫鬟不自覺想象羅世子換上羅裙的模樣,覺得那畫面太美,完全不敢看,憋紅了臉道:“當然不像!”

“所以說,順哥兒就是女孩兒嘛。”

丫鬟恨不得撞墻。順哥兒的奶娘實在聽不下去了,誓死捍衛小主子的名譽:“二公子。這人小的時候呢,眉眼沒有長開,不能以穿什麽衣裳來分辨的。”

“那以什麽?”表面冷淡,內心的好奇一點不比弟弟少的祥哥兒順勢問道。

奶娘吭哧半天,見兩個哥兒越來越不耐煩,到底是生養了孩子的婦人,比小姑娘臉皮厚上一些,一咬牙道:“哥兒噓噓時是站著的,姐兒噓噓時是蹲著的,順哥兒和兩個哥兒是一樣的,所以絕對是男孩兒!”

意哥兒眨眨眼,似乎理解了,祥哥兒卻冷笑一聲:“俗話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可沒見過誰噓噓是蹲著的,奶娘也莫要信口開河!”

奶娘冤的一臉血,用眼神對丫鬟道:慢點去撞墻,帶上我!

好在這時來了丫鬟喊道:“大奶奶要三個哥兒去見客了,動作快一些。”

見了順哥兒的打扮一臉呆滯,知道是大公子的吩咐,格外理解丫鬟婆子們的敢怒不敢言,一想三公子還小,這樣穿也不算大事,便不敢多說了,領了三個哥兒去覆命。

主子們都在堂屋落了座,老夫人精力已經有些不濟,略坐了坐就去休息了,宋氏等人知道甄妙與初霞公主有許多話說,都離開去張羅宴席,只留了田雪陪坐。

甄妙眼圈紅紅的,初霞郡主攥著手絹拭淚。

田雪就笑道:“嫂嫂,公主,你們莫哭了,你們一哭,孩子們都不敢說話了。”

甄妙看了看站在初霞郡主身旁的兩個小姑娘,有些艷羨地道:“初霞,你兩個女兒都像花朵似的,漂亮又乖巧,不像我,一連生了三個皮小子,整日吵得人頭疼。”

初霞郡主抿嘴笑道:“我家大的那個,也是一樣的。”

她生了一男二女,長子身份不同,不方便一同來,就只帶了兩個女兒,大的和意哥兒他們同歲,小的則只有四歲。

正說著三個哥兒進來了,對著甄妙齊聲喊娘,初霞郡主盯著順哥兒,臉色有些難看:“佳明,你實話說,姓羅的對你到底如何?實在不行,這次回去我帶上你,到了蠻尾咱大口喝酒大塊吃肉,你不找王族的話,英俊的漢子隨你挑,不滿意還能隨時換!”

男人有侍妾通房,她不覺是什麽事兒,可佳明生了三個兒子,羅天珵還弄出個比長子小不了幾歲的庶女出來,就實在不是個東西了。

她嫁了大王子後,也就是那年慪氣,大王子才又娶了一位,卻也知道她的底線,不敢弄出孩子來。

要是佳明三四十歲了,那也罷了,可她如今正是花信年華,男人都不給她這份尊重的話,實在令人齒冷。

甄妙都沒顧上回答初霞郡主的話,瞪著兩個大的道:“怎麽回事兒?”

一陣雞飛狗跳後,才真相大白,甄妙黑著臉趕人:“太胡鬧了,祥哥兒意哥兒,你們給我好好招待兩個妹妹,將功補過!”

等小蘿蔔頭們都走了,才算清凈下來,二人各自講了這些年經歷,話題又繞到孩子們身上。

“你總算信了吧,一個兒子皮不起來,兩個的話就能讓人撞墻,有了三個,就能翻天了。”

初霞郡主笑著安慰道:“男孩子調皮些,聰明,長大了有本事呢。”

正說著,沖進來兩個小人,初霞郡主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兩個女兒,小的眼淚汪汪被怒容滿面的姐姐牽著。

“怎麽啦?”

長女惱道:“母後,那兩個哥哥欺負人,簡直是大壞蛋!”

她聲音清脆,大周話說的極好。

甄妙忙道:“跟姨說,那兩個臭小子怎麽欺負人了,姨去收拾他們!”

