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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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成音真覺著自己這一年來發生的事情夢幻到了一定程度,她那人生三大志願全部都給一次性完成了。

王然在公司門口和一個女人碰了面,心理作用作祟吧,白成音一眼看過去是覺著和自己長得有點像,跟著他們到了個咖啡館坐著。她選的這桌子和王然他們的桌子剛好中間隔了幾個盆栽,自己背對著林秀秀坐著,王然坐在林秀秀對面。

點了杯咖啡,勺子在杯子裏來回晃悠了幾下,沒有心情喝這咖啡,豎著耳朵去聽他倆在聊些什麽。

不過聽了快半小時,這一長段對話中壓根沒有提到她或者白老頭的名字,全在聊一些她壓根聽不懂,沒什麽概念的事情,大約是商場上的事兒。

又坐了二十分鐘,在確定了和王然對話的人確實是林秀秀之後,白成音莫名的心裏一直揪著的那塊兒,猛然解開了。她端起咖啡灌了一大口進去,盯著桌面沈沈發了會兒呆。

她一直以為自己在經歷千難萬險之後找到了林秀秀,可能會哭得快要暈厥過去,再怎麽說也要盯著她看上好長一段時間,顫顫巍巍叫上一句媽。

但事實上她的內心如同一潭死水一般毫無波瀾,情緒絲毫沒有起伏,就連轉個身和她對視一眼都沒這個興趣,反倒是心裏莫名的有種釋懷,只是不太理解為什麽明明知道自己的存在,明明她叫了人跟著自己,卻還是裝作人間蒸發一樣。白老頭像個傻子一樣找了等了這麽多年,她卻還這麽雲淡風輕的坐在咖啡館裏和別人閑聊。

要說現在心裏唯一有點什麽情緒,應該是憤怒,還有失望,怎樣的一個女人,能見到那樣愛自己的丈夫和如此思念她的女兒,那樣難受的過了十幾年呢?

憤怒於林秀秀絲毫沒有人情味,莫名其妙的玩弄著她和白老頭的感情。她不知道也不清楚林秀秀為什麽要這樣做,也不知道找了十幾年怎麽突然就這樣戲劇化的見到了她的人。

是故意安排的,還是真的就是巧合?

白成音心臟突然不安的跳動起來,世界上哪裏會有這麽巧的事情?

上飛機前她收到的那條短信,陳辭亭的話語,陳素墨和白城之間的交流,偏偏冒著暴露的危險一而三再而三的來找她簽約的王然。把這一切串聯到一塊兒,好像有點什麽事在呼之欲出。

白成音腦袋突然劇烈的疼痛起來。把面前的咖啡端起來一飲而盡,拿著手機沖出了咖啡館。

而在咖啡館門口,她一頭紮在了某個男孩子結實的腹部上,白成音腦袋這會兒本就昏昏沈沈的,這樣被撞一下換做平常她是要罵人的,但腦子裏面還有殘存的理智,自己是主動撞上去的,和這人沒什麽太大關系。

她鎖著眉頭把腦袋擡起來,開了口,

“對不……”

“陳辭亭?”

白成音一句話還沒說完,擡頭就看見陳辭亭那張臉正映在她面前,一個起字硬生生轉成了他的名字,三分驚訝,七分難過。

“你怎麽在這兒呀?”白成音用力的扯了下嘴角,卻莫名覺得心裏一陣疲憊,確實是笑不出來,把嘴抿成一條線,看著陳辭亭小聲問道。

陳辭亭看著她這副焉焉的樣子,心裏陡然抽抽了一下,他聽學校說白成音向啟屹謝戈他們仨偷跑出訓練場了,郝建國年紀大了,陳辭亭沒那這消息去刺激他老人家,自己跟學校說了聲,出來找人。

憑著內心的第一直覺,就去了附近那家最近的酒吧,果真在裏面看到了向啟屹和謝戈,數落一頓讓他們快點滾回學校之後,順著向啟屹指的方向一路追了過來,剛到門口就看到林秀秀,心裏一驚,快步往咖啡廳這邊走,正好遇上撞到他的白成音,又看見她這樣一幅表情,和剛才林秀秀他們聯系起來,心裏突然有些不安。

他伸手過去摸了摸白成音的腦袋,

“怎麽了?”

