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靈靈又和白成音在那兒小聲討論了一下她待會兒晚上去吃飯該穿什麽，有好幾次白成音就要脫口而出那句要不就別去了，但一對上黃靈靈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就沒了下文。但在了解到今天整個飯桌上只會有黃靈靈一個女生的時候，白成音皺起了眉，

“我覺得，你一剛滿十八歲的花季少女不適合去這樣的飯局，一群人精，萬一到時候把你賣到山裏去當個童養媳你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

“沒事兒，”黃靈靈咧嘴笑看著白成音，“我之前也想過會不會很危險呀什麽之類的，但我覺著應該沒事兒，想去試試。”

白成音還是皺著眉，

“以後機會還多，你要不再等個幾年？有第一個投資商看上你就會有後續的，下次找個了……”

“我不想等下次了。”白成音話還沒說完就被黃靈靈給直接打斷了去，她眼睛盯著舞臺上一個穿著黑色晚禮服的女生，

“有很多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我不想留遺憾。”

那一瞬間白成音覺得自己其實從來沒有真正的明白過黃靈靈，甚至在想黃靈靈平常的那副模樣是不是都是裝出來的，她本該細致深沈，就如同現在這般，或許她們之中唯有黃靈靈是最透徹的？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尚末已經錯過了這四年一次的國際聯賽，白成音皺著眉，沒再說出反駁黃靈靈的話來。每個人的路都要自己去選，別人幹涉不了，所謂一切自有命數，其實命數就是自己的選擇了。

最後一個歌手總算是下場了，全方位立體聲的音箱停止了這快八個小時的超能量負荷，關上它的那一瞬間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好幾秒，安靜得連前面人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也只有這幾秒，因為這之後頭頂上的燈被拉開了總電閘，黃色的燈光接二連三的挨個亮起來，白成音伸手擋了下光，就跟在電影院看了部加長電影一樣，這燈一亮整個人都有種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現在要是站起來腿肯定都是軟的。

主持人拿著一張單子和一個話筒走了上去，克裏斯的主持風格一向是簡單且直白的，估計也就是為了宣布名次追求一個儀式感，不然白成音相信陳素墨會更願意直接在大屏幕上放一張PPT宣布名次，大家三秒鐘看完之後就能走了。

主持人簡介的說了幾個字的開場白，

“大家坐了這麽久辛苦了，現在我們就來公布一下名次。”

好聽的女聲通過音箱傳出來，與此同時，教堂的門開了。

開的是側門，好巧不巧，黃靈靈白成音他們就坐在側門的旁邊，所以門開的那一瞬間，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到了開門會走出來的那個人身上，因為他們比較好奇為什麽會有人在比賽結束的時候進來。

看到那人的臉之後，白成音的目光凝固了，進來的人眼神也凝固了。

直到主持人把白成音進入四強的名字念出來，那人才很是驚訝的瞪大眼，把目光移到了臺上的主持人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白成音沒註意自己的名字，看著王瑤晨，扯著一邊的嘴角朝著她笑了笑，

“怎麽了？聽到我名字很驚訝？或許是你現在聽見我的聲音更驚訝？”

王瑤晨盯著她，半天沒說話。白成音認真看了一會兒王瑤晨，卻發現她的眼神不是定格在自己臉上，而是在白成音的後面，她後面是陳辭亭。

白成音跟著轉頭去看陳辭亭，卻見他那雙一直帶著笑的眼睛此刻陰森得可怕，仿佛是把自己攢了二十幾年的陰郁全部給展現了出來，他就那樣看著王瑤晨，突然站起了身。

陳辭亭走到王瑤晨旁邊，輕聲說了句，

“出來。”

這冰冰涼涼的語氣聽得白成音打了個寒顫，之前從沒聽過陳辭亭這樣說話，剛才的眼神，語氣，加上突然投射進來的太陽的光，白成音突然覺得有些胸口發悶，她低頭晃了晃腦袋，再擡眼看見的就是王瑤晨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跟在了陳辭亭身後。

還不等白成音有什麽反應，黃靈靈卻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那樣炸了起來，她一手把白成音扯起來，另一只手去把快要關上的側門扶住，

“我去，簡直囂張，”

“走小音子，我們去看大神捉妖。”

白成音腦袋裏面還是感覺有指甲在黑板上劃，尖銳的聲音在她兩只耳朵來回震蕩，長期在黑暗環境待久了就是不好，容易耳鳴和頭暈，但是她又看了眼一路瘋跑過來現在正滿臉興奮蹲在樹叢後面，伸直了兩只眼睛去看陳辭亭和王瑤晨的下回分解的時候，白成音感覺自己頭暈耳鳴的原因可能是因為身體不好。

腦袋確實重得厲害，她靠著一根樹枝坐了下來，手臂搭載膝蓋骨上，腦袋裏面一邊想著待會兒要去辦張健身卡，要每天圍著操場跑個十圈，一邊又半瞇著眼去看陳辭亭和王瑤晨那邊的情況。

靠著樹坐了會兒，白成音感覺自己的血液又開始重新流動了，這才深深呼吸了一下，調整了一下坐姿，手肘放在膝蓋上，手掌托著自己腦袋，歪著去找樹葉和樹葉之間的縫隙。

陳辭亭和王瑤晨在原地僵持了快十分鐘，就在白成音撐著腦袋快睡著的時候，王瑤晨終於開口了，

“辭亭……”

陳辭亭還是帶著那樣的眼神看著王瑤晨，又過了五分鐘，

“你在她咖啡裏放的東西還有沒有其他副作用？”

王瑤晨眼中閃過一絲戾氣，她有些好笑的看著陳辭亭，臉上滿是不在意和輕蔑，

“白成音就這樣跟你說的？她嗓子和我沒關系。”

“我沒說她嗓子出了問題。”陳辭亭居高臨下的看著王瑤晨，眼中的不耐一點點浮現得更是深刻。

“啞巴了才好，”王瑤晨扯著嘴角冷哼了一句，聽得白成音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就是讓她暫時失聲一個星期，也不知道你怎麽做到的，她今天就能開口唱歌了。”

“為什麽？”陳辭亭還是皺眉。

“我討厭她啊，她出爾反爾，不守信用。”

白成音知道她在說什麽，但是陳辭亭不知道，陳辭亭這廝一向是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從不多問，對象是王瑤晨，他自然更不願意多費些口舌去把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給問出來。

“不能再有下次。”陳辭亭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剛好擦身而過她們躲的小草叢，白成音松了口氣。畢竟偷窺被發現還是件很丟面的事情的。

卻不料陳辭亭去而覆返，一把伸手抓住白成音的領子給拎了出來，臉色又恢覆如常，還是那個笑面虎，

“走。”

“好。”白成音忙不疊的點頭，順手把黃靈靈也給拉了出來，跟著陳辭亭往外走。

剛才回頭那一瞬間，看見王瑤晨猛然的跌坐在地上，有點像被抽了蹄筋的馬兒，軟了骨頭那般墜落得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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