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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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比賽了,歌都還沒選好,能不能進美國賽區還說不定,你可別高興太早。”陳辭亭那溫柔紳士的形象從來維持超過不了三十秒,就在白成音準備給他磕頭以表自己謝意的時候,他又這麽冷不丁來了一句,一下澆滅白成音所有的興致,朝著他翻了個白眼,

“初賽和日本賽區中間就那麽幾天,事情那麽多,選不了歌很正常啊,大家都一樣沒準備,怕什麽。”

陳辭亭冷笑著看了眼白成音,

“你知不知道向啟屹都已經把歌選好了?”

“向啟屹?”

白成音挑眉,就他那夜夜笙歌的作息時間表,還能有時間把歌給選好?郝建國和他們明顯不是一個時代的人,除了選點唱支山歌給黨聽,我的祖國這一類的歌,其他的給不了向啟屹任何建議,要想在日本賽區突圍,唯一只能讓他自己選歌,每天打游戲出去串場子都來不及的人,怎麽可能把歌選好了?

想到這裏她越發覺得是陳辭亭在無端恐嚇自己,當即擺了擺手,伸手指了指她已經看不慣很久了的老爺杯,

“不可能,他要是選好歌我就把你這杯子吃了。”

陳辭亭瞥了她一眼,扯著嘴角笑了笑,按理說現在不該和白成音浪費時間爭論這種沒有什麽意義的問題,把後天要唱的歌選出來才是正事,但是看著她那一臉自信的樣子,陳辭亭心裏的惡魔之火就會蠢蠢欲動,就是很欣賞白成音的表情從拽上天到被到頭潑了涼水一樣的轉換過程。

他拿出手機隨意翻了兩下,然後把它遞到白成音跟前,白成音帶著十分不屑的神情看了一眼,是個群聊,名字十分嚴肅,叫做——一年級師父交流群。

這種風格一看就是郝建國設立出來的,無趣且死板,一點都沒有群該有的氣質在裏面,什麽叫做氣質呢,就比如像白成音她們寢室的群聊名稱一開始是白成音取的——霸道白總裁和她怡紅院的妹子,後來黃靈靈不服自己只能當個花魁,於是就把名字改成了——黃爸爸和他的兒子們。

一年級師父交流群這種一看就不會勾起白成音任何好奇心的群聊記錄,這次卻是真的讓她目不轉睛了,所有正襟危坐的師父都在裏面各自展現著自己說騷話的平均水平,在各路和平常氣質眼中不符的話語之中,穿插了他們過初賽四個人師父的選曲名單,除了她之外,其他的三個人都選好了歌。

所以在輪到陳辭亭發言的時候,綠色的框框裏只有幾個字——還沒選。

然後跟著的就是十幾個老師圍繞這句話中心,展開了對陳辭亭的一系列嘲笑,只是陳辭亭依然維持著自己一貫的高冷氣質,楞是沒在這些裏面加上一句話跟著一塊討論。

記錄已經是三天前了,三天前向啟屹明明就還在約她們晚上一起鬥地主,怎麽就把歌給選了!白成音有一種被整個世界欺騙了的感覺,心情極其覆雜,盯著地面久久不能自拔。

陳辭亭側臉看著她,指了指杯子,接著挑釁般的看了一眼白成音。他翻這麽久聊天記錄就是為了看白成音現在臉上那種慫拉吧唧的表情的。

可惜白成音並不知道陳辭亭此刻的內心活動,否則她能拿著陳辭亭這老年人茶杯給砸上去。她順著陳辭亭的目光去盯著那杯子,嘗試著把話題轉開,

“你說你一二十歲小夥子喝我爸和你爺爺的同款,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他們買的時候順帶給了我一個,我也覺得醜,”陳辭亭看著她彎了彎眼,“你要是直接吃了它我就換個和我本人氣質比較符合的。”

白成音訕訕笑了笑,

“這杯子他倆拿著一股中老年猥瑣氣息,還是你捧著有種特殊氣質在裏面,就跟巴黎時裝周上穿著塑料袋走秀的那種,有異曲同工之妙,不用換,不用換。”

陳辭亭勾著嘴角笑了笑,沒想著再繼續和她糾結吃杯子還是不吃杯子這個話題,他直接切入主題,朝著白成音挑了挑眉,

“唱什麽?”