小姑娘咬著唇,臉憋的通紅,大概是因為生疏,沒有理會甄妙的話。

初霞郡主臉一沈:“母後不是說過,你們雖是女孩兒,也不要太嬌柔,一點委屈都受不得,這樣哭天抹淚的像什麽樣子,快領著妹妹洗把臉去,等會兒還要兩個小哥哥領你們玩的。”

隨後對甄妙道:“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不必理會他們,在蠻尾,孩子們就是從小廝打著長大的,一個個身體壯實的很,女孩兒也不例外。”

甄妙心中也納悶,兩個大的前些日子還像小大人般買這買那,豪言壯語要好好招待小客人替她分擔的,怎麽才這麽一會兒,就鬧翻了?

按理說,意哥兒憨厚,祥哥兒沈穩,在家裏是熊孩子,在外時還是表現不錯的呀。

不對,要是沒什麽事兒,三個皮猴子應該跟著過來了,現在這樣,算是犯了事躲起來了?

甄妙忽然有種不詳的預感,看向小姑娘。

小姑娘剛六歲,正是自尊心強但還口無遮攔的年紀,見母親沒有替她和妹妹出頭,更加惱怒:“母後,我才沒說錯,兩個小哥哥就是壞人,妹妹去凈房時,他們……他們居然跑去偷看!”

轟的一聲,甄妙被雷劈得外焦裏嫩。

她知道兒子多了令人頭疼,可萬萬沒想到,兩個大的才六歲,就學會調戲良家美少女了。

再看一眼初霞的小女兒,不由淚流滿面。

就算是調戲,咱也別調戲一個還掛著鼻涕的啊,為了這等會兒被打斷了腿,真不值當啊!

“佳明,你去哪兒?”

“失陪一下,我去把兩個小混蛋敲斷了腿再回來繼續喝茶。”

☆、番外住五 站住,那個吃霸王餐的漢子

“重喜,又要出去呢?”昭雲長公主靠著床邊屏風,斜睨著女兒。

重喜縣主格外老實:“是,和佳明、初霞約好了在百味居聚聚。”

“哦……”昭雲長公主看著格外乖順的女兒,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她們二人都是三個孩子的娘了,你瞧著,就沒什麽想法?”

重喜縣主扶額:“母親,您以前不是說過,只要女兒過的自在舒服就夠了嘛,不必非要像絕大多數女人那樣過相夫教子的日子。”

昭雲長公主嘆了口氣:“也許是年紀大了吧,漸漸開始喜歡熱鬧了,我有你陪著尚且還好,等將來你到了我這個年紀,膝下沒有一兒半女,又該如何呢,總不成真抱著你那棋子過日子?”

重喜縣主有些頭疼:“母親,這話您都是第四次提了。”

“是麽?我說過麽?我怎麽不記得?”昭雲長公主一臉茫然。

重喜縣主深吸一口氣,換上急切的樣子:“哎呀,母親,我們約好的時間快到了,有什麽話,等我回來再說!”

沒等長公主說話,她就急忙退了出去,片刻後騎著馬到了街上,才算松了口氣。

這被逼婚的滋味,委實不是人受的!

這麽一走神的工夫,才發現一位男子近在咫尺,趕忙狠狠一勒韁繩,偏偏今日因為逃得急,匆忙選的是一匹性子烈的,那馬前蹄高高揚起,把她嚇出了一身冷汗。

“公子無事吧?”鎮定下來後,重喜縣主看著面前的男子淡淡問道。

那男子穿著一襲洗的有些發白的青袍,卻不見絲毫局促,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無事。”

“那便好。”重喜縣主在陌生人面前向來高冷。只是這男子明明三十出頭的年紀,那笑容卻真誠燦爛,仿佛無憂無慮的孩童,令人見之忘俗,就忍不住多看一眼,才一夾馬腹,欲轉身離去。

“夫人。請等一下。”

重喜縣主動作一僵。面無表情的轉過頭。

似乎感覺到重喜縣主的不悅,男子忙道:“在下只是想問一下,這京城味道好些的酒樓在何處?”

見重喜縣主神色清冷。男子笑道:“夫人不要見怪,若是不知的話,在下去問旁人就是,就不打擾夫人了。”

“我知道。”重喜縣主狠狠盯著男子。幾乎是擠出這三個字來。

男子眼睛一亮。

“但我不告訴你!”重喜縣主甩下這句話,揚長而去。

男子拿手揮了揮馬蹄濺起來的煙塵。笑著向不遠處的人走去。

重喜縣主到了百味居,坐在雅間裏喝著茶,透過窗子隨意望向街上。

等了有兩刻鐘,聽到走廊裏響起腳步聲。正要收回目光時忽然一頓,反而握著茶杯快步走向窗邊。

“重喜,在看什麽呢?”

