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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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少凡輕輕笑了笑,他的笑容永遠是充滿著治愈一切的力量,這一笑就把白成音心裏的抑郁去了一大半,繃緊的肩膀也跟著松了下來,

“成音小妹,不要忘記了當年你說要學吉他的時候,那樣的眼神。”

對啊,那天白成音抱著那把摔斷的吉他躲在白老頭後面,說著要是她賠不起就把自己做成吉他,她說的一字一句如今都還記得清清楚楚,畢竟他倆曾經都是勵志要超過湯米大師的兩位有志青年,只不過區別是喻少凡確實要在湯米大師的□□下成為大師了。

而她這個小菜鳥還在慢慢的朝著國際聯賽起飛,要是最後拿下總冠軍,那麽離他們的距離就近了。

可是要是失敗了……

就是失敗了。

白成音重重的點頭,

“我知道,我不會忘記的。”

“對了啊!”

喻少凡語氣又嚴肅起來,眼睛卻帶著些許好笑的看向白成音,

“你五年前藏起來的那把琴,放到哪裏去了?”

白成音聞言轉了轉眼球,她想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來逃過這個問題,可是她又怎麽可能忘記那把琴呢。

親手毀掉一把湯米限量版簽名琴,賭氣藏起那把俄羅斯工匠手工制造將近一年的吉他,這樣的事情,也只有白成音這麽囂張的人才敢對最具潛力的喻少凡大神做這種讓無數迷妹憤怒的事兒。

可是那把俄羅斯大師手上出的琴,她當時確實只是因為陳辭亭要拋棄她跑到英國去學吉他,一氣之下藏起來的,因為她覺得那就是一種背叛,他背叛了他說過的話,他們之間曾經的約定。

但是十二歲的她也沒那麽大的氣性,當時想著是先藏著,讓他著急個幾天,然後等他去機場的時候,再還給他。

但是那把琴,在白成音去拿她的時候,一不小心從櫃子上掉下來,好巧不巧盒子沒關上,又很巧合的正好從縫裏落出來,啪的一聲變成了兩半,其實歷史確實一直都在重演。

當時那落地碎掉的聲音,在白成音心底也是一直回蕩了好幾年,像是看見幾十萬的鈔票在眼前被活活燒光了。

可是說好一起唱到最後,是他自己要走的,所以就算藏他一把幾十萬的琴,也是他該的。

白成音這樣想著,又有了底氣,並且覺得自己做得好極了。

並且她那麽小個妹子,居然幹掉了他兩把琴,這樣的輝煌事跡,就算以後她在音樂路上沒有混出來,那她靠著曾經弄死喻少凡兩把琴的經歷,完全可以在八卦記者中混出一條道來。

絕對能被各大報社爭先恐後的搶過去的八卦記者白成音同學。

其實演員白成音也是特別優秀的,白成音睜著眼朝著喻少凡緩慢的眨了眨,

“什麽琴?湯米大師簽名的那把?少凡哥,拜托,都快十年前的事兒了,你不會還這麽小氣的記得吧!”

白成音一邊說著,眼中的神情越發幹凈起來,就是仿佛自己真的什麽都沒幹過一樣。

喻少凡看著她這樣,眼睛笑得瞇起來,

“我說的不是那把,我說的是你五年前藏起來的那把,俄羅斯師傅手工打造的那把。”

“哪把?”

白成音繼續撓頭,一臉無奈的看向喻少凡,

“我承認我弄壞過你那把簽名琴。可是你不能把每把琴的損壞都推到我身上來吧!說不準是你哪位漂亮的小學妹借你的琴去玩,弄壞了呢?”

那表情真摯啊,澄澈啊。其實唱歌真的不如表演適合她。

喻少凡無奈的搖了搖頭,

“唉,成音啊,你知道的,我不會把琴拿給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

說著他認命一般的嘆了口氣,

“我不會把你做成吉他的,你先告訴我那把琴現在是不是還活著,至於你想不想還給我,無所謂的。”

白成音閃爍著光芒的眼睛看向喻少凡,有些疑惑的問道,

“真的?”

喻少凡點了點頭。

白成音把臉轉向一邊,

“死了。”

白成音快速說出一串話來,

“就是不小心,從我櫃子上掉下來了,沒蓋好蓋子,就……嗯……就碎了。”

白成音有些心悸的看著喻少凡微笑之下太陽穴暴跳的青筋,趕緊補充道,

“可是不能怪我啊。”

“是你自己說要我考上克裏斯,然後你會一直教我彈琴唱歌。說好了要一直這樣配合下去的,你自己先跑了,搞得我郁悶了那麽久,當初還想要不一輩子都不唱歌了。”

陳辭亭聞言轉頭看了眼白成音,眼裏有情緒流轉,像是震驚,又像是失望,最後都歸於平靜,跟平常沒什麽兩樣,淡淡的看著前方。只是心想怪不得白成音突然那麽喪,原來是為了喻少凡那麽喪。又自嘲的笑了笑,想轉身先走了。

白成音這會兒還沈浸在過去,沒註意到陳辭亭這邊的一系列變化,只是說著眼睛有些泛紅,確實真真切切的在一點點說出當時的那些掙紮和難過,居然莫名從嘴裏吐出了一句,

“所以我藏你一把琴,怎麽了?”

