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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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成音聞言詫異擡頭看向陳辭亭,心裏納悶怎麽突然同意給她提問權,不過疑惑歸疑惑,但是這種飛來的機會,就像飛來的艷福一樣,可是一定要抓住了。

她挑了挑眉,又在陳辭亭面前揮了揮手,

“那我問嘍!”

陳辭亭點點頭,

白成音看了一眼陳辭亭的臉色,奸詐的笑了笑,問出了自己心中最好奇,也是最能在黃靈靈那裏賣到錢的那則消息,

“你昨天說,你是聽王瑤晨說我們打群架的事兒。還是在早上,那你們兩個,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像學校裏說的那樣,那什麽啊?”

陳辭亭皺眉看向白成音,一臉不解的問道

“哪什麽?”

白成音看他一臉十分天真迷茫的模樣,恨鐵不成鋼的雙手一拍,快速說道,

“就是你們倆不是談戀愛嗎?”

“那你們是不是同居啊!”

陳辭亭的臉色霎時間變了,帶著一臉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皺眉看著白成音,似乎想用眼神將白成音的腦袋刺穿,看看她裏面到底裝了些什麽東西。

但是這些表現在白成音看來,心道多半笑面虎是默認了,心中的小人突然很沒節操的狂笑起來,已經默默的編好了一百種回去敘述優化給黃靈靈的商業版,而正在思考下一種時,陳辭亭的回答卻是澆滅了她心中的八卦之火。

“當然沒有。”

“怎麽可能!”

白成音一下從椅子上激動的跳了起來,

“你倆不是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嗎?!訂婚結婚不過是遲早的事情嘛。現在都是二十一世紀了,同居真的沒什麽的。”

“要不你就認了吧,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沒必要遮遮掩掩的啦。”

“又沒人會嘲笑你,對不對。”

你要是不承認,我回去怎麽找黃靈靈要錢,雖說她沒什麽商業道德,可是造謠這種事情黃靈靈都不做,她當然更不能做了。

當然後面這句話,現在的白成音還是沒有膽子說出來。

陳辭亭臉色越發陰沈,許久之後似乎很是生氣的又說道,

“我和她並不熟,”

“沒有談戀愛,更別說後面的了。”

白成音一臉驚恐的看向陳辭亭,心道男人真是太薄情了!不承認同居,她可以理解,畢竟曾經一代巨星要面子就算了,只是相識十幾年,卻說和她不熟,太可怕了。

王瑤晨看樣子是一顆真心付錯了人啊,不過這條料也是不錯,似乎更有交流討論的空間,但是看陳辭亭的臉色,她也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索性不如換一個自己也很關心的問題,白成音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師父,我小時候就聽你的歌了,你那麽厲害,娛樂圈,你怎麽說退就退呢?”

陳辭亭沈默,思考了很久之後,只對著白成音問了一句話,

“你喜歡音樂嗎?”

她本以為陳辭亭會說一堆其中種種利與弊,可是這樣一個問題,白成音沈默了,奇怪,這明明是隨便去學校拉一個人都會回答會的問題,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喜歡嗎?

不喜歡嗎?

隨即她搖搖頭,

“我不知道。我反正從來沒和音樂交過心。”

“她也不會想和我交談的,畢竟我放棄在先。”

本來以為陳辭亭會給她灌輸一些心靈雞湯來拯救她的世界觀。

但陳辭亭只是微微點頭,

“你想帶著音樂,做些什麽?”

白成音又是一楞,血液突然沸騰起來,她想起了無數個和喻少凡一起談未來的午後,而這是除了喻少凡之外第一個這樣認真和她討論音樂的人。

她從前,和別人談及自己的理想,想著可以找到同類,能夠相互交流。

但是後來慢慢就發現。沒人能真正聽懂,也沒人能感同身受。

她們覺得比起彈兩個小時的鋼琴,還是看兩個小時的動畫片更好玩。

而他們在看電視的時候,她只能在家裏,看著那架鋼琴,發呆兩個小時,這種感覺,那些人應該不會懂吧。

所以後來索性什麽都不說了。大家一起聊八卦,似乎氛圍都會更加輕松。

因為真正的理解,

必須經歷過完全相同的掙紮或者是痛苦,

生體上的,或是心理上的。

但是現在,她已經不需要感同身受了。

但是有和從前的她一樣思想的,喻少凡是一個,不過就現在看來,陳辭亭似乎也會是一個。

所以她想了想,用了之前回答喻少凡的答案回答陳辭亭,她笑著看向陳辭亭,有些驕傲的說道,

“我是要唱歌的。”

