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成音下了地下停車場，神情恍惚的上了車，靠著車窗一言不發，向啟屹他們在旁邊一直問她怎麽了，她也只是張了張口，根本沒力氣說話。

耳朵又是一陣陣的嗡鳴，叫得她整個天靈蓋都是痛的，好半天終於恢覆了一些，像是撿了條命回來，滿腦子卻還是王瑤晨那張可怕詭異又扭曲的臉，說著那些令人窒息的話。

“白成音！”陳辭亭伸手在白成音臉上拍了拍，皺眉盯著她，一聲一聲的喊著。

這才算是緩過了氣，面前的景物才恢覆過來，待到陳辭亭在她面前重新聚焦起來，她勉強沖著陳辭亭笑了笑。

“其實，”

白成音在車裏嘆了口氣，

“如果尚末不認識我，那該多好。”

謝戈猛的轉過了頭，盯著白成音道，

“你在說什麽？”

“那照這樣說，她不認識我豈不是更好？至少……至少還能有人幫她一把。”

林子軒聞言眨了眨眼，把腦袋往下埋了些。半晌，她擡頭看向白成音，

“王瑤晨她……”

白成音有些疲憊的點了點頭，

“不出意外的話，她馬上就會給你打電話約你出去了。她現在整個人是瘋的，得手一個馬上就是下一個，若我還在國外，目標就是黃靈靈，或者你，但我現在回來了，她要對付的人，至始至終就是一個我。”

話音剛落，林子軒的手機就響了，上面赫然出現師父兩個字，她下意識的擡眼去看白成音。白成音被她這一眼看笑了，苦笑道，

“你看我幹嘛，接。”

林子軒點了點頭，深呼吸一口平覆了下情緒，接了電話，對著電話那頭道，

“餵，師父？”

她手機不漏音，白成音他們也沒聽到王瑤晨在那頭說了什麽，只聽到最後林子軒說了個好字，就掛了電話。

白成音沖著她挑了挑眉，以示詢問，林子軒的雙手在屏幕上磨蹭了一會兒，

“她真的……晚上要約我出去見面，她說她……”

“要對付我了是吧。”白成音快速說了句，臉上表情卻沒什麽起伏。

林子軒點了點頭。

白成音聳肩，

“她對自己未免自信過頭，看著吧，她沒幾天能蹦跶了。”

說著她對著林子軒沈聲道，

“林子軒，”

“你要按著我給你說的去做，和她說話的時候把語音打開，耳機藏在頭發裏，知道了嗎？”

林子軒看了白成音一會兒，點了點頭。

謝戈在前面開車，手機上輸了王瑤晨發過來的地址，陳辭亭這回從他車庫裏調了個商務車出來給他們用，他們倆現在正坐在最後一排，黃靈靈林子軒向啟屹坐在前排。

一路上車車都在上下起伏著抖，白成音整個人有種肺被抖出來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聽了王瑤晨的那一席話，她覺得現在胃裏一陣惡心，有點想吐。

正巧，這時候有一只手送了過來，手裏拿了只薄荷味的糖遞過來，白成音擡眼去看陳辭亭，卻見他正皺著眉打量白成音，白成音第一回 見他這種神色，心裏好受了不少，噗嗤笑了一聲，從他手裏把糖接過來，拆開往嘴裏送。

陳辭亭看她臉上表情變化如此之快，以為她受刺激太大精神出了問題，盯著白成音看了一會兒，

“你還好吧？”

“好啊。”白成音把糖在嘴裏轉了個圈，“這糖味道還不錯。”

“是嗎？”陳辭亭松了口氣，伸手在旁邊摸了幾下，接著摸了個藍色的盒子出來遞到白成音跟前，

“這一盒都是，有其他味道的。”

白成音看著陳辭亭手上那盒子楞了楞神，鼻子陡然又酸了一下，她慢慢吞吞把那盒子從陳辭亭手上拿過來，胡亂說了一句，

“餵，我要整你青梅竹馬了，你不攔一下？”

陳辭亭像是聽了什麽笑話一樣，冷冷嗤笑了一聲，看著白成音道，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我和她不熟啊？”

白成音癟了癟嘴，

“你和她不熟，王瑤晨可是為了你尋死覓活要殺要打，整個已經魔怔到變態了……”

“對不起，”

陳辭亭突然這麽說了一句，嚇得白成音保持著嘴巴半開的狀態楞在了那裏盯著陳辭亭，

“尚末的事情，多少有我的原因在其中，對不起。”

唉。

白成音在心裏重重嘆了口氣，不由得打心眼裏佩服起王瑤晨來，明明是她心態扭曲逼死尚末，最後說得好像自己什麽事也沒有錯，先是錯在她認識了陳辭亭，讓她喜歡上陳辭亭，然後白成音出現，和陳辭亭關系要好就是大錯特錯。

但她偏偏動不了白成音，就只能從她好朋友下手，於是再把她的變態和扭曲往他們身上扣。

剛才是剛聽王瑤晨那令人匪夷所思的報覆手段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順著她的話頭走把錯幾乎全歸集在了自己身上，但她現在冷靜後再細細思考下來，就能理清這個前因後果全是王瑤晨自個兒變態。

