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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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成音幾乎是一路狂奔下樓的。她拼命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不給自己機會再重新跑上樓去指著尚末的鼻子一頓臭罵,或者給她一個用力的擁抱。

她都沒有,她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往樓下跑,逃離那棟讓人厭惡惡心的大樓。

沖出了醫院門口快十米,白成音腳下一軟,突然癱倒在地。

謝戈追上來,

“你怎麽了?沒事兒吧?尚末她,也是有很難言之隱,你也別太擔……”

白成音扯起嘴角輕輕笑了笑,隨即對著謝戈疲憊的揮了揮手,撐著地面勉強站起身來,

“你也走吧。”

“我不管她了,我也不擔心她。”

謝戈嘴巴動了動,可終究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他覺得自己有種無力感,他想尚末是需要幫助或者安慰,但尚末讓他走,他就會走,這是尊重,這是從小學到的,一直放在心裏的一些東西。

可沒有人教過他有時候需要采取一些特別措施。

比如大年三十不請自去帶餃子給尚末,真的不必那麽紳士。

比如此刻,他應該沖上樓去站在尚末旁邊,幫她做完後續的一切事情。

可是。

謝戈搖了搖頭。

他憑什麽站在尚末旁邊,去告訴她沒有關系,是以朋友或者同學的名義?這兩個身份都不太妥當去關心別人的家事。所以尚末讓他走,他就很聽話的走。

當然此刻白成音叫她走,他也沒有任何理由說他不走。

他點點頭,

“註意安全。”

白成音只覺得心口一陣燥熱,整個人似乎都在燃燒,她有些煩躁的把把圍巾取下來一把扔到路旁,又把最外面的羽絨服脫下來,發瘋似的向天空拋去,又重重墜在地上。

她手上只緊緊攥著那雙手套,拽著手機,想著或許尚末會打電話過來,只要現在尚末打電話過來,她能把陳辭亭扔在停車場,她就站在尚末身邊,陪著她走。

羽絨服和她再見的那一瞬間白成音就知道自己幹了件多愚蠢的事兒了,寒風從她身體的四面八方入侵,她現在可真的是行走在冬夜的冷風中了。

沒有去撿圍巾,也沒有去撿羽絨服,心想冷死算了,人間不值得,破事兒一大堆,哆嗦著朝著停車場走去。

深呼吸一口氣,想到她曾經和尚末唱的那首老歌,顫抖著哼唱著,

有沒有一扇窗

能讓你不絕望

看一看花花世界

原來像夢一場

有人哭

有人笑

有人輸

有人老

到結局還不是一樣

有沒有一種愛

能讓你不受傷

這些年堆積多少

對你的知心話

什麽酒醒不了

什麽痛忘不掉

向前走

就不可能回頭望

朋友別哭

我依然是你心靈的歸宿

朋友別哭

要相信自己的路

紅塵中

有太多茫然癡心的追逐

你的苦

我也有感觸

有沒有一種愛

能讓你不受傷

這些年堆積多少

對你的知心話

什麽酒醒不了

什麽痛忘不掉

向前走

就不可能回頭望

朋友別哭

我依然是你心靈的歸宿

朋友別哭

要相信自己的路

紅塵中

有太多茫然癡心的追逐

你的苦

我也有感觸

朋友別哭

我一直在你心靈最深處

朋友別哭

我陪你就不孤獨

人海中

難得有幾個真正的朋友

這份情

請你不要不在乎

人海中

難得有幾個真正的朋友

這份情請你不要不在乎

白成音唱到傷心處,覺得心口一陣痛,下意識的頓了下去,突然,一巨大黑影突然從樹叢裏躥了出來,猛的一個起跳撲在了白成音的身上。

這是只狗!

白成音淚眼朦朧中,十分粗暴的扯住狗的兩邊的胡子,像喝醉了一般來回觀察這只狗,這樣貌,這通過樣貌暴露出的智商。

再加上現在這副能醜哭白成音的臉,她有些驚訝的混合著鼻音叫道,

“智障!”

“你怎麽在這兒?!”

