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辭亭點點頭，眼中似乎多了一些認真和嚴肅的神情在裏面，他對著白成音輕聲道，

“那這一遍你自己來唱，我先聽。”

說著就開始緩慢彈奏從低音sol再逐漸向上行的音階。

白成音雖說看起來猛如虎，其實有多慫她自己知道，早上說話都覺得嗓子是啞的，沒有任何開嗓的情況下直接上，肯定狀況百出啊。早知道就對著湖嚎一兩下再來找他了。

她甚至緊張得手心出汗，聲音因為聲帶閉合得稍微厲害了些，有些發抖，可是要命的是她現在滿腦子想的不是該怎麽控制聲音的位置，反倒是在擔憂陳辭亭會怎樣嘲笑她的技術。

如此這般心不在焉，怎麽可能控制得好氣息。

於是，在一個本不該出現任何問題的音高處，扯到了嗓子，雖說沒有破音，可是一陣輕扯的癢感傳來，白成音條件反射的咳了咳，只覺得嗓子的幹澀更甚，又繼續咳了起來。

雖說這樣對嗓子傷害特別大，可是她腦袋此刻昏昏沈沈，滿腦子想的就是繼續咳嗽。

陳辭亭突然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輕瞄白成音一眼，語氣淡然的說道，

“癢也別咳嗽，會傷害嗓子。”

白成音沒說話，心道傷害就傷害嘛，反正木已成舟，都唱成這樣了還管什麽傷害不傷害。

陳辭亭卻沒有轉開視線，只是帶著那雙該死的，有著笑意卻淩冽的眼睛看著她，似乎再問她知道了沒有。

白成音翻了個白眼，裝作乖巧的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

“那麽從頭開始。”

說著就從一開始的起音，可是這下就更是尷尬，白成音的徹底走神，導致這樣簡單的第一個音也低不下去了。

白成音聳聳肩，對著陳辭亭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師父，這個絕對不是我的正常水平。”

陳辭亭又看了她一眼，

“正常水平差不多也就這樣了吧。控制力不夠，領悟感不強。你沒辦法掌握你的氣息，它就會橫沖直撞，傷害你的嗓子，控制你的聲音。”

“不是沒睡好的問題，是能力的問題。”

白成音雖然覺得他分析得很有道理，可是能力的問題，這樣的一句話再怎麽樣說出來也要，稍微婉轉，婉轉一點嘛，這樣直接說怎麽接，算了，你是師父我讓著你。白成音心中想道，朝著陳辭亭點頭，

“對啊，我就是覺得自己唱歌特爛。”

不過陳辭亭聽了這樣的自我陳述之後卻並沒有就此罷休的意思，繼續問道，

“你學聲樂有多久了？”

白成音眼珠轉了轉，隨意說道，

“記不清了，有個六七八年了吧？”

陳辭亭似乎有些驚訝她學了這麽長時間後的水平依舊如此令人嘆為觀止，但那抹異樣只是一閃而過，抓住重點一般問道，

“多久沒唱了？”

白成音自然看見他那副模樣，雖然心塞，卻還是依舊的隨意說道，

“記不清了，有個一兩三年了吧？”

“怪不得。”

陳辭亭在琴鍵上隨意彈奏出一個和弦，

“但你現在的水平還不如沒學過的。”

白成音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你一定要冷靜，千萬要忍住，這是現代社會，大家都接受過素質教育，你是一個有素質的新青年，白成音在心裏默默告誡自己，然後深呼吸一口，對著陳辭亭微笑道，

“是啊，我覺得師父分析得很有道理。以後師父說怎麽練，我就怎麽練。”

陳辭亭那雙眼睛似乎笑意濃了一些，不過是戲弄的笑，似乎是覺得白成音的反應實在太過虛偽，亦或者是自己狗腿人物演繹的過於真實，以至於笑面虎都為之讚揚了？

陳辭亭將目光轉開，視線回到了鋼琴之上，心道有時候，一成不變的人生中突然沖進來一個還算有趣的東西，其實也不錯。

他的手在琴鍵之上隨意的游走，隨便的一劃手就是一個完整的曲子了，

“還有，你的氣息控制很弱。”

白成音聞言不受控制的挑眉，微笑著咬了咬牙齒，非常讚同的點點頭，

“對，弱。”

不過意識到這樣說似乎聽起來有些不情願，於是又加強了自己言語中的尊敬程度，

“我早就發現我氣息不好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對陳辭亭表現出這樣狗腿的一幕來，或者是真的忌憚他的那雙眼睛，其實她自己覺得這是對帥哥下意識的尊敬和崇拜，可是等她意識到自己的態度顯得多麽低微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收回說過的話了。

陳辭亭也沒搭話，從琴架上拿下一張輕柔的紗布，抖了抖遞給白成音，

“你站到墻前面，對著這塊紗布吹氣，不準扶，這次試驗先以二十秒為頂，正常情況下四十五秒是合格。”

白成音是氣得都快噴火了，四十五秒合格，他居然只讓她吹二十秒！

就算是她現在退步了吧，也不至於這樣損她啊，她白成音再怎麽說也活了十幾年了，白氏家族領路人白老頭交給她的人生信條之一就是不蒸饅頭爭口氣。

所以再怎麽著也得堅持二十一秒。

白成音一把搶過紗布，將它貼在墻上，轉頭對著陳辭亭挑眉道，

“笑面虎你看好了。”

接著丹田蓄氣，從口腔呼出，將紗布用氣定格在墻壁上，誰料剛過了不到一秒，紗布就輕輕柔柔的挨著墻壁滑了下來。

白成音臉上神情變幻莫測，沈默半晌後蹲下撿起了那塊輕輕柔柔的紗布，對著陳辭亭輕笑道，

“意外，意外。”

陳辭亭卻似乎一點也不意外，滿臉淡然，連嘲笑她的意願都沒有，反倒是很耐心的指導道，

“太輕了，重一點。”

其實剛才並不是意外，白成音心中莫名生出挫敗感，她剛才算是很用力的吹氣了，可是紗布甚至連控制一下都不可以，而按照剛才的送氣量，撐死也只能堅持個十幾秒，要是固定住，二十秒鐘真的有些太久了。

又將紗布重新把它固定在墻上，用了比剛才強上幾倍的氣息，這次總算是把它hold住了，不出所料，不過大概十秒之後，那紗布便又像紙片一樣飛到了地上。

真是太尷尬了，白成音現在簡直想從這裏沖出去，找個地方躲起來，從此再不出江湖，可是終歸是要找點借口，她看著陳辭亭眨眨眼，

“師父，這肯定是紗布的問題，我覺得我是沒有問題的。”

她氣息不至於弱到了這個地步，所以想來是不是陳辭亭故意讓她受到挫折之後好好學習，找了個有問題的紗布給她呢。

陳辭亭瞥了她一眼，語氣有些好笑的說道，

“技術問題你還要怪紗布。”

白成音被這一句說得啞口無言，總想再給自己找點借口，但是看著陳辭亭站起身一副好像要給她做個示範的樣子，她乖乖閉上了嘴，很是崇拜一般的看向陳辭亭。

心中卻是在說要是他一吹就往下掉，自己一定用笑聲震垮這棟樓。

她把紗布遞給陳辭亭，

“師父來讓我看看高手是怎麽吹的。”

陳辭亭從她手裏扯過紗布，走到墻邊，將紗布用手扶在墻上，

“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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