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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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自?紅昭露出一點錯愕,眼神中夾雜著滿滿的質疑,從頭到腳的又掃了一遍眼前俊美如妖的淩主子。自五年前被淩少主所救,雖不常接觸,但紅昭知道淩少主身子有疾,常年泡在藥罐子裏。

這會兒出於擔心,委婉的提醒著,“少主,還是讓賈六他們來吧,這種事也很累人的。”

淩少主勾唇露出邪魅的笑意,回身一把將紅昭扯進懷中,低頭間,貝齒廝磨輕咬著紅昭墜在耳上的那顆翡翠耳珠。

近在遲尺的氣息,令紅昭全身骨頭都酥軟,嬌羞的嫣紅從耳畔延伸到臉頰。

“你真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淩少主低沈的聲音在紅昭耳邊環繞,“要不要我把你賞給賈六他們?”

暧昧的氣息一瞬間成了芒刺在背,紅昭的臉色一下子就轉成慘白。如身陷斷崖邊,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每一個字都是小心翼翼。

“是,紅昭知錯,請少主責罰,紅昭再不敢多嘴了。”

舌尖舔過耳梢,溫熱間又帶著令紅昭癡迷與畏懼的覆雜心緒。

“這才乖嘛。”淩少主依舊壓著嗓音,陰森如鬼魅,“我最恨別人質疑我身子弱,我也想和你們一樣健健康康的,你知道那些藥有多難喝麽。”

紅昭緊抿著雙唇,膽戰心驚的不敢胡亂接茬。

將紅昭從懷中推出,淩少主適才的陰森全然消失,笑盈盈的指著門口,“你們出去吧,把門關上。”

待房中只有二人,淩少主恣意慵懶的坐在椅上,擡手招呼桃灼,“你過來。”

桃灼不敢靠近,依舊緊貼著墻壁,杏眸裏充滿防備的盯著淩少主的一舉一動。

只見他展開手中竹骨扇,手姿輕轉,發絲隨扇風搖曳,盡顯陰柔之態。

“我是想放你離開的,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說完,淩少主作勢起身要走。

桃灼急忙上前一小步,怯聲問著,“你真會放我走麽?”

淩少主唇邊笑意加深,“當然了,你過來。”

桃灼並不是很相信他的話,但離開的誘惑實在太大,緊張與期待之下,挪蹭著一步步到了淩少主身邊。

眼神中摻著一絲戲耍,合上的竹骨扇輕點桃灼血跡幹透的雙唇。竹骨尾部鑲玉,觸碰到肌膚上冰冰涼涼的,令桃灼愈發有些心慌。

忽而腰間被一只手勾住,桃灼驚呼之下已然腳步失衡的跌進淩少主懷中。幽香入鼻,讓桃灼漲紅雙頰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放開我。”桃灼用力推操著。

“別動。”淩少主緊按著桃灼的腰身,“還想不想離開了?”

是威脅也像誘惑,迫使著桃灼漸漸安靜下來,全身緊繃著一動不動。

手心隔著衣物在桃灼後背緩慢游走,微微透著涼意。桃灼緊張之餘又好奇,從一接觸他就發覺著淩少主手涼的緊,好似有不足之癥。

正胡思亂想著,忽然腰身再次收緊,兩人之間毫無縫隙的緊緊貼合。桃灼驚的又想掙脫,淩少主卻是低頭枕著桃灼削瘦的肩,自言自語著,“明明挺喜歡你這小模樣的,怎麽就是沒感覺呢?”

忽而又被大力推開,桃灼腳步踉蹌著退了幾步,差點兒跌倒。

“行了,你走吧。”淩少主回身又坐回椅上。

就這麽輕易的放我走?桃灼還真有些難以置信,不安的雙眸一直看著淩少主。

“怎麽?”淩少主笑著,“還舍不得?”

聞言,桃灼急忙擡腳往外走,到了門口忽然想起一事,轉頭小聲與他說道,“我,我的衣服被你們的人,給,給扯壞了。”

“那怎麽著?我好心放你離開,還得賠你一件衣服?”

見他笑的詭謫,桃灼哪敢在亂說一句,匆忙推門離開。

在桃灼離開不久後,紅昭走進來。

“少主。”紅唇輕啟,卻因為今日之事不敢隨意開口。

看出她眼中疑惑,淩少主淡聲說道,“派人去平南郡主那裏知會一聲,就說她送來的人逃走了。在派個機靈的跟著那小子,適當的給他制造點麻煩。要把他逼回來,讓他知道咱們鳳鳴軒是他唯一的活路。”

說完起身,手中折扇指著紅昭腦門兒,“紅昭啊,做人要懂變通,不要用你那些老規矩一味的逼迫。強按頭不算本事,讓人心甘情願的臣服才叫能耐。”

“是,紅昭謹記。”

