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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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是因為你自卑。

白成音走出琴房後,全身一陣脫力,靠著墻壁無力的滑坐下來,一瞬間似乎她的靈魂都消失不見了,只是楞楞的在腦袋裏來回播放這句話。

她想發火,陳辭亭為什麽一定要讓她隨時隨地都那麽尷尬,為什麽他每說一句話都能氣得她心絞痛,可是憑什麽發火呢。這陳辭亭說的字字句句不都全在理嗎,

不過她現在是真想知道少凡哥和笑面虎到底交流了些什麽,喻少凡說了什麽來描述她,才能讓陳辭亭這樣短潔而精辟的總結出讓她尷尬到無以覆加,卻又覺得實在太有道理的話來。

沒有錯,就是因為自卑和軟弱,才會沈浸在自己是最厲害的自我催眠之中,確實,在那些對音樂一無所知的人面前,她確實算得上厲害這一說,可到了克裏斯之後,才發現自己如同飛機視野中人影一般,螞蟻大小,所以是自負過甚產生的自卑。

而她害怕失敗,卻又渴望成功,但又沈醉於現狀無法自拔。

總結說來,就是因為害怕就算努力也不會成功,擔心要是努力之後所取得的成就要是還不如現在,那該多可笑,別人肯定會嘲笑她,所以呢?她說著自己灑脫不管別人說什麽,但是又是虛偽的,有誰能不去在乎別人的眼光呢。

白成音在腦袋裏理了一下思路。

所以思來想去,或許潛意識就直接下了定論,與其努力不如懶散,這樣得到的東西也比大多數人多太多了,也能顯得比那些拼命努力卻還追不上她的人厲害多了,還可以輕描淡寫的和他們傳授所謂的學習經驗,隨意說上幾句,厲害極了。

對啊,這才是她啊,感覺自己天下無敵,但是就是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同樣等級的隨便拉個出來就能讓她敗得體無完膚,可要是不停的去超越自己超越別人,活得也太累了,那麽就懶得管了。

雖說毒雞湯灌溉她說,最怕你一生碌碌無為,還安慰自己平凡可貴。但她感覺自己過得也不算平凡或者碌碌無為,還算是很不錯了吧。

可是這樣的很不錯是建立在她根本沒有用力跑起來的基礎之上,那麽這種不錯有意義嗎?那到底是不是應該試一試,自己到底能跑多遠呢?

“餵,白成音,餵,你睡著了嗎?”

向啟屹用手在白成音面前揮了揮。

“噓。”

尚末對著向啟屹做了個噤聲的姿勢,

“肯定是被陳辭亭給刺激了,從她回寢室開始直到現在,就一直這個狀態。先別吵她。”

白成音左手托著自己的腮幫子,眼睛看著桌面平均一分鐘眨一次,右手五個手指在桌面上來回敲動,心裏越想越不是滋味,給自己做了幾個小時的心理輔導,剛剛想通又繞回去,陳辭亭那張臭臉一直在她面前揮之不去,那些話一直在腦海裏面回蕩撞擊,實在沒辦法安慰自己冷靜下來了,那句話真的太傷害人了,為什麽一定要那麽直白啊!說得她都在好好反省自己該不該這樣繼續優哉游哉下去了!

她一下從趴著的桌子上突然坐直,接著擡起右手猛的拍在向啟屹背上,一臉兇相的看著前面的課桌縫隙咬牙切齒,

“太過分了!”

向啟屹條件反射的往前抖了一下,被這突如其來的橫禍嚇得跳了起來,一臉委屈不解無奈的看著白成音,來回撫著自己的胸口說道,

“老大姐,你抽風呢吧!”

“我做了什麽太過分了?你知不知道,這要是上課的時候這麽敲,郝建國會殺了你的。”

白成音雖說已經反應過來自己無意之間把向啟屹當成了陳辭亭打,可是看見向啟屹那張其他人看著特帥,但她看著特賤的臉,一點道歉的想法也沒有了,只是瞥了向啟屹一眼,

“我沒說你。”

向啟屹更是被她這理直氣壯不道歉的態度氣得不行,莫名其妙挨了打,反倒還要遭受白眼,

“沒說我,那你還打我!”