“……陳辭亭”白成音擡眼無力的喊了一聲,順勢把頭埋到了陳辭亭胸口。她現在神志不清醒,方敢幹出如此事情,等她醒過來意識到自己跟抽了骨頭似的往人家胸口靠,一定會從樓頂一躍而下的。接著抽了口氣,把眼淚強行壓了回去,又把臉往陳辭亭胸口埋了些,

“我看到……我媽……林秀秀了。”

“那她認出你了嗎?”陳辭亭對她突然撞上來這一行徑沒有任何不滿的地方,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柔和道。

“沒,我沒上去說話,我就在那兒看著。”白成音說著,突然把頭擡起來望著陳辭亭,兩行淚莫名的就跟著臉頰流了下來,

“為什麽啊……”

沒等陳辭亭回她話,她就一邊抽抽一邊伸手去抹自己臉上的眼淚,一只手還順帶把陳辭亭的腰給摟著,聲音也一抖一抖的,就差坐地上嚎啕大哭了,

“林秀秀到底是為什麽啊……我真替我爸感到不值,那鋼琴放客廳裏十幾年年楞是沒動過,每次只要他在家,我就能看到那白老頭一個人坐陽臺上,懷裏就抱著他和我媽的合影,從心裏肯定認為她死了,又滿心期待能再出現。陳辭亭啊……你說這女人怎麽這麽狠心呢?我爸對他用情那樣深,真的,白城這輩子沒對什麽人真心好過,跟只老狐貍似的八面玲瓏,就偏偏對林秀秀這樣不同,她不領情,把我生下來留一根項鏈,自己就路了,還他媽不知道是死是活,我現在看見她,一點開心的感覺都沒有,就想沖上去指著鼻子罵她一頓,唉,她怎麽能狠得下呢?”

白成音本以為有母親會是件很溫暖的事兒,本以為她看見林秀秀會痛哭流涕的上去抱住她,訴說這些年來她所有的思念,告訴她白老頭到底過得有多難受。

這會兒見到了,白成音也確實哭了,只是她哭,不因為見林秀秀而哭,不因為情緒激動而哭,只是因為心疼白城那一往情深而哭,為自己辛苦掛念十幾年而哭,但人家偏偏什麽事都沒有,穿得華麗坐在咖啡廳裏,悠閑的和別人說著話。

陳辭亭看白成音那哭得快要扭曲的一張臉,伸手把她腦袋往自己衣服上挨了挨,

“你手已經沒地方了,擦我衣服上吧。”

白成音一聽這話,立馬就停止了抽噎,像六神回了魂一般,一下子從陳辭亭懷裏跳了八丈遠出去,隨即紅暈一直從臉頰蔓延到耳根,

丟死人了。

這是她這會兒唯一的心理活動,但丟人的靈魂沖擊沒能把白成音從對自己母親徹底失望的情緒中拉扯出來,但這會兒神智回來了,也不敢貿然又沖到別人懷裏去哭得那樣難看,著兩件事兒堆在一起讓白成音覺著自己越發難堪,很是難受的找了個臺階坐了下來,把臉埋進膝蓋窩裏,深呼吸了幾口。

陳辭亭挨著她坐了下來,開口輕聲道,

“你現在不必去管他們大人之間的事的。”

白成音全當陳辭亭是在安慰自己,也沒怎麽把這句話過腦子,嘴裏哼哼道,

“對,大人全是壞人,都很過分,我再也不也聽到任何有關林秀秀的事情了。”

陳辭亭聽她這語氣只覺得好笑,伸手摸了摸她腦袋,

“不理他們。”

“不理他們!”白成音小聲吼了一句,伸手想把脖子上的項鏈扯下來給扔了,但心底莫名又有一個聲音在說別扔,白成音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伸手輕輕捏了一下獨角獸的腦袋,沒扯下來扔掉。

她擡頭看了眼陳辭亭,低聲道,

“陳辭亭,你不用帶我去找她了,我就當自己是石頭裏蹦出來的了。”

陳辭亭低頭看著白成音,輕輕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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