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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時,打扮的花蝴蝶一般的顏寶林便來“偶遇”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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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送往通州慈心庵出家為尼了。

趙振得了錦衣衛的信兒後,當即快馬加鞭趕去慈心庵將人接到了自個府上,未免夜長夢多,第二日便拜堂成親了。

等福寧大長公主知道的時候,早已生米煮成熟飯了,她給氣了個仰倒,帶著侍衛殺到保寧侯府要人,結果全被保寧侯府的家將給撂倒了,趙振春風得意的走出來,掂著手裏的白玉折扇,嘴不留情的說道:“您的庶女明明一病沒了,全京城上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倒跑來我的府上要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來人,拿本候的帖子去太醫院,請個太醫來給大長公主瞧瞧,不然在咱們門口有個好歹,駙馬爺來找我要人,那可就說不清了。”

福寧大長公主長這麽大還沒被人如此冷嘲熱諷過呢,當即臉色鐵青,咬牙道:“你不承認也無用,將她叫出來給眾人一瞧,是與不是當即便明白了。”

趙振“嗤”了一聲,鄙夷的撇了撇嘴:“原來福寧大長公主府的姑娘是隨便就可以拉到大街上給人瞧的,幸好我沒娶成您府上的姑娘,否則頭上不得綠的長草了?”

“你少胡說八道!”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過,福寧大長公主只得去搬救兵了,嘴裏放狠話道:“你等著,本宮這就進宮,請皇後娘娘給主持公道。”

趙振“嘩”的一下展開折扇,有恃無恐的說道:“大長公主的庶女病故是人盡皆知的,我娶的新夫人卻是農家出身,有媒有聘有正經的婚書,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兒,別說請皇後娘娘主持公道,就是請皇上支持公道,我也是不怕的。”

俞馥儀孕期滿了三個月,也不好再躲懶,便恢覆了每日請安的規矩,誰知才剛頭一日,就趕上了福寧大長公主進宮哭訴的大戲。

王皇後暗罵晦氣,太後跟她不對付,皇上偏著保寧侯,這會子她找上自個,豈不是讓她變成夾心肉餅?皇上跟太後,無論哪個,她都不敢對著來的,故而只能和稀泥了,為著避嫌以免稀泥沒和好將自己牽扯進去,她打發走了其他妃嬪,獨留下鄭貴妃、安淑妃、俞馥儀以及林昭儀四個,這才叫人將福寧大長公主給請了進來。

聽完她倒打一耙的陳詞,王皇後皺眉道:“不是說二表妹一病沒了麽,怎地又變成保寧侯夫人了?”

這問題直中要害,福寧大長公主尷尬的笑道:“得了時疫,病的厲害,且還過人,便將她挪到了通州慈心庵,本以為必死無疑了,不想竟挺了過來。”

解釋完後又恨恨道:“也不知趙振怎麽知道了這事兒,跑去慈心庵將人搶了出來,連夜拜堂成了親,今個兒我去要人,他還不承認,說什麽自個夫人是農家出身……還請皇後娘娘下旨將保寧侯夫人召進宮來,是不是我那庶女,一瞧便能明白。”

不等王皇後開口,鄭貴妃沒好氣的說道:“是有如何?二妹可是跟保寧侯有正經婚約的,保寧侯接她去拜堂成親,何錯之有?不是的話,二妹病故,保寧侯另娶他人,也在情理之中,誰還能說他的不是?”

福寧大長公主從鼻翼裏哼了一聲,不屑道:“便是有正經婚約,她也是福寧長公主府的姑娘,不是什麽沒名沒姓的小戶女,要成親也得按規矩來,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搶進府裏,成什麽體統?”