甄妙和初霞郡主一同走了進來。

“沒什麽。”重喜縣主轉了身坐回來。

青袍男子進了百味居。立刻就有夥計迎上來:“客官想用些什麽?”

“把你們拿手的招牌菜上上來。”

夥計有些遲疑:“這……咱們店裏招牌菜有十八道……”

男子神色不變,淡淡道:“那便都嘗嘗吧。酒也要最好的。”

“哦,您稍等。”夥計早就受過教導,在百味居做事不得以貌取人,可瞧這男子的衣著,心中還是沒底,就悄悄來到櫃臺前:“掌櫃的,那邊的客人要點十八道招牌菜,小的擔心,他付不起賬啊。”

凡煙一眼望去,踢了夥計一腳:“笨,你看那位公子的氣度,能像沒錢的?在百味居你見過的那些穿戴尋常的貴人還少嗎?看人不能只用眼,還要用心!”

夥計聽掌櫃的這麽一說,忙去報菜了。

十八道招牌菜一一端上桌,男子舉箸,動作行雲流水,速度風卷殘雲,最後喝了上好的清茶,拿百味居提供的一次性棉帕子拭了拭嘴角,微笑道:“貴店的飯菜和服務,都是極好的,難怪生意紅火。”

夥計與有榮焉:“客官滿意就好,給您去了零頭,一共是一百兩銀子。”

男子態度從容:“倒是不貴。”

夥計彎著腰,忙笑著點頭:“客官吃的好,下次再來。”

“還會來的。”

夥計一臉堆笑,拿眼瞧著男子。

見男子也不走,也不掏銀子,忍不住道:“客官,共是一百兩。”

“確實不貴。不過,我沒錢。”

夥計一下子懵了,下意識看向凡煙。

凡煙離得遠,還不清楚什麽情況,打了個好好伺候的手勢。

夥計再也忍不住,喊道:“掌櫃的,這人吃霸王餐!”

“誰吃霸王餐呢?”簾子一挑,青鴿把凡煙往旁邊一擠,提著菜刀出來了。

一見青鴿出來,夥計來了底氣:“就是他,這位客官點了十八道菜,還要了最好的酒和茶,吃完了說沒錢!”

百味居正是用飯的人多的時候,聽夥計這麽一說,頓時一片嘩然。

二樓雅間裏的甄妙三人聽到下面亂糟糟的,忍不住走出來,扶著欄桿往下瞧。

青鴿箭步走到男子旁邊,往桌子上掃了一眼,沈著臉道:“你這人好沒道理,要是餓得很了,又沒有錢,點上幾樣小菜果腹,我們就當是做善事了,可你點了最好的,還不給錢,是把我們酒樓當傻子嗎?”

她把菜刀往桌子上一拍:“付賬還是留下來洗碗,客官趕緊選一樣吧,別耽誤時間,後廚那頭豬我還沒剁完呢!”

大堂裏一靜。

“我下去看看。”

“先等等。”重喜縣主拉住了甄妙。

青袍男子沖青鴿一笑:“在下會付錢的。”

青鴿看看夥計,夥計忙瞪眼:“你不說沒錢嗎?”

青袍男子看著青鴿:“請借在下筆墨一用。”

“筆墨沒有,我只有菜刀!”

凡煙擦著冷汗沖過來:“這邊有,這邊有!”

見青鴿瞪過來,趕忙賠笑。心道姑奶奶,咱那菜刀砍豬就夠了,暫時就別接新活了。

樓上把一切盡收眼底的初霞郡主輕笑道:“那人還挺有意思,借筆墨幹嘛,莫非要寫上‘紋銀一百兩’幾個大字,當銀票使不成?”

好奇的不只甄妙三人,大廳的人都盯著男子舉動。等他放下筆。把紙提起來,看清上面寫的字,全場嘩然。

那上面寫著:天下第一棋手

在人們的哄笑聲中。男子面不改色,笑瞇瞇道:“在下剛剛吃了一頓飽飯,有力氣下棋了,不知有沒有人願意與在下比試。在下若勝了,就取二兩銀。若輸了,願賠一百兩。”

“少吹牛了,你連飯錢都付不出來,真輸了。上哪兒要銀子去?”

