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一百零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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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景晨有些發怔, 微微抿了抿唇,他不想小姑娘看到自己這樣的表情, 怕嚇到她。

他們這些做生意的,大都能猜到金陵紀家還有些家底,畢竟當年紀家是何等的風光,雖然紀同鳴最後那樣的下場讓人唏噓,雖然後面賑災一下子拿出拿出那麽多銀子讓人震驚, 當時也瞬間砸蒙了很多人,以至於到現在很多人提起紀府也還是讚嘆連連。

不過這生意場上向來沒有什麽秘密,這麽些年多去也有很多人心中存疑,但是也只是懷疑, 畢竟紀家當時那麽大動作, 就是上位者也讚不絕口,說到底是得了聖心, 這樣的情況下,誰會去自討沒趣。

說到底紀家的名聲是用真金白銀打造出來的,這個毋庸置疑,二來多少商戶派人雇人在紀府住宅徘徊, 也有潛進去摸索的,但是已經過了十多年也還是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而紀家這一支唯一還存在的大姑娘身邊從來沒有透露出這比財富的一分一毫,所以很多人都已經放棄了,沒想到在自己竟然摸到了邊兒。

安景晨從來沒有覬覦過這筆銀子,甚至之前他還因此讚美過小姑娘沈得住氣, 近十年間就沒有讓人看出來過,沒想到現在小姑娘就這樣大喇喇的把自己保存多年的秘密敞開在他面前,只因要給他解決眼前的困難。

安景晨看著床榻上鼓起的包,因為掙紮所以一鼓一鼓的,明明他都已經放開手了,但是小姑娘還是沒有掙紮出來,果然笨的很。

安景晨幫著把被子掀開一點,紀怡嘉好不容易把自己掙紮了出來,剛呼了口氣就看到了站在床頭一臉若有所思還的九表哥。

“我後悔了,”安景晨突然開口。

“嗯?”紀怡嘉不明所以。

安景晨蹲在床頭邊,看著自家的小姑娘,低聲問道:“所以蓁蓁兒是準備拿銀子給我?”

“啊,”紀怡嘉覺得現在的九表哥有些危險,她所有的回答都是依靠本能。

“嗯,拿來吧,”安景晨伸出一只手索要。

紀怡嘉楞了一下,九表哥不按常理出牌,她有些懵,不過倒沒有覺得這種情況不對,只要能幫到九表哥,她就已經很高興了。

紀怡嘉在心裏盤算著自己立刻能拿出的現銀有多少,或者她應該先把紫鳶叫過來問問?又想到九表哥管理的是安家庶務,平常生活奢華的很,手筆也很大,如果要出問題需要的銀子指定是不少。

紀怡嘉猶豫片刻,把脖頸上的吊墜兒摘下來,遞給安景晨,故作自然地說道:“這是母親留給我的,只我一人知道它在什麽地方,我現在拿來給九表哥,不過九表哥得答應我一個條件才行。”

小姑娘雖然故作輕松,但是能感覺到她不好意思,話音有些嬌氣。

安景晨感覺到手裏吊墜的溫熱,看了看自家小姑娘的來說那很難過的緋紅,低聲應了一聲,“嗯?”

“母親說這些銀子不能動的,所以九表哥現在用了多少,今後得還我多少才行,”紀怡嘉打著商量,雖然都說懷璧其罪,但是九表哥不是那樣的人,她相信的,總之那些銀兩都是身外之物。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是紀怡嘉其實想了很多,那些銀子之於她來講,其實更多的是作為父母留給她的念想,其他的功用幾乎沒有。現在她能把鑰匙交出去,其實是對安景晨的一種信任,也是一種依賴。

紀怡嘉就想著,九表哥也是手握金山,肯定不會覬覦她的,要是有個萬一,她也認了,紀怡嘉覺得如果計算九表哥也會那樣對她,那這個世上她真的就再也不能信任其他人了。

“好,”安景晨看著小姑娘澄凈的表情應了一聲,把吊墜攥緊。

安景晨低頭撫了撫紀怡嘉的秀發,溫聲說道:“蓁蓁兒說的這些我都已經知道了,現在你該好好休息了。”

“嗯,”終於能幫到九表哥,紀怡嘉輕松了許多,然後藥勁兒上來她開始迷迷糊糊。

迷迷糊糊之間,她覺得好是有什麽問題被自己遺忘了,不過始終沒有想起來。

只拿著一把鑰匙的安景晨看著已經睡過覺的小姑娘悶頭笑了笑,親了一下自家小姑娘,還真是迷糊。

安景晨拿著吊墜,想了想還是攥緊了手裏。

紀怡嘉再次醒來的時候,安景晨已經不在房間裏了。

紫鳶正在打絡子打發時間,聽見床榻之上傳來動靜,“姑娘醒了?”紫鳶問道。

“嗯。”紀怡嘉應了一下。

“紫鳶可好些了?”紀怡嘉還記掛著紫鳶的傷勢,她是眼睜睜的看著紫鳶被推倒在路邊的石頭上的,當時額頭瞬間就出了血昏了過去,想想就覺得心疼。

“姑娘放心,紫鳶已經沒有事了,姑娘也要寬心才好,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現在就已經一一驗證了。”