俞馥儀聽的險些笑出來,拿絲帕掩了嘴這才沒破功,相比之下,作為趙振兩姨表妹的林昭儀就直白多了,她“切”了一聲,哼道:“三書六禮的,我表哥哪樣沒按規矩來了?倒是長公主府好規矩,庶女病了不能全禮,合該通知保寧侯府一聲,保寧侯府又並非不通情理,自然會推遲婚期,竟一味瞞著,到了成親當日,又搞出嫡妹代庶姐拜堂的事故來……這也罷了,保寧侯府行伍出身,並不會在這些小事兒上計較,只要過後將人送過來便行了,誰知道又鬧幺蛾子出來,明明庶女痊愈了,偏對外宣稱一病沒了……這哪是結親,分明是結仇吧?我表哥心胸寬廣不追究,另結了親事兒,長公主又打上門來,說我那新表嫂是您的庶女……天底下竟有這等沒道理的事兒,竟有這等不講道理的人兒,我算是開了眼界了!”

福寧大長公主蠻不講理道:“她本來就是我的庶女,還請皇後娘娘將她召進宮來,我要與她滴血認親。”

安淑妃“噗”的一聲笑出來:“一個是嫡母,一個是庶女,滴血認親?這是滴的哪門子血認的哪門子親?”

福寧大長公忙改口道:“叫駙馬來滴血認親。”

鄭貴妃臉色鐵青,冷冷道:“丟臉丟的還不夠麽?竟還是消停些罷!”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福寧大長公主瞪了鄭貴妃一眼,罵道:“你自個過得好,就不管蟲娘的死活了,有你這樣當姐姐的麽?你既不管她的死活,那就別在這裏多嘴多舌,我定是要討一個公道的,不然蟲娘名聲壞了,哪還能嫁到好人家?”

“蟲娘名聲壞了,能怪誰,還不是您害的?”鄭貴妃猛的站了起來,丟下句“您愛怎樣就怎樣吧!”,然後揚長而去了。

俞馥儀輕嘆了口氣,鄭貴妃說的一點也沒錯,原本司馬睿出面打圓場後事情便遮掩過去了,瑞敏郡主還因禍得福的得了個好名聲,再挑個比趙振出色的女婿想來也不是什麽難事兒,結果福寧大長公主還不算完了,這麽一鬧騰,任誰也能瞧得出其中的端倪了,但凡家世過得去的,誰還敢娶瑞敏郡主,就不怕被人背地裏罵剩王八?

這真是不做死,就不會死。

“瞧瞧,瞧瞧,這就是我養的好閨女!”福寧大長公主指著鄭貴妃的背影一頓咬牙切齒,然後轉過頭來,拿帕子擋了眼,假哭道:“皇後娘娘,趙振這是打皇室的臉呢,您可要給我跟蟲娘做主呀,不然我跟蟲娘都沒臉見人了。”

王皇後無奈道:“我倒是想給您做主,卻是有心無力。您也知道的,趙振是功臣之後,又有盛德帝留下的遺訓,別說是我,就是皇上,也拿他沒法子的。”

福寧大長公主一下將帕子扯了下來,瞪眼道:“又不是讓您對他怎樣,只是讓您下旨召他夫人進宮來,讓她與駙馬滴血認親,難道這也不成?”

林昭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耐煩的說道:“大長公主年輕的時候也是個擲地有聲的人物,怎地上了年紀竟這樣糊塗了?滴血認親證明我新表嫂就是您家二姑娘又怎樣?正如同先前鄭貴妃所說,鄭二姑娘跟我表哥有婚約,瑞敏郡主又替她拜了堂,她就是名正言順的保寧侯夫人,便是皇後娘娘,也說不得什麽。”

說著又不懷好意的斜了福寧大長公主一眼,挑眉道:“說句冒犯的話,您這樣火急火燎的想要認回鄭二姑娘,該不會打著再次讓她“一病沒了”的主意,好讓瑞敏郡主嫁進保寧侯府做續弦吧?”

不等福寧大長公主發怒,她又冷笑道:“您是不了解我表哥,才會有這樣的想法,您若了解了我表哥,是絕對不敢這麽想,因為依照表哥的性子,您若真的讓瑞敏郡主嫁進他做續弦,只怕前頭花轎才出門,後頭報喪的就上門了。倘若不信邪的話,您只管試試好了。”

鬧到這個份兒上,已然撕破臉了,福寧大長公主再傻,也是不會做此打算的,故而當即罵道:“你少在這裏渾說,我家蟲娘是何等尊貴的人兒,憑他趙振也配?”