男子看向凡煙:“掌櫃的可否預支一百兩銀子,若輸了,連同飯錢一起。在下洗碗還債。”

凡煙飛快算完,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道:“客官。我們這洗碗工一個月二兩銀子,不吃不喝,您得洗八年碗。”

“給他!”一個清清淡淡的女聲響起。

男子擡頭,微怔,隨後展顏,抱拳道:“多謝夫人了。”

重喜臉一黑,順著樓梯往下走去。

甄妙和初霞郡主對視一眼,初霞郡主低笑道:“我還頭一次看到,有人能激出重喜的火氣來。”

很快,明晃晃的銀元寶擺成幾排,來這用飯的非富即貴,就是圖個樂子,也不在乎拿出二兩銀子打這狂徒的臉,更何況還真有銀元寶擺了出來,大周男子骨子裏的賭性頓時被激了出來,自恃棋藝不錯的都甩出二兩銀子來。

男子從隨身包裹裏拿出棋具,放在一張幹凈桌子上,含笑問道:“哪位先來。”

“我來!”

第一個出聲的,僅僅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就滿面通紅的退下來。

第二個,第三個,接連六人都迅速敗下來後,已經沒人出頭了。

銀子是小事,輸了也不算大事,可是,輸得這麽難看,誰還願意去自取其辱呢?

凡煙也在嘀咕:“這樣下去,就算場場都贏,等贏夠飯錢,咱晚上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男子見無人出來,沈吟一下道:“這樣吧,在下閉目,同時與五人下棋,若是五局皆贏,就請五位替在下付了飯錢,如何?”

“好,凡煙,你立刻帶人收拾出五張桌子,擺上棋具。”甄妙步履輕盈走過來,目光灼灼盯著男子,又忍不住回頭看了重喜一眼。

原本還表情淡淡的重喜縣主,此時竟一臉呆滯,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很快五張桌子擺好,參與比試的五人落座,百味居派了五人立在每張桌旁監督。

直到這時,重喜縣主才開了口:“我……來當唱棋人!”

針落可聞的靜謐中,重喜縣主的聲音不斷響起:“第一桌,東五南九置子。”

男子雙目微閉,聲音緊跟著響起:“‘東五南十二置子。”

二人聲音此起彼伏,觀棋的人皆大氣不敢出,只聞呼吸聲。

所有人都沒註意到時間的流逝,當最後一人投子認輸時,全場靜默。

男子站了起來:“掌櫃的,在下的飯錢總算還上了。”

他又看向重喜縣主:“多謝夫人支持。”

說完摸了摸荷包裏先前賺的十二兩銀子,心道這麽多錢,足夠吃上幾個月的饅頭了,正好把京城逛一圈走人。這樣一想,不由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等人出了百味居大門,重喜縣主才反應過來追上去,一把抓住男子衣袖:“公子,我們手談一局如何?”

“哦,夫人,在下已經吃飽了。”

重喜縣主黑了臉:“我不是夫人!”

男子一臉詫異。

重喜縣主揪著他衣袖不放,面無表情地道:“不過你若是娶了我,我就是了。”(未完待續)

☆、番外六 相信信會更好

初霞郡主回蠻尾不久,甄妙又被診出來喜脈,得了信的溫氏上門來看女兒,樂得合不攏嘴:“妙兒,你前頭有了三個哥兒,這次再添個女兒,就皆大歡喜了。(鳳凰小說網 全文字 無廣告)”

甄妙眼睛一亮:“娘也覺得,我這胎會是個女兒?”

溫氏幹咳兩聲:“娘是覺得,一連生四個兒子,也是罕有的。”

甄妙忙點頭:“就是,就算是輪,也該輪到生女兒了,我近來就總想吃辣的。”

“酸兒辣女呢,那娘回頭做些小衣裳給小囡囡備著。”

甄妙就想起那幾大箱子女孩衣裳來,不由牙疼:“不用啦,生順哥兒前做的那些小衣裳還留著呢,正好給他妹妹穿,小孩子穿舊衣衫還舒服些。娘您現在年紀也大了,做小孩衣裳怪費神的。”

溫氏笑著擺手:“費什麽神,你又要添丁,娘心裏高興呢。”

溫氏心中得意的想,這女人啊,多子多孫才是福氣,滿京城的夫人太太們,能找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