“你為什麽要對不起啊。”白成音沖著陳辭亭眨了眨眼，“全是王瑤晨的錯，你沒錯，我沒錯，尚末也沒錯。”

陳辭亭看了她一會兒，突然伸手出來摸了摸她的頭發。

白成音伸手去把陳辭亭的手從她腦袋上抓下來，剛把手抓住，黃靈靈就舉著袋薯片轉過來給白成音分享，剛做好嘴型話還沒說出來，眼睛就先鎖定在了他們兩個看起來牽著的手上。

黃靈靈驚呼一聲，伸手擋住了眼睛，擋了一會兒發現不對，又把頭轉了回去，向啟屹奇怪的看著黃靈靈這一連串的舉動，也想跟著轉頭過來，結果被黃靈靈一巴掌招呼了回去。

白成音看著前面這一排的一系列動作，手上的動作不自覺緊了緊，一緊就把陳辭亭的手算是徹底握住了，等她感到絲絲溫熱順著手心往她身上湧的時候，像是抓了炭火一般的快速甩開了。

她轉頭皺眉看著陳辭亭，

“你幹嘛啊！”

陳辭亭覺得有些好笑，明明是他的手被抓著經歷了一系列的摧殘，

“我幹嘛？”

白成音支支吾吾了半天，發現自己確實找不出什麽詞了，索性雙手抱胸把臉轉到了另一邊去，

“你說你認識誰不好，非得認識王瑤晨，我們現在要想辦法把她給收拾收拾，還要顧及我師父會不會動惻隱之心了。”

陳辭亭聞言又笑了笑，伸手去把白成音的頭搬了過來，讓她面對著自己。陳辭亭看了她一會兒，眼底一直帶著的笑意卻沒了，十分正色道，

“不會。”

白成音這回笑沒崩住，陳辭亭正一手從下巴那兒捏著她的臉，她這一咧嘴，嘴剛好碰到陳辭亭的手，陳辭亭僵了一下，神色覆雜的看了一眼白成音，在白成音莫名其妙的眼神中把手拿開了。

這邊他們也到了王瑤晨發給林子軒的地址，林子軒把藍牙耳機給連上，戴上了耳朵，用頭發遮得嚴嚴實實，一點也看不出來。接著打通了白成音的電話，白成音試了試，覺得問題不大，就讓林子軒先上去了。

她開了免提，免提能聽到林子軒的呼吸聲，和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噠噠聲，大概五分鐘之後，林子軒說話了，

“師父。”

王瑤晨回去把被白成音潑臟的衣服換了，洗了頭和澡，再重新出來見的林子軒，她這會兒神色如常，又掛上了那副一如既往的笑容，這笑容在林子軒平常看來是溫暖和善的，而現在她只覺得心裏一陣惡寒。

王瑤晨沖著她招了招手，

“子軒，過來。”

林子軒走了過去，坐下來，

“怎麽了師父，這麽著急叫我出來？”

“還不是有事找你商量，怎麽樣，師父幫你把那討人厭的尚末給做掉了，你開心嗎？”

林子軒一楞，擡頭看著王瑤晨。

車裏這邊，謝戈先是明顯一楞，接著把臉轉了過去，坐回了駕駛椅上，找了件衣服把腦袋給蓋住了。

白成音把腦袋往左邊偏了偏，

“告訴她，你很開心，並且說你也很討厭我，希望能一起收拾了。”

林子軒摸了摸頭發，再看向王瑤晨的時候眼睛裏已經帶上了一絲不屑的笑意，她語氣也甚是輕佻，

“她早就該死了，當我面前礙我的眼，搶我的人。”

說著林子軒頓了頓，

“可討人厭的不止尚末一個，還有白成音，不是嗎？”

王瑤晨很是了然的笑了笑，接著拍了拍林子軒放在桌上的手背，

“是啊，但白成音我們沒法弄死，不如眼不見心不煩，直接把她從克裏斯趕出去，別讓她一直在我們面前轉悠，”

王瑤晨頓了頓，語氣又陡然陰狠起來，

“也別在陳辭亭面前轉悠。”

林子軒面不改色的笑了笑，

“那可真是太好了，不過，你要怎麽能把她趕出去呢？她可是校長弄進來的人呢。”

“克裏斯最討厭偷東西的人，陳辭亭也最惡心偷東西的人，我讓她一次性把校長和陳辭亭都給得罪，你覺得她還能待得下去嗎？”

林子軒吸了口氣，心裏放下了塊石頭，本以為王瑤晨不會這麽直白的說出來，現在她這樣開門見山，倒是給她們少了很多麻煩了。

“問她準備怎麽做。”白成音道。

“那要怎麽做呢？”

“先等等吧，”王瑤晨看了看表，“她不是還有一個月要去新西蘭比賽嗎？就挪到她比賽前一天，讓她這輩子頂著偷竊賊的名號再也別想起來。”

王瑤晨說著站起了身，

“好了，我有事先走，具體的到時候我跟你說，你先別和白成音撕破臉，到時候還要你讓她上鉤。”

林子軒往後靠了靠，輕輕點了點頭。

白成音把通話鍵按斷，手在屏幕上無意識的摩擦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一百萬的偷竊罪，王瑤晨逃不逃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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