林昭儀撇了撇嘴角,雖沒回嘴,但嘲諷的意味十足。

被福寧大長公主這麽有的沒的啰嗦了一大通,又有林昭儀在旁冷嘲熱諷,王皇後也算明白了,現在的保寧侯夫人就是鄭二姑娘,只不過趙振咬死了福寧大長公主對外宣稱鄭二姑娘一病沒了的事實,拒不承認新夫人就是鄭二姑娘,為此還給她安排個農家的身份並備妥了庚帖婚書,準備的如此周全,除非與福寧駙馬滴血認親,否則還真的沒法揭破。不過滴血認親這事兒,只怕是難,便是皇上出面,趙振若不從,難不成還能治他的罪?鬧騰的厲害了,回頭他再跟幼時被同窗合夥欺負一般,將自家戰死沙場的叔伯大爺的牌位搬到金鑾殿上來,皇上也得跟著沒臉,誰惹得起?

心裏這樣想的,但王皇後向來是賢良淑德的做派,沒打算得罪福寧大長公主,便打太極道:“大長公主放心,我不知道便罷了,既知道了,必是要管的,只不過這事兒牽扯甚廣,情勢又覆雜,到底該如何處置,得問過皇上的意思之後,才能拿定主意。”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皇後您可一定要還我一個公道。”福寧大長公主心知王皇後這是在拖延,但司馬睿跟太後那裏又靠不上,也只能指望著她了,大不了過幾日她再進來催一催。

☆、第 68 章

俞馥儀才剛回到長春宮,谷雨就進來稟報道:“娘娘,鄭貴妃的儀駕往咱們這邊來了。”

“她來做什麽?”俞馥儀眉頭皺了起來。

谷雨撇嘴道:“為了福寧大長公主的事兒唄,知道皇上下朝後必是要來看娘娘的,故而先來這裏候著了。”

“就你機靈!”俞馥儀笑斥了谷雨一句,聽外頭想起了太監的通報聲,便吩咐谷雨道:“你去迎一迎。”

“是。”谷雨掀簾出去了,沒一會引著鄭貴妃走進來。

“貴妃姐姐來了。”俞馥儀站起身來,才剛要行禮,鄭貴妃忙搶上來扶住她的胳膊,阻攔道:“你現在身-子重,快別講這些個虛禮了。”

俞馥儀也沒堅持,順勢站直了身-子,指了指旁邊的羅漢床,讓道:“姐姐請坐。”

鄭貴妃將她扶到炕桌另一側的錦褥上,自個這才在另一側坐下,笑道:“妹妹別怪我來的唐突,我呀,是被你這兒的好酒給吸引過來的。”

見俞馥儀一臉疑惑,她又主動解釋道:“我可是聽說了,你這院子的兩棵桂花樹下埋著數百壇桂花酒呢,我可是打上它們的主意了。”

谷雨在顏寶林跟前嘚瑟的話,鄭貴妃竟也知道了,這宮裏要想保留點秘密還真是挺難的。俞馥儀面上作恍然大悟狀,嗔道:“我當什麽呢,原來姐姐說的竟是桂花酒!不是什麽好東西,姐姐若想要,只管打發人來挖便是了,何須你親自跑這一趟?”

“不單是為了桂花酒,也想與妹妹說說話。”鄭貴妃胳膊往炕桌上一撐,感慨道:“想想也挺無奈的,闔宮上下,除了妹妹,我竟再也尋不出第二個能說話的人兒了。”

“萬兩黃金容易得,知己一個也難求,能被姐姐這樣看重,我實在是受寵若驚。”俞馥儀嘴上這樣說,心裏卻頗有些不以為然的,後宮裏頭哪可能有真正的知己,現在跟你姐妹情深,轉頭就能捅你一刀,像《甄嬛傳》裏沈眉莊跟甄嬛那般的,不過是小說虛構而已,現實中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哪怕是親姐妹呢,涉及到切身利益的時候,照樣不死不休。

“椒房獨寵都不見你受寵若驚呢,哪會因為我隨口而出的話就受寵若驚?這話你忽悠別個倒罷了,別指望忽悠到我,我心裏可是門清的。”鄭貴妃似笑非笑的斜了俞馥儀一眼,隨即挑眉道:“我人都在這兒了,妹妹還不使人去桂花樹下挖酒,莫不是舍不得了?”