白成音擡眼看向陳辭亭,

“就是唱歌而已。有人聽我唱,就好了。然後我們再一起,去改變那些音樂。”

白成音深深嘆了一口氣,

“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名。就是單純的唱歌而已。”

多年後再回想起這段話,才發現她白成音不過也是一個俗人。

不是超級英雄,改變不了世界,她甚至連自己都沒守住,那些說的話,全都忘得一幹二凈了。

陳辭亭挑眉了,因為她白成音現在所表現出的這個樣子,倒是真的有些像喻少凡給他形容的那個女孩子了。

陳辭亭並沒有像她想象中那樣說她幼稚或者嗤笑,他看著她,眼中的神情不是笑意,也不是淩冽,那是她這兩天從沒看見過的一種神情,

“嗯,唱歌的人,不就只是想唱歌嗎。”

然後靠著自己的力量,為熱愛的東西做些什麽啊。

白成音有些自嘲的笑,接著有些心酸的說著,

“可是你都快做到了啊,幾乎每個國家都在播放你的歌,甚至在你那麽小的時候就有一百場個人演唱會,為什麽要退出呢?你再堅持堅持,說不定整個世界都是你的音樂了。”

陳辭亭那雙冰冷深邃的雙眼又看向白成音,字句懇切但是白成音卻聽出了一絲傷感,

“因為在那樣的一個地方,很多事情並不是我能控制的。”

“渺小和無能為力是我最後總結出的兩個詞語。”

“一個唱歌的人,絕對不想再繼續那樣下去。”

這段話像是當頭一棒,白成音剎那間迷茫了,

娛樂圈,網絡,節目。這是傳播最快最廣的手段,以一種專業的形態,讓許多人能看到聽到,她期待靠著這些媒體的傳播,讓全世界知道白成音,讓他們都聽到自己的歌,而她可以和那些人,一起去改變現在的音樂圈現狀。

但是,並不是每個人都是抱著為藝術獻身的想法進去的,如陳辭亭所說,那是一個吃人的圈子,人在裏面,就算是足夠強大,又能有多少話語權呢。

連陳辭亭都會選擇放棄的事情,該是有多麽無能為力。

白成音沈默的思考著,突然想到了什麽,

“那也沒有什麽啊。讓那些名利壓死他們。總有人會去想辦法拯救這一切的。改變現在的音樂教育,拯救現在的音樂圈子。”

她以為陳辭亭會像那些人一樣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而且就算陳辭亭嘲笑她,她也絕對不會難過,因為已經習慣了而已。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陳辭亭卻點頭,

“說來也諷刺,中國人不晚歐洲幾年發現泛音定律,但現如今的水平,卻是差了幾條街不止。”

“很好笑,似乎沒人真的想要去改變。”

白成音看著陳辭亭,心裏的那尊冰山似乎融化了一些。

現在,他看起來像是個準備闖蕩的有志青年,但這種形象維持不過五秒,

陳辭亭又換上那副笑面虎的面具,無懈可擊一般轉頭看向白成音,

“看看你現在,不等你去改變,自己倒是先被改變。說的話也是紙上談兵了。哦不,”

“你或許甚至懶得把他寫下來。”

白成音心中一顫,低著頭不再言語,接著又擡頭看向陳辭亭,語氣中帶著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堅決,

“我會做到的。”

陳辭亭嘴角一瞬間浮出似有似無的笑意,白成音正在遲疑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陳辭亭又說道,

“你問了我這麽久,也該我問你了。”

白成音有些詫異,但是禮尚往來,不可拒絕,癟著嘴角聳聳肩,隨意的說道,

“好吧,那也給你兩個問題好了。”

陳辭亭搖搖頭,比出一根手指頭,

“一個。”

白成音像撿了個大便宜,聳聳肩,

“問吧。”

“你和喻少凡很熟?”