喻少凡看著那張依舊倔犟如初的臉,發現白成音其實還是如同以前那般,或許之前確實經歷過一段掙紮不為人知,或者只有陳辭亭知道的日子。

那麽至少現在看來她已經恢覆了,這樣真的很好。因為只要白成音還是當年那個白成音,她就一定不會輸。

可是他那把琴,俄羅斯工匠手工制作,而且那個工匠,不是那種坐在椅子上來一單做一單的人啊,那可是他求著那工匠,師傅才答應給他做的。

還說以後開獨奏會的話,一定要讓那把琴登場。

可是那琴才到他手上,只是興致勃勃的去和白成音分享一下,並且順帶告訴了她自己要去英國的事兒。

誰知道那丫頭一把搶過琴轉頭就跑,他可是連弦都還沒撥響一下。

但白成音說得也對啊,是他要走的,他當時收到這個邀請的時候,說真的他什麽也沒想就答應了。

或許腦袋裏一閃而過白成音,可是他始終覺得白成音還是個小孩,沒了他路一樣能走,但他不知道,那時的他是白成音唯一的精神寄托。

嗯,所以摔一把琴,沒什麽的。

所以喻少凡那雙閃光的眼睛暗了下去,他習慣性的摸了摸白成音的腦袋,

“對不起。”

白成音擡眼看向喻少凡。

陳辭亭一直均勻的步伐終於錯亂了。

他覺得自己確確實實就是個外人,白成音的過去和未來,他沒有機會更沒有資格參與,白成音看見他時眼睛裏的色彩和看見喻少凡時是完完全全都不相同的。

他們聊的一字一句都是回憶,喻少凡和白成音,有數不清的回憶和故事。喻少凡對白成音的影響,是不可能代替的。

自己能罵醒白成音,是因為喻少凡曾經和她的約定還在起作用吧。

說起來自己不過只是一個,老師?

更嚴重來說,或者他只是一個強行被家長推給白成音的管理者,她至始至終真正承認的老師,唯獨喻少凡一人而已。

因為白成音從不會這樣和他說話,她會像剛才那樣眨著眼睛撒謊,可是不會有那樣澄澈的眼睛對著他撒謊,這應該就是因為白成音從來沒有真正的信任過他吧。

陳辭亭突然覺得周圍的空氣有些冷,就連自己的腳步都像踏在一片並不存在的土壤上。

可笑,他這樣的一個從小生活在毫無波瀾的心境之中的人,居然會因為這個白成音而覺得心冷。

陳辭亭並不是一個不自戀或者不驕傲的人,只是那些感受,多了之後就會麻木,他也不在意那些人的表揚或者崇拜。

可是他,

在意白成音啊。

為什麽要在意她?

他想起白成音十分認真的那句,

‘我跟你說啊,我其實暗戀過喻少凡。’

陳辭亭突然扯起嘴角笑了笑,不是暗戀過,沒有過。

他轉頭看向喻少凡,

“我不去了。”

說著他似乎是有些釋然的拍了拍喻少凡的肩膀,

“你們一起去吧。”

接著不等任何人的回答,帶著路人註視的目光,踏著他那一貫的步伐,只是沒有一貫讓人避目的光芒,反倒讓人看了他空有一身的落寞,和他們相背而馳。

白成音心裏突然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像多米諾骨牌那樣,第一張倒下去,引發起無限刺激的疼痛。

陳辭亭還是走了,或許是真的太不想看見她了吧,那麽就這樣吧,她也不會說我也不去了。她繼續嘻嘻哈哈當作沒事兒一般和喻少凡聊著那些小時候的事兒,踏著大步往電影院裏去。

要是她停下來回頭就好了,因為她會看見第一次為了一個人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背影的陳辭亭,正在那裏等著她回頭一眼,只要她回頭一眼,他就會把她拉走。

如果她回頭一眼,陳辭亭也不會看見她笑得如花一般,重重的拍上了喻少凡的後背。

白成音抱著爆米花,坐在那個大大觀影廳裏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塊大屏幕,耳邊傳來的是爆滿的廳裏人們傳出的笑聲。

可她什麽也聽不見,因為這裏差了一個人,差了這個人,像是沒了這個世界。

誰知道呢?

誰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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