“那哪能呢。”俞馥儀笑了笑,轉頭吩咐谷雨道:“叫李元寶帶人去西北角挖兩壇子出來,那兒埋的是我入宮那年釀的,最是醇香甘甜,正適合貴妃娘娘這般爽利的人兒喝。”

桂花酒挖出來後,司馬睿還沒下朝,想來鄭貴妃未達到目的,是不肯輕易離開的,俞馥儀只得打發人去禦膳房要了桌席面來,以紅棗茶代酒,陪鄭貴妃吃喝起來。

本以為鄭貴妃只象征性的吃幾杯便罷了,不想她倒實誠,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才剛小半個時辰,一壇桂花酒就見了底,說話也大舌頭起來:“妹妹還真是個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人兒,這桂花酒釀的實在好,若非你貴為皇妃身陷皇宮,定能成為一代釀酒大家,名滿天下。”

想想自個能謀生的技能的確還挺多的,不過在禮教嚴苛的古代,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子若淪落到需要拋頭露面謀生活的境地,那就等於跟“杯具”兩字劃上了等號,她寧可還當皇妃呢,至少不用哪天出街時被惡霸瞧上綁回家去當小妾,然後被惡毒主母打死或者賣到女支院裏去。

俞馥儀咬了咬後牙槽,謙虛道:“姐姐謬讚了。”

鄭貴妃笑了笑,端起杯子來一飲而盡,醉眼朦朧的問俞馥儀道:“今兒的事兒,你怎麽看?”

怕俞馥儀不明白,便又解釋道:“就是我母親福寧大長公主與保寧侯趙振杠上的事兒。”

俞馥儀哪肯趟這個渾水,訕笑道:“連皇後娘娘都下不了定論,我這個一孕傻三年的,又能有什麽高論?”

”什麽高論低論的,這事兒孰是孰非一眼便能瞧明白。”俞馥儀慣會明哲保身的性子,鄭貴妃自然是知道的,也沒指望她怎樣,只自顧的說道:“她被盛德帝寵的嬌縱刁蠻,偏又沒什麽腦子,竟想出李代桃僵的蠢主意來,這倒也罷了,皇上親自出面打圓場,替她鋪好了臺階,她順勢下來也就無事了,誰知她膽大包天的連皇上的面子都不給,生生鬧騰到現今無法收場的地步……自個名聲壞了倒也罷了,橫豎她本就無甚好名聲,只可憐我那妹妹蟲娘,平素雖嬌慣了些,但本性並不壞,卻落得個無人問津的地步……”

無人問津倒不至於,到底是福寧大長公主與長寧侯的嫡女,生的容貌不俗,又嫁妝豐厚,雖名聲不好,但還是有不少人樂意當接盤俠的,只不過想嫁進家世相當的人家是不可能了,人家可挑選的餘地多著呢,哪怕比瑞敏郡主身份差些,至少名聲清白不是?

不過福寧長公主再怎麽有不是,也是鄭貴妃你的親娘,這麽當著別個的面貶低她,真的好麽?看來是真醉了。

俞馥儀雖樂見鄭貴妃站到這個這條船上,但也只是樂見罷了,並沒真的打算與她同舟共濟,故而這等剖心窩子的話,她實在沒興趣聽,便勸道:“姐姐醉了,且去炕床-上歇一歇吧,我這就叫人給姐姐煮醒酒湯來。”