真是,意料之外的問題啊,她最近越發懷疑陳辭亭對少凡哥別有用心,早就聽說這些長得好看的都有些不可言說的興趣愛好,可是這樣發生在自己身邊倒是真的讓她有點興奮。

她雙手一拍,很正經的說道,

“熟,那當然熟了。我們那才叫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陳辭亭將視線轉向一邊,

“你下個形容詞是不是就要說兩情相悅了。”

白成音被噎了一口,思索許久後說道,

“這到沒有。”

想著突然笑了起來,

“我倆要是兩情相悅那就是□□了。”

因為和喻少凡從小一起長大,就像妹妹和哥哥,如果有一天妹妹喜歡上哥哥,可不是□□嗎,可是妹妹確實喜歡上哥哥了。

只是白成音也不確定那是不是就是喜歡,但是她就覺得是喜歡,不過她不會承認的,對誰也不會。

陳辭亭聽見□□後眼角一顫,微微嘆了口氣。

白成音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說起來,自從少凡哥去了英國之後,就好久沒聯系了,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彈得和湯米男神一樣好了。長得那麽帥,肯定有女朋友了,可是又不通知我一聲,實在是不仗義,對了師父,”

其實不是喻少凡不聯系她,而是她覺得現在的自己並不想和他聊天了,所以兩年前她說自己學業繁忙,以後等他回來再聊,所以除了他打電話給白老頭問好他們會說上兩句之外,也就沒有什麽過多的聯系了。

白成音看向陳辭亭,

“你上次見他是什麽時候?”

陳辭亭想了想,

“我和他應該還是見過幾次,最近一次,大概半年前吧。”

“他和湯米學得不錯,也算個高手了,挺有想法的。”

陳辭亭點點頭。

“對了,”

白成音看著陳辭亭,滿臉笑容和期待的問道,

“你上次說我和他形容得不太一樣,你能不能給我說說。”

“他怎麽形容我的啊?”

陳辭亭頓了頓,認真凝視著她的眼睛,

“他說他以你為豪。”

“還說你是個難得一見的固執的有志青年。”

白成音的笑容在臉上凝固,這樣表揚的話本該自豪的對著笑面虎炫耀一番,可是她卻心跳如雷,

那個哪裏是她,早就不是這樣了啊!

她現在不過想隨意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養一匹馬,度過餘生。

不過她還是笑了笑,故作輕松道,

“我就知道少凡哥還是覺得我很厲害的。”

陳辭亭用力的拍了下白成音的腦袋,

“準備開始彈琴,你坐到琴凳上來,我倆換。”

白成音點點頭,

“你不會讓我從湯普森開始彈吧?”

“小湯確實不太適合了。”

陳辭亭說著便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紅皮書,翻開第一頁放在琴上,

“看好,手像我這樣放。”

白成音轉頭看向陳辭亭的側顏,又被這驚為天人的一張臉震住了,

要是他說話多顧及別人的感受該多好,這麽帥的一張臉,自己肯定會為他當牛做馬在所不辭,可惜了啊。

白成音學著他的樣子,把手放在下個八度的135上,擡眼看著陳辭亭讓他檢查。

不多會兒,陳辭亭看著白成音的雙手滿意的點點頭,

“手型保持得很不錯。從第一條開始吧。對了,認識五線譜嗎?”

白成音點點頭,一邊彈一邊說道,

“我是不會鋼琴,可我不是白癡。”

說著又問道,

“那你現在這樣算是收我為徒了嗎?”

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白成音語氣之中似乎帶著些許的期待。

陳辭亭的回答依然簡單明了,確實也在自己意料之中。

“沒有。”

白成音雖說聽著還是有些受傷,但是卻並不驚訝,可還是想表達一下自己心中的不滿,癟癟嘴,接著看向陳辭亭,吐槽道,

“和你交談真的好累啊!”

又想到喻少凡那副溫柔可愛體貼的模樣,這次不再有過多思考,幾乎是下意識的說道,

“少凡哥就不這樣,挺溫柔的。你怎麽就這麽兇神惡煞的呢。”

陳辭亭聞言不說話,卻只是眉頭緊鎖看向白成音,眼睛裏的笑意褪去,淩冽又占了好一大半,白成音看得有些心慌,覺得自己肯定說錯的什麽,到底是什麽?難道是因為說他沒有少凡哥厲害?

白成音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在一個好看的男人面前表揚另一個男人,趕忙說道,

“你也不是兇神惡煞,我表達不對。”

“只是,只是沒有喻少凡那麽溫柔。”

話剛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又完了,本以為陳辭亭至少會再損她一頓,但是陳辭亭卻只是深深看了白成音一眼,什麽也沒說便頭也不回的走出了琴房。

留下一臉不知所以的白成音,來回搜尋自己該做些什麽來彌補自己的傻。

其實有些事情你說不是,或許它就是。

很多東西,在自己還沒來得及去意識整理的時候。

它已經莫名的開始生根發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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