白成音擡眼,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她覺著陳辭亭最近精神不大正常,和她互懟次數越來越少,有時候白成音都會有一種這家夥在故意讓著自己的錯覺。

在發楞十秒鐘之後,白成音把驚愕的眼神從陳辭亭臉上收了回來,鎮定的靠著墊子坐了下來,手撐著額頭故作深沈的思考了一會兒,接著擡頭朝著陳辭亭搖了搖腦袋,

“我還沒想好,不知道唱什麽。”

“完了,感覺這次要涼,唱什麽都不好選。”

陳辭亭沒搭腔,低頭看著地面是在想些什麽,雙手捧著那個老爺杯,手指按著四四拍的節奏靠著杯身一下下的敲著,白成音盯著那雙骨節清晰分明的手,沒多久思緒就神游到了千裏之外。

直到他開口,才把白成音從那麽遠的地方給拉了回來,

“烏蘭巴托的夜。”

“啊?”白成音聞言擡眼看著陳辭亭,“左小祖咒那個還是蔣敦豪?我還是自己彈唱嗎?”

“不,”陳辭亭搖了搖頭,“譚維維那版。”

白成音心裏咯噔一聲,連忙朝著陳辭亭來回晃手,

“使不得使不得,譚維維那版本太經典,不敢唱,不敢唱。”

她現在還記得當時抱著一袋薯片一臉懵的盯著電視機發呆的時候,突然音箱裏冒出那句,

你走了那麽多年

你還在我的身邊

那一天你微笑的臉

如今閉上眼 我還能看得見

那段靜謐深遠的旋律把她拉回現實,把她站在懸崖邊上的腳給用力的推了回來,那一瞬間似乎看見草原漫無邊際,風吹起衣擺,人站在突出的石頭之上,朝著世界吶喊那般。

譚維維唱到‘你在這世界每個角落存在’的那一瞬間,淚如泉湧,沒有任何情感的支配,她腦袋裏面甚至什麽都沒出現,沒有畫面感,也沒有旋律縈繞,僅僅就是那句話一唱出來,眼淚就順帶著流了下來,直到最後一句結束她淚流滿面的時候,都還沒感覺到自己居然是哭了。

這才是真的歌手,能在無意識間的某個瞬間,猛的撬開你的心房,讓所有壓抑著的情緒往外湧動,讓所有你已經忘記的,沈睡的東西浮現而出。

至少聽完那首歌之後白成音有那麽兩三天的時間考慮過自己要不要走想要沿著前行的那條路,不管那些人莫名其妙的話,看怪物一樣的眼光。

只是想了半天白成音還是保持著縮頭烏龜的脾性,重新縮回龜殼裏當了個認真學習立體幾何的學生。

如今雖說不可以往日而語,但也沒想過自己要唱一首在她心裏已經封上了殿堂級別的歌,反正還有一天半的準備時間了,她是萬萬不敢作死的去嘗試的。

可是說是討論,最後的決定權全部掌握在笑面虎手上,只要他一聲令下,就是讓自己上去唱兩只老虎她也只得乖乖上臺,帶著飽滿的情緒去把這首歌給大家呈現出來,但白成音還是決定再作一些無用的掙紮,

“我知道你也是想要讓我在第一場賽區表現得好一點,選烏蘭巴托的夜萬一弄巧成拙就很尷尬了。隨便來首能HOID住的多好,別這個呀,要是淘汰了也沒事,黃靈靈那兒還有一個爆款主題曲等著我和尚末去唱,一樣能火的。”

陳辭亭聞言擡眼看著她,眼裏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白成音看得出那是失望,陳辭亭口氣有些自嘲,

“你唱歌就是為了人火嗎?”

白成音一時間啞口無言,是啊,萬千人擠破腦袋朝著那聚光燈下走,有幾個不是為了自己火呢?她顯然不是那少數精神領域的人之一,說實話現在要是來個唱片公司要把她帶走,那也是二話不說馬上退賽走人。

那陳辭亭眼裏的嘲笑是什麽呢,是一個開滿了一百場個人演唱會的前人,帶著那種看小朋友不經世事的嘲笑感,或者是笑她正靠著黃靈靈用自己換來的一個唱歌機會在他面前耀武揚威?

反正不管是那一種,他這樣的表情都讓白成音心裏很不痛快,還沒來得及整理好思路反駁一下,又聽見陳辭亭用更加讓人心裏冒鬼火的語氣說道,

“不敢挑戰的就要放棄嗎?”

操。

白成音在心裏罵了一句,那股鬼火燒得更甚,一直從心口燒到嗓子眼,看樣子就要破空而出在天邊燒出一道紅蓮來了,她眉頭緊緊鎖著,眼睛都快皺成正方形了,

“誰不敢啊?唱就唱我還會怕嗎?”

陳辭亭眼光在白成音面前掃了一下,扯著嘴角說了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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