“誰醉了?我才沒醉呢。倒酒,趕緊倒酒!”鄭貴妃將手裏的酒杯“砰”的一下放在桌上,谷雨看了俞馥儀一眼,抱起酒壇子來替她滿上,她端起來一飲而盡,拽下衣襟上的絲帕邊拭嘴一邊呵呵笑道:“人人都以為我是喜歡皇上才入宮為妃的,其實我才不喜歡他呢,試想從小到大都混在一處,連對方拉在褲子裏尿在褲子裏的丟臉事兒都見過,又怎會喜歡上?只是母親跟太後不對付,拿我當棋子,好將皇上拉攏到她這邊來,我反抗不得,這才進到這見不得人的地方來,手上一次又又一次的沾上鮮血。就這樣她還不滿意,嫌我生不出皇子,非要讓年僅十二歲的二妹參加選秀,我不同意,硬是給攪和了,這可倒好,捅了馬蜂窩了,六七年了,不曾進宮探望過一次,今兒還是這麽多年來她頭一次搭理我,可話裏話外全都是責怪的意思……怪我有什麽用,她們做這樣的蠢事兒前可曾問過我的意思?若問過我的話,我必是要阻止的。”

稀裏嘩啦的發-洩般控訴了一通,又自嘲的笑道:“我真是慶幸自個生的是個公主,若生個皇子下來,不管與皇位有沒有緣,有這樣的外祖母在,多少可笑的事兒都能做的出來,他還不得成日裏跟在後頭擦屁-股?不用旁人說什麽,他自個都會後悔托生在我的肚子裏。”

這樣的話俞馥儀沒辦法接口,正準備顧左右而言它呢,突見司馬睿定定的站在門邊,臉上鐵青一片,正目光不善的瞪著鄭貴妃,顯是將先前她所說的與他有關的話聽在了耳朵裏。

有個拖後腿的豬隊友母親在,一番酒後真言又被司馬睿聽了去,俞馥儀真是想給她點蠟了。

不過鄭貴妃是在自個這兒喝了自個釀的酒才惹禍的,為免她恨上自個,俞馥儀連忙朝司馬睿使眼色,示意他別將事情當場戳破,使的眼角都要抽筋了,總算被司馬睿接收到了。

他掀起門簾悄悄的退了出去,過了片刻後,外頭想起趙有福尖銳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鄭貴妃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竟還想著到俞馥儀這邊來攙扶她,俞馥儀怕她站立不穩將自個壓到底下當肉墊,忙示意谷雨架住她,自個迅速的站了起來。

“請皇上安。”

兩人行過禮後,司馬睿挨個將她們攙扶起來,演技良好的笑著打趣道:“朕在前頭累死累活的,你們倒清閑,竟在這兒吃上酒了……給朕留沒留?若沒有的話,看朕怎麽罰你們!”

鄭貴妃扶著腦袋,笑嘻嘻道:“德妃妹妹叫人挖了兩壇出來,她懷著身孕吃不得,臣妾放開了肚皮吃,也才吃了一壇,皇上酒量還趕不上臣妾半個呢,剩下一壇足夠您吃兩回了。”

“那就好。”司馬睿滿意的點了點頭,在羅漢床-上坐下,對鄭貴妃道:“朕瞧你雖沒醉但也有七-八分了,也別著急回去,且去德妃炕床-上歇一歇,省的路上受了風,回頭腦袋疼。”

鄭貴妃是來找司馬睿說福寧大長公主的事兒的,本以為她聽了他這番話,要麽推說自個沒醉直接開門見山,要麽順勢留下睡醒再說,熟料她也不知怎麽想的,竟拒絕了:“德妃妹妹是個幹凈人兒,臣妾要睡了她的炕床,別說被褥帳幔了,只怕拔步床她都能拆掉當柴火燒了,竟還是別折騰她了。”

俞馥儀笑罵道:“我還不曾說什麽呢,姐姐就編排了這麽一大堆。”

鄭貴妃沒回嘴,只朝司馬睿蹲身道:“臣妾告退。”

“嗯,你去吧,回去好生歇著。”司馬睿點了點頭,又吩咐鄭貴妃的貼身宮女沈魚道:“好生照料你家娘娘。”