白成音沒理他,又開始敲起桌子來,嘴裏似乎念念有詞,向啟屹心中不滿,但是也能看出來白成音是真的心情不好,所以也不再死皮賴臉的纏著她說話,只是看著白成音這副神神叨叨的模樣感嘆幾聲瘋了瘋了。

黃靈靈今天換了一雙三厘米小高跟,穿著蓬蓬裙拉著林子軒,蹦蹦跳跳走到向啟屹的旁邊,不客氣的一把把向啟屹推出桌子,又敲了敲謝戈的桌面,

“你們倆先坐前面去,我們要和成音聊天。”

謝戈點點頭,把一本書放到尚末桌面,對著尚末輕輕點了點頭,笑了笑

“昨天你找我借的那本。”

尚末說聲好,把書接過來放進抽屜裏。

向啟屹一邊起身一邊感嘆世道不古,連黃靈靈都開始這麽指使他了,這以後的日子怕是一點尊嚴也不會有了,黃靈靈看他起身太慢,又加大力度索性一把把他推了出去,坐下來轉頭一臉關切和不解的看向白成音,

“老實交代,陳辭亭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麽喪盡天良的事情?”

白成音沒有理會黃靈靈,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腰斬了陳辭亭,如果可以的話順帶縫上他的嘴,再把這副模樣的陳辭亭送到新浪,頭條,甚至知乎的大門去,讓他一次性上一年的頭條,這樣才能洩心頭之憤。

黃靈靈見她還是不說話,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像是安撫一般,

“你說誰讓你不開心了,我去幫你收拾他。”

聽得白成音不由覺得她這和小朋友講話一樣的語氣實在好笑,所以看了她一眼,淡淡說了句沒事。

“陳辭亭?”

尚末在一旁開口道,一語中的,楞是讓白成音認真思索了好一會兒她們這樣直接問,她應該說是還是你們不用管呢?

思考許久很久後,白成音還是點點頭,意思是,對,就是陳辭亭,你們猜得沒錯,快去打他吧。

“他罵你了?”

林子軒看向白成音。

白成音搖了搖頭,決定要用一種表達方式來表達陳辭亭沒有罵她,只是和她進行了一場傷害自尊的談話而已,

“沒有,只是傷害了我的自尊心。”

說著有神經病一樣哈哈笑了兩下,

“但是他可能不太清楚我自尊心早就沒了。”

“自尊心?”

黃靈靈一臉的不以為然,開始對今天她所遭遇的非人待遇娓娓道來,

“自尊心這種東西根本就不重要,只要臉皮厚,走遍天下都不怕。”

黃靈靈想了想自己師父今天說的那一字一句,豈止是傷害自尊心,要不是她臉皮夠厚,可能就從樓頂一躍而下了。

白成音很讚同的點點頭,

“要我說他們就是天真,覺得我們罵幾句就能醒神什麽的,殊不知我們已經是城墻厚界的鼻祖了。”

雖說說得仿佛灑脫得很不要臉,可她心裏還是不舒坦,被一個人戳中心裏被真正隱藏了好多好多年的情緒,這麽一拉扯她才發現很多東西其實並沒有消亡。她依然想要唱歌,依然想要對音樂做點什麽實質性的貢獻,依然想要讓每個人知道她白成音的存在。

那些從前的一切不過是自我催眠,以為自己足夠寬闊的心態,卻只是一直不敢面對現實,今天全被陳辭亭的一句話給抓出來了。

但是不管怎樣說,當了那麽多年鴕鳥結果被人一把給抓了出來,莫名就是有點不爽。

其實她也不知道陳辭亭想表達的是不是這個意思,可她就是想到了這麽多,她就是覺得自己對不起被她浪費的那些時間,甚至她開始在腦袋裏面回放今天唱的那些花兒,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陳辭亭的心裏催眠,她這會兒回想起來是感覺唱得還有些問題在裏面。

“就這點事你郁悶一中午?”