淩少主張口還想說什麽,忽然間臉色凝住,眼底浮出痛苦之色。

單手緊攥胸前的紫色華服,淩少主腳步匆亂的離開,身型顯出幾分狼狽。

夜微涼,盛京的熱鬧繁華一時間退隱,只留下滿街清冷。

桃灼蜷縮在一處黑暗的角落中,肚子裏偶爾發出抗議聲。仿似回到從前的日子裏,他也是這般一個人躲在黑暗中,沒有光明沒有溫暖,只是麻木的活著。

有野貓從身邊走過,桃灼下意識的去看它口中有沒有叼食物。乞討之時常常與野貓野狗搶吃的,餓極之時真是沒什麽尊嚴可講的。

不過眼前過去的野貓並未尋到吃的,桃灼收回目光,側頭將小臉枕在膝蓋上,想著明日是否要離開盛京。這裏的繁華與桃灼無關,桃灼只是心底有一絲惦念。盛京是那個人的家,離幵了,就真的是永不相見了。抽了抽鼻子,桃灼擡手抹去眼角的一點濕潤。愛的執念真可怕,明明被他傷的體無完膚,卻還想著能再看他一眼。

—抹苦笑,桃灼忍著心裏的傷痛,合上雙眼。

東方泛起魚肚白,黎明的一道光芒沖幵了夜的黑暗。

濟世堂,滿園草藥濃密,卻遮不住一股子淒涼。

有爆竹聲驟然響起,似從遙遠的地方沖破天際。也不知是誰家辦喜慶,月老兒又牽了哪段姻緣。

床上之人緩緩睜眼,眸色灰暗的仿佛陷入塵埃中,俊美的臉頰亦是透著垂敗,形如枯槁。

起身下床,走路之時有些跛腳。曾經艷絕盛京令無數女子傾慕的沈家公子,如今卻猶如行屍走肉,再不見那份高傲與攝人的清冷。

久不見陽光,沈楓臉上透著一層灰白,如那棺材鋪裏的紙人,不見一點血色。

隨著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縷細碎的陽光落在沈楓身上,照著他的臉龐更像是從活死人墓裏爬出來的。

原以為是送飯的家奴,不成想沈平之的聲音傳來。

“你可知錯了?”見自幼聰敏聽話的兒子落得這般模樣,沈平之也是心痛。

沈楓有些遲緩的轉頭看向父親,刺眼的陽光令他瞇起雙眸。

“孩兒不知。”聲音嘶啞,如秋風敗葉。

那一日,沈楓說出的話決然,可未得到父親的一丁點兒諒解,反而是帶回府中痛打。棍棒之下傷了筋脈,以至於沈楓的左腿落下了一點殘疾。

沈平之一遍遍問著,你可知錯?

縱是被打的幾次昏厥,可沈楓依舊是那句,孩兒不知。

一聲嘆息,沈平之看沈楓的目光帶著些許陌生。

“你母親走的早,我忙於行醫救人也很少有時間陪伴你。幼時你在季先生那裏求學,季先生隔三差五的就會誇獎你,說你乖巧聽話,從不惹事生非。對你,我還是放心的,你自幼懂禮數識大體從不讓我操心。我真是做夢也想不到,我最驕傲的兒子,竟然會做出那等不體面之事。悔之晚矣,我是應該多陪伴你,多了解你,才不至於讓你走上歧途。”

清高之人不善言語,這麽多年沈平之還是第一次對兒子敞開心扉說些體幾話兒。

“父親。”沈楓忽然跪下,“孩兒自幼就什麽都聽父親的,從未有過忤逆。唯這一次,就這一次。我是真心喜歡子淵,求父親成全。”

關了數日,還是冥頑不化。

沈平之又是氣惱又是心疼,“你糊塗啊,當初你執意不肯娶長公主,就是不想被人指指點點,笑話你娶個棄婦。可如今倒好,鬧了這麽一出,你可知外面有多少人看你的笑話?兒啊,閑言碎語淹死人,你且再聽我一回勸,放手吧。”

“父親,我不是不能承受別人的閑言碎語,我只是沒遇到讓我心甘情願付出的那個人。”

“你……。”沈平之顫手指著沈楓,氣的說不出話。

半晌後,緩聲說道,“楓兒,你別後悔。”

話中有松口之意,沈楓眼中融入些許光亮。他信誓旦旦的回著,孩兒無悔。

“去吧,出了這個門你不再是濟世堂的沈公子,也不再是我沈平之的兒子。”

親情與愛情的糾葛,令沈楓一時陷入兩難的抉擇。

最終眼淚爬滿臉頰,沈楓再次叩頭。

“孩兒謝父親養育之恩,今生不孝未能斬斷心中情愫,來生願做牛做馬,還了父親的恩情。”

沈平之亦是老淚縱橫,絕望的揮著手,“罷了,今生你我父子都無緣,來生我也不想再見你了。”

隨著沈平之轉身離開,那身影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沈楓哭喊著,父親。

可沈平之卻沒再回頭看他一眼。

出了濟世堂,沈楓一路跑向程府。心中幾多哀愁幾多歡喜。

哀,親情已逝。喜,長廂廝守。

眼瞧著到了程府所在的巷子,沈楓緩了腳步。

只見整條路上車水馬龍,擁擠不堪。有微風拂過,吹起滿地爆竹的碎末。

駐足在程府外,沈楓仰頭看著燈籠上大紅的“喜”字,像是被人生生的在心口上剜了一刀,滴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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