“奴婢遵旨。”沈魚應了聲,攙扶著鄭貴妃出了東次間,上了候在外頭的肩輿。

☆、第 69 章

鄭貴妃離開後,司馬睿往炕床-上一歪,靜默了半晌後,怏怏的說道:“愛妃你說的對,宮裏的妃嬪瞧上的不過是朕這個皇帝罷了,與朕這個人無甚幹系。”

曉得他被鄭貴妃的一番酒後真言打擊到了,俞馥儀也沒落井下石,安慰他道:“橫豎您是皇帝,瞧上您這個皇帝跟瞧上您這個人,又有何分別?左右都是您罷了。”

“那如何一樣?”司馬睿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隨即惡狠狠罵谷雨道:“楞著做什麽?倒酒!”

谷雨朝俞馥儀看過來,俞馥儀笑罵道:“真是個沒眼力的,沒瞧見皇上要借酒消愁麽,還不趕緊倒酒?”

“渾說,誰要借酒消愁了?”司馬睿再次沒好氣的瞪了俞馥儀一眼,見谷雨已擺了一只酒杯在自個跟前,並將其了註滿了桂花酒,於是他舉杯一飲而盡。

然後“呸”的一聲吐出來,一臉嫌棄的說道:“太軟綿了,跟個娘們兮兮的女子似得,一點都不過癮。”

先前當著顏寶林的面,他哭著喊著要喝桂花酒,這會子果真喝到了,又挑三揀四起來,俞馥儀無語道:“要過癮您喝燒刀子去,何苦糟蹋臣妾的桂花酒?”

說完吩咐谷雨道:“既然開壇了,下剩的也別收起來了,你們幾個分了罷。”

“是。”谷雨應了一聲,正欲福身謝恩呢,司馬睿又不幹了,哼哼唧唧的說道:“雖不過癮,但也聊勝於無,朕且湊合著吃吃罷。”

俞馥儀無奈,只得叫谷雨替他斟酒。

司馬睿喝了幾杯後,問俞馥儀道:“聽說福寧大長公主今個兒進宮了?”

“是進來了,臣妾也見到了。”俞馥儀點了點頭,詳細解說道:“福寧大長公主的庶女其實並未病故,而是被送到了通州的慈心庵,保寧侯不知從哪裏聽說了,硬是跑去將人搶了出來,給她安了個農家女的身份,以新夫人的名義成了親,這事兒傳到了福寧大長公主的耳朵裏,她便帶人跑到保寧侯府要人,保寧侯不承認,於是她今兒一早進宮來找皇後娘娘做主了。”

聞言之後,司馬睿竟然笑了,用頗為欣賞的語氣說道:“趙振這小子倒是癡情,朕料到了他會搶人,卻沒想到他這麽決絕,竟然直接給二表妹安了個新身份,讓她與福寧大長公主府以及長寧侯府劃清了界線,如此一來,福寧大長公主想拿捏她都不成了。”

一口一個福寧大長公主,連姑母都不叫了,卻又稱呼保寧侯夫人為二表妹,親疏遠近可見而知了。

“光他決絕沒用,誠如福寧大長公主所說,只要讓保寧侯夫人與福寧駙馬滴血認親,一切便明了了……不過若保寧侯不肯配合,想滴血認親也難……”俞馥儀斜了司馬睿一眼,摸著下巴說道:“說到底,這事兒最終是個什麽結果,還是要看皇上的意思。”

話雖這樣說,但司馬睿怎麽決定,俞馥儀多少也是能猜到的,皇室臉面可以不要,但功臣的臉面是如何都不能不顧的,否則寒了朝臣的心,大周社稷也難穩定,加之又有與福寧大長公主不對付的太後推波助瀾,司馬睿只有力撐趙振到底一條路可走,哪怕趙振給他挖坑呢,他也只能咬牙認了。

“看朕的意思,朕能有什麽意思?為今之計,也只能叫人放出消息說福寧大長公主思女心切,這才將與其已故庶女模樣相仿的保寧侯夫人錯認,再叫福寧駙馬去保寧侯府致歉,如此掩耳盜鈴的遮蓋一下,好歹將這事兒糊弄過去。至於蟲娘,該知道的人都已知道,以後她只能自求多福了。”司馬睿悶了一口酒,又沒好氣的吐槽福寧大長公主:“也不打量下自個有幾斤幾兩,就敢跟趙振杠上……趙振是誰?那可是八歲就能抱著叔伯大爺的牌位跑到金鑾殿上訴苦的人兒,再狡猾沒有的,跟他杠上,豈能有便宜賺?”