黃靈靈好像搞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白成音,她簡直不敢相信白成音就因為陳辭亭說了她幾句就難過了這麽久,不由得開始懷疑白成音是不是傳說中的公主病玻璃心,她嘖嘖嘖了兩聲,

“小音子你要想開一點,看看我,我在聽完我師父給我說的話是想跳樓的,後來想想覺得生活還是很美好,我就還是選擇活下來。”

黃靈靈拍拍白成音的肩膀,告訴她要和自己一樣堅強,才能擁抱美麗新生活。

“理解一下很有原則的老師們吧。”

“先撇開今天遲到了多久不說,剛剛開學總不可能對我們表達得很友善啊。總得擺出一副很厲害的樣子,才能讓我們信服啊。”

黃靈靈不過一個上午就如同看破紅塵般的一臉淡然,竟然開始苦口婆心的安慰起她來,為了讓白成音心裏平衡一些,甚至不惜將自己的傷口扯出來秀了一波,這舉動搞得白成音有些感動,

“你不知道我那師父有多可怕,老點醜點,就算了吧,我都忍了。你們能相信嗎?我今天拿著小提琴,剛把第一個音給拉出來,他就問我這鋸子在哪兒買的。”

“還說我的豎琴就和拜佛時候敲的木魚一樣生硬。順帶問我到底是以什麽樣的心態把一首膾炙人口的歌硬生生的唱成了自己的原創。”

“我他媽不是給他說了我唱歌不好聽嗎,他自己讓我唱的!”

白成音終於繃不住,笑出聲來,她確實知道黃靈靈有個把自己的歌唱成原創歌的特異功能,可是她的豎琴和鋼琴在學校真的也是數一數二了,要說老師不是故意挑刺不可能。

任何東西認真聽絕對都有瑕疵,可是瑕不掩瑜,還是要善於去發現那些美啊,那為什麽都要挑他們的毛病?

黃靈靈則是一臉要吃人的表情,眼睛瞪得快占她半張臉,透過她眼中的怒氣,她們都可以腦補出那場大戲,

“其他的細節都不想再說了,一開始我聽他講話的時候是很想哭的,大概一個小時之後我就沒感覺了。”

“我居然覺得吧,其實形容得挺生動形象。”

“所以為了表示對他的尊敬和讚同。我就一邊點頭一邊大笑。”

說到這兒,她臉上不解的表情越發嚴重,似乎自己真的無法解開她接下來描述的這個巨大的謎團,

“他不是應該因為受到我的尊敬和讚同而開心一點嗎?可是這男人心海底針,他居然莫名奇妙的讓我滾出去。”

黃靈靈說著看向尚末,

“我做錯了嗎?我這麽尊師重道。”

尚末是覺得確實是無可救藥了,剛剛的沈穩不過是為現在做鋪墊,但是為了不打擊她看起來已經特別受傷的心,點頭讚成道,

“你沒錯,是你師父過於得理不饒人了。”

黃靈靈又拍了拍白成音的肩膀,臉上坦然,剛才的怒氣消失得無影無蹤,又開始勸誡白成音,

“所以你看,根本沒什麽大不了的嘛。”

“明天去琴房,不得照樣認你是他徒弟。”

白成音趕緊點頭,

“黃老師你說得都對!”

看著架勢自己要是說她說得不太對,黃靈靈可能還有幾萬字的發言要來論證一下。

尚末也點點頭,為黃老師的話做了一個完美的補充道,

“說得對,根本不用在意他們說了什麽。”

黃靈靈看她在自己的教導之下似乎走出了陰影,很開心的拍了下手,接著聳聳肩,

“臉皮厚一點,不就完了嗎。”

接著扭頭看向尚末。

“尚末,你師父男的女的,說你什麽了?”

“女的。記不清她說什麽了,反正一直在罵我。”

黃靈靈舒心的摸了摸胸口,說了句幸好是女的,說著又戳了戳林子軒,

“林子軒你呢?王瑤晨怎麽樣?兇嗎?”

林子軒扶了扶眼鏡框,

“她沒罵我,一直很耐心的在教我。”

接著林子軒像是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來一般,一道光芒從鏡片裏閃射出來,她戳了戳白成音說道,

“對了,她還說昨天的事是她表妹不對,讓我給你們傳達她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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