白成音緊緊的抱住智障的腦袋,狗味混合著沐浴露的味道傳到白成音鼻子裏,異常溫馨。羽絨服沒了來了個暖手寶,極好,現在抱著這自動發熱的東西,也是異常舒服。而智障因為白成音的殘暴見面禮快被勒得暈死過去,正在四只腿一起掙紮著想要逃離魔爪。

頭頂突然傳來一陣熟悉不過的好聽聲音,

“它快被你勒死了。”

白成音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些,智障正準備乘機逃離魔爪,卻被白成音一把抓住。她把頭埋到智障的毛裏,然後下巴拖在他脖子上,一點一點擡頭向上看去。

就是那張臉,那張最近莫名在她腦袋裏面出現的那張臉。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羊毛大衣,戴著一條米白色的圍巾。此刻正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白成音她向來佩服寒冬臘月穿大衣的英雄,反正她一直沒弄明白冬天不穿羽絨服的人是怎麽個構造。

像裝了彈簧一般,猛的站起身來,鬼使神差之下居然對著陳辭亭做了一個極為標準的軍禮,然後結結巴巴道,

“陳……陳辭亭。”

就算站起來,白成音仰頭去看他還是看得脖子痛,削骨吧,削骨吧兄弟,人,長這麽高是不對的。陳辭亭註視了她好幾秒,突然扯著嘴角笑了笑,語氣也帶著點輕笑的意味,

“你敬禮幹什麽?”

白成音聽陳辭亭這含著笑莫名有一種寵溺意味在其中的語氣,卻覺得後背有些發冷,所以就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陳辭亭往前站了站,幫她擋住了一些風。

“你居然沒穿羽絨服?”

沒等白成音在腦袋裏組織一下自己怎麽會丟掉外套,陳辭亭那雙修長白皙的手就開始動手取他脖子上那羊絨毛巾。接著,在白成音石化了一樣的眼神中,把圍巾一圈一圈圍上了她的脖子。

白成音伸手握住那條圍巾,無意識的摸了兩把,圍巾上還帶著些許陳辭亭的溫度,奇怪了,一瞬之間就不冷了。

習慣性的把圍巾往下拉了拉,擡眼卻剛好對上陳辭亭的雙眼。

白成音這會兒眼睛腫得很厲害,整個人表情也是顯而易見的‘沒事兒別他媽惹我’。

可她心裏已經開始拼命的吶喊了,就陳辭亭自從把她從雨裏救回來她生病之後,整個人就像脫胎換骨了一般,嘲諷技能似乎被削弱了些,有時候就會莫名其妙的露出笑容來,眼睛裏的笑也是很真誠的那種笑。

並且自從知道星巴克裏那個人居然是陳辭亭之後,在陳辭亭對那句‘一見鐘情’模棱兩可的回答之後,白成音更是不知道該怎麽和陳辭亭進行正常交流。

現在眼睛又這麽猝不及防的對上了,場景似乎一下子給拉回了在星巴克碰到陳辭亭那天,一樣的隨時帶著笑的眼神,看得他心驚膽戰,無法入眠。

白成音抑制住狂跳的心臟,指責著這沒見過大世面的心臟,沒事兒跳什麽跳,白成音是誰,哪怕是,山無棱,天地合,海嘯襲擊陸地,天上下著刀子,她心臟都是依然如平常般波瀾不驚。

出租車小哥的話語和今天早上的畫面又在心裏一幕幕浮現,白成音只覺得腦袋都快炸了。

隨即甩了甩頭,那雙一直盯著陳辭亭出神的眼睛恢覆了神色,

“餵,你最近是不是吃錯藥了啊?”

陳辭亭看著

她,不解的挑了挑眉。

白成音雙手一攤,

“你知道,像你這種人設,應該是一臉挑釁的走到我面前,一通嘲諷,然後大手一揮,說上車。”

“絕對不會……絕對不會,”白成音像是下了什麽重大決定一般深呼吸了一口,繼續說道,“絕不會取下圍巾給我。”

陳辭亭聽她這樣說著只覺得好笑,所以也就笑了,

“為什麽絕對不會?”

“不知道,”白成音搖了搖頭,接著又很是作死的加了一句,

“這種事應該只有少凡哥那種人才會做的啊。”

陳辭亭眼中又閃過一道淩冽的光,盯著她好一會兒,接著揮了下手,

“那麽如你所願,帶上你的狗,”

“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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