思女心切?若是自個親出的嫡女倒也罷了,偏是個宮女所生的庶女,便是不了解內情的人聽了,多半也是不信的,可不就是糊弄?俞馥儀笑道:“狡猾也有狡猾的好處,若換成個不狡猾的,哪怕再喜歡誰呢,對上地位尊貴的福寧大長公主,也只有偃旗息鼓的份兒。”

司馬睿湊過頭來,在俞馥儀臉蛋上親了一口,一臉鄭重的說道:“愛妃放心,朕可比趙振狡猾多了,任憑是誰,也拆不散咱們。”

俞馥儀擡手,拽下衣襟上別著的絲帕,擦拭起臉上的酒漬,嘴角撇了撇,露出個似是而非的笑容來。

司馬睿陡然拔高聲音道:“怎麽,你不信?”

俞馥儀挺想搬出太後跟自個同時掉到河裏他會先救誰的坑爹問題來堵他的嘴,奈何他不會游泳,問出來只會會惹來一頓好罵,只得違心的敷衍道:“臣妾信您。”

司馬睿得意的揚了下唇角,抿了一口酒後,又問道:“鄭貴妃怎地跑你這兒喝酒來了?”

俞馥儀回道:“臣妾本以為她是為著福寧大長公主的事兒到這兒等皇上來著,後頭見她又是灌酒又是說心裏話的,又有些不像了。”

司馬睿哼道:“後宮裏的女人,個個都是長舌婦,偏鄭貴妃又是個愛面子的,出了這樣給人平添談資的丟臉事兒,她心裏能痛快?不借酒消愁才怪!”

哼完又急急的補充道:“愛妃除外,你的嘴巴緊的跟什麽似得,不然鄭貴妃也不會跑到你這兒來喝酒,還喝個酩酊大醉。”

俞馥儀的確不愛議論他人是非長短,故而坦然的接受了司馬睿的這番恭維,並投桃報李的親自替司馬睿斟了一杯酒。

待他飲盡之後,又笑道:“難得鄭貴妃看得起我,引我為知己,毫無顧忌的對著我吐露心裏話,若我不投桃報李,豈不辜負她這番情意?所以呀,臣妾勸您趕緊喝,喝完了這半壇子,就擺駕永壽宮,在她那歇一宿,如此既安慰了她,又替她撐了腰,其他妃嬪擠兌起她來,也能有些忌憚。”

“她看得起你,你就要將朕往她身邊送,如此朕豈不成了你們人情往來的禮品?朕惱了。”說完,司馬睿一下扭過頭去。

俞馥儀笑道:“惱了您還不拂袖而去?”

司馬睿鼓了鼓腮幫子,哼道:“朕惱了你,但沒惱朕的寶貝小閨女,別以為朕是為了你才留下的,若你肚子裏沒揣著朕的寶貝小閨女,朕一早就走人了。”

“哎喲,臣妾頭一次體會到‘母憑子貴’這個詞兒的涵義,還真是受寵若驚呢。”俞馥儀用手帕掩住嘴,誇張的假笑起來,嘲諷的意味十足。

司馬睿被她笑的有些掛不住,正要發火,突然外廂傳來趙有福的聲音:“啟稟皇上,鄭貴妃身邊的沈魚姑姑求見。”

“她怎麽來了?”司馬睿皺了皺眉,說道:“讓她進來。”