“嗯?發生什麽事了?”紀怡嘉問道。

紫鳶看到自家姑娘情緒高漲了些,就沒準備再隱瞞,這幾日自家姑娘一直悶著,晚上還會做噩夢,沒有九爺陪著睡都睡不著。她家姑娘哪受過這樣的委屈,紫鳶想想都恨不得把當日那些人整個都打進地獄,誰也不放過。

“頤蓮郡主和連華連姑娘被許配給了吳家公子,”紫鳶低聲說道,雖然沒有自家姑娘隱瞞,不過其中的那些腌臜事兒,她卻不欲自家姑娘多說。

紀怡嘉楞在了那裏,這事兒竟然提前了,而且甚至還出了些差錯,前世的時候,頤蓮公主確實嫁給了吳家公子,不過身邊卻沒有連華跟著。

紀怡嘉不識得這吳家公子,不過她聽說了不少關於他的一些傳聞,畢竟當時這事情鬧得太大了,堂堂的公主竟然下嫁一個混混兒,怎麽說都不可思議,當時似乎所有人都議論紛紛。

這吳家並不是什麽大家族,算是有些小權勢,不過一家子也沒出什麽大人物,尤其吳家公子,因為自小就由父母寵著,所以不學無術,整日流裏流氣的,總之是大問題有小問題更是不少的一類人。據說,吳家公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要娶當朝公主,曾不止一次的表達過這個願望,總之就是正大光明的表示想吃軟飯。

前世的時候,吳家公子能娶到頤蓮公主也是個意外,偶然間在花樓之中遇到一個貌美女子,他覬覦女子美貌就花了銀子與其春風一度,沒想到最後竟然發現對方是頤蓮公主。

堂堂公主之尊竟然現身花樓,京城各世家貴族自然議論紛紛,皇家深感羞愧,為了壓下這個消息,不讓此事擴大以損害皇家威名,頤蓮公主直接被許配給了吳家公子。當時頤蓮公主的最大靠山三皇子已經是自身難保,自然沒有精力管這個異母妹妹。

其實如果當時當今聖上還清醒的話,這件事兒也不會發生,這等損害皇家名聲的事情自然是從根上斬斷才是正經,留著讓皇家有了永遠都抹不去的汙點,看著就不讓人高興,但是當時京城各方勢力一片混亂,大有你方唱罷我登場的趨勢,這樣的情況之下,誰還有精力管一個公主到底嫁給誰。

但是話又說回來,現在朝中的局勢可穩定的很,那麽現在為什麽會發生此等荒唐的事兒,而且還兩女同侍一夫,這讓身為皇家公主的頤蓮如何能接受,而且連華的身份可也不低,嶺南連家能接受?

“這其中有什麽隱情嗎?”紀怡嘉問道,不然皇家怎麽能答應,臉面不要啦?

“據說很多人都看見是頤蓮公主領著連大姑娘進了吳公子所在的包廂,而且人闖進去的時候,吳公子是昏睡的,根據太醫的診斷是被人下了藥所以昏迷了過去。

不過兩位姑娘身上沒有發現用藥的痕跡,還是清醒的,現在京城中的百姓都在傳說是頤蓮公主和連華兩姐妹看上了吳家公子,然後同爭一夫,沒想到最後玩兒脫了。”紫鳶輕輕地跟自家姑娘解釋。

紀怡嘉瞪大了眼睛,難道真是這樣?當日她在宴席之上看見連華連姑娘的時候,已經感受到了,連華心儀之人是九表哥,短短時間裏移情別戀?紀怡嘉是不相信的,毋庸置疑這肯定是被人設計了,不過,和自己這邊沒有什麽關系就是了。