沈魚進來給司馬睿跟俞馥儀行過禮後,用一種既高興又擔憂的語氣說道:“我家娘娘從長春宮回去後,喝了醒酒湯便睡下了,誰知才睡了一炷香的工夫就醒了,醒來後連連幹嘔,可什麽也沒吐出來,臉色卻白的嚇人,奴婢忙打發人去報與皇後娘娘,皇後娘娘當即便使人去請太醫,太醫來後一診脈,竟診出個喜脈來……只是我家娘娘年前才小產皇上您是知道的,加之今個兒又喝了這麽多酒,太醫說胎相十分不穩,稍有不慎便會保不住,令我家娘娘臥床休養,分娩之前一步也不可走動。”

年前小產後,太醫就斷言傷了根本往後子嗣艱難,不想才剛過去幾個月,她竟然再次有孕,站在古人的角度,必然都覺得她有福氣,可是站在俞馥儀這個穿越者的角度來看,半年之內懷孕兩次,對身體的傷害那不是一般的嚴重,古代貴族女子身-子本就嬌弱,便是能平安生下孩子來,只怕身-子也垮的厲害,於壽數有礙。

司馬睿還不曾有反應呢,俞馥儀驚呼一聲,一臉懊惱的說道:“貴妃姐姐是在我這兒喝的酒,若有個好歹,豈不是我的罪過?”

沈魚忙道:“瞧娘娘說的,酒是我家娘娘自個提出來要喝的,與娘娘何幹?”

“朕知道了。”司馬睿笑著點點頭,又問道:“皇後可知道了?”

沈魚回道:“落雁已經去說了。太後那邊,奴婢離了這兒後便過去。”

“賞!”司馬睿叫趙有福賞了沈魚個大荷包後,便擺手道:“你去吧。”

沈魚離開後,俞馥儀起身微福了下-身,笑道:“臣妾恭喜皇上再得一子。”

“別烏鴉嘴。”司馬睿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後起身沒好氣的將她拉起來,罵道:“叫你別拘泥這些虛禮叫你別拘泥這些虛禮,說多少次你都不聽,若是傷了朕的寶貝小閨女可如何是好?”

俞馥儀順勢坐下來,笑道:“臣妾身-子骨壯實著呢,哪裏需要這樣小心?倒是鄭貴妃,可得好生調養著。”

司馬睿閉眼嘆了口氣,無奈道:“她有孕本是件喜事兒,好歹終生有靠了,偏趕在這個時候,時機真是太不對了。”

這倒也是,司馬睿本就冷著福寧大長公主,太後自不用說,而皇後只會打太極做不了主,碰一鼻子灰的福寧大長公主自然就偃旗息鼓了,如今她的長女鄭貴妃有了身孕,福寧大長公主有了依仗,氣焰必定再次囂張起來,還不知會鬧騰到什麽地步呢。

俞馥儀正附和的點頭呢,突然聽得司馬睿在耳邊道:“她若生下皇子,琰兒的地位可就不保了,你竟還替她說話,莫非你是個傻得不成?”

“大皇子有太後撐腰,二皇子有皇上寵著,琰兒本就沒什麽地位,再多一個皇子又如何?”俞馥儀笑了笑,斜了司馬睿一眼,開門見山的說道:“臣妾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鄭貴妃與臣妾素無恩怨,您可別指望臣妾會對她出手。不過您也別著急,有比您更急的呢,您擎等著瞧好就是了。”

司馬睿與鄭貴妃自小一處長大,便是沒有愛情,也有親情,但凡可以,他都希望她能生個皇子,如此便終生有靠了,可誰讓她有福寧大長公主這麽個母親呢?從前倒還好,雖囂張跋扈了些,但尚不算出格,如今年紀越大越不知天高地厚了,真讓鄭貴妃生個皇子下來,如鄭貴妃所說那般幫外祖母擦屁-股倒還好,怕就怕她心大到等不及自己壽終正寢,逼著鄭貴妃跟她生下的皇子做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來,那才真是防不勝防……故而她腹中的胎兒,若是個公主,自然能瓜熟蒂落,若是個皇子的話,是註定要半途夭折的,單等幾個月後禦醫把脈的結果了。不過到底有些不忍心,故而不想動用自個的人,若有人代勞自然最好了,他也免了不少愧疚。

當然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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