“之前她們那樣對待姑娘,最後落的這樣的下場也是因果循環,”紫鳶嘟噥道。

“那事兒和她們有關系?”紀怡嘉問道,那日安府宴會,她確實見到了連華,對她的的性子也有些了解,不過卻完全沒有見著頤蓮公主。

“可不是,九爺那邊的人說,此事就是頤蓮公主一手安排的,”紫鳶說道,最近這段時間她與安景晨身邊的人熟悉了很多,所以這些事情她都知道一些。

紀怡嘉點點頭,站在頤蓮公主的立場上,此事倒是容易理解,一邊能為兄長謀福利,一邊還能為小姐妹出口氣,或者還能為自己出口氣,總之一舉好幾得的事情。

紀怡嘉的情緒現在已經好很多了,不會因為在聽到這些事情就難受或怎麽樣,九表哥說一切都過去了,她聽進心裏去了。

“三皇子那邊出什麽事兒了嗎?”紀怡嘉低聲問道,三皇子雖然混蛋,但到底是皇家子嗣,九表哥不會對人做什麽吧,可不要受了牽連才好。

紫鳶聽到自家姑娘提到三皇子,趕緊擡頭去看自家姑娘的表情,看到姑娘鎮定的很,才舒了一口氣,小聲的回道:“三皇子出了些事,聖上震怒,甚至在朝堂之上親口說了要把之貶為庶人,現在朝堂之上還在觀望。”

“這麽嚴重?出什麽事兒了?”紀怡嘉立刻擡頭問道。

“三皇子連著幾日不去上早朝,聖上還以為他出了什麽意外,沒想到他竟然只是在東街尋花問柳,此事被諫官直接在朝堂上提了出來,聖上大怒,已經重重責罰了三皇子,最近幾個月裏都讓他待在家中不得外出。”紫鳶說著自己知道的。

紀怡嘉楞了一下,這件事情她並不陌生,前世也有發生過,不過按照時間來算,應該發生在兩年之後才會發生。

三皇子因品行不佳,被禁足半年,可不要小瞧這半年,在奪嫡之路上,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覆,何況半年多的時間裏都被身邊的勢力禁錮著。更不用說,聖上當朝說的那句話,基本等同於說不看好三皇子了,這樣的情況之下,所有的大臣自然是重新估量。

情況也正如所想,在這之後的半年,太子勢力空前高漲,以至於到後來三皇子根本就沒有任何勝算。表現在京城安家就是支持太子的大房繼續著輝煌,支持三皇子的二房逐漸隕落,甚至母子異心。

現在這件事情提前了兩年,是只有這件事情提前了,還是所有事情都出了變故?紀怡嘉不知道,而且這其中有沒有九表哥的手筆呢?那畢竟是皇家,要是萬一敗露怎麽辦安家庶務現在出問題是不是因為這個,一時間紀怡嘉家腦子裏出現了很多念頭。

“除此之外還發生其他事兒了嗎?”紀怡嘉問道。

紫鳶搖了搖頭。

“外祖母那邊也沒說叫我回去?”紀怡嘉問道,她已經在安府多呆了近十日了,外祖母還不著急可就沒有道理了,要知道之前的時候,她就算是回紀府,外祖母還得每日派人去過問一遍,雖然她現在在安府很安全,但是沒道理這麽長時間都沒有絲毫動靜啊。

紫鳶聽到自家姑娘的過問,眼睛閃了閃,想到之前九爺說這些事兒不用告訴姑娘——

“老夫人派人過來了的,但是姑娘在休息,紫鳶就沒有告知姑娘,”紫鳶小聲的回道。

紀怡嘉眨了眨眼,“這樣啊,那下次外祖母過來你可要告訴我一聲,我已經許久都不曾見過外祖母了,想問問她老人家的情況呢。”

“嗯,嗯,”紫鳶點了點頭,姑娘不接著問最好了,雖然面對府上來的新人,紫鳶游刃有餘,說什麽都能面無表情,但是面對自家姑娘,紫鳶卻做不到若無其事的說謊,主要是自從九爺到府上請罪之後,老夫人就兩手一攤,什麽事兒都不管了,這根本就沒有人來,她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姑娘不問下去最好了。

“紫鳶,”紀怡嘉出聲,狐疑的問道,“你沒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吧?”她剛剛明顯的感受到紫鳶在她說不過問的時候松了一口氣,要說其中沒事兒她是不相信的。

“姑娘說什麽呢?”紫鳶哂笑。

“說說吧,九表哥做了什麽嗎?”紀怡嘉問的直接。

紫鳶張張嘴,看到自家姑娘平靜的表情,沒有再說那些,“在姑娘還沒有醒來的時候,九爺親自去安府向老夫人請了罪,回來的時候叫了大夫。”

紀怡嘉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外祖母疼她,她在安府出了事兒,外祖母肯定會怪罪九表哥,動手是極其可能的,外祖母雖然是女眷,但卻出身將軍府,骨子裏有動手基因。

這件事情上,雙方都沒有過錯,紀怡嘉心疼外祖母又為她擔心,也心疼九表哥受了疼,總之都是因為她就是了。

正在這時候,安景晨從門口進來了,看到自家小姑娘連頭都沒擡,安景晨看了一眼紫鳶,無聲詢問。

紫鳶不知道該怎麽說。

“外祖母手勁兒大,九表哥疼嗎?”紀怡嘉小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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