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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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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神游著戳了一針, 正紮到了指尖上, “嘶——”

邵芷蘭忙將指尖往嘴裏含了含,將那血吮了吮。登時,邵芷芹領著蕓兒進來了。她忙起身問道:“堂姐尋我何事?”

邵芷芹扭捏著咬著唇,半晌才紅著臉囁喏道:“殿下約我相見, 可、可我竟無一件合身的衣裳……”

再不用說, 蘭兒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便對環兒道:“帶堂姐去裏間櫃中, 挑件她喜歡的罷。”

邵芷芹打量了一番蘭兒,見她穿著玉色薄綢長衫群, 外罩蘭花斜襟褙子,頸上圍著白紗娟子。“不必如此麻煩的。”笑著拉住了環兒, 又道:“蘭兒身上這件就不錯, 只它就行了。”

環兒楞住不願動, 那衣裳是她為了小姐去見殿下專程才換上的, 如今人去不成也便罷了, 衣裳都要給她去了。

“環兒,你替我去隨意尋件換的來。”

邵芷芹換上了蘭兒的衣裳,對著銅鏡轉了一圈, 欣喜道:“蘭兒的衣裳, 瞧著真是好看呢。”

邵芷蘭扯了扯嘴角, 幹笑了一聲,緩緩道:“你既如此喜歡,便送與你罷。”

“可是真的?”說著眼中都泛起了光, 得到邵芷蘭的首肯後又一把抱住了她,“還是妹妹待我是最好的。”

邵芷蘭將她的手從肩頭拿了下來,面帶笑道:“既選好了心儀的衣裳,堂姐還是快去罷,莫教人等急了才是。”

“哎喲,你瞧瞧,這樣好看的衣裳一時都瞧花了我的眼了,倒把要緊的事兒給忘了。”說著提起裙邊便要往外走去。可蕓兒卻侍在原地不見動彈,邵芷芹的臉色亦難看了起來,緩緩道:“這丫頭……”

“蕓兒是伺候堂姐的,自然也可帶著同去了。”

蕓兒聽到邵芷蘭放了話兒,才不情不願的跟在她後頭走了。

送出去了邵芷芹,過了個把時辰,環兒便聽見屋外踢裏哐啷的聲響,忙從窗前探著瞧了瞧,竟是陸準帶著一隊人帶著木梯、大紅燈籠等之物正從院門進來。忙出去接道:“見過陸大人。”

“環姑娘快起罷。”說著往裏探了探。

環兒會意忙答道:“在裏頭呢,這會子正悶著。”

女子家的閨房,自是不好隨意進入的,陸準從袖中掏出張紙來,對環兒道:“這是禮部呈上的花樣子,叫你家小姐出來瞧瞧,可滿意的?”

今日出了這檔子事兒,環兒亦怕邵芷蘭心下受了苦,有個人來疏散疏散,倒是可行,便連連應著。

“怎的了?”邵芷蘭頭也不擡,只淡淡問了一句。

“回小姐,是陸大人來辦事了。說是有幾個貼喜窗的花樣子,叫小姐出去挑一挑呢。”

邵芷蘭語氣悶悶的道:“教他做主罷了。”

“這怎行的,都是要貼在咱們府裏的,自然得挑自己個兒瞧的上眼的不是?”說著便挽起邵芷蘭,強拉著出了門去。

陸準正拿著紅紙,自己剪著樣子,見邵芷蘭出來了,忙拈起笑道:“你瞧我的手藝,著實有幾分天賦的。”

瞧著他剪得歪歪扭扭的樣子,二人皆嗤笑出聲來了。

環兒將剪子與紅紙皆遞到邵芷蘭手裏,她拿了起來只三兩下便鉸出一朵花兒來了。環兒得意將它捧至陸準面前,笑道:“如今再瞧瞧,倒是誰更有天賦些?”

“嘖嘖嘖,不曾想,你竟有如此手藝。”陸準邊搖著頭,邊不住的讚嘆,在她對面的石凳上坐了下來,又笑道:“陸某人今日,恐要認個師傅了。”

說罷便疊手作揖喚了聲師傅。

蘭兒輕嗤了一聲,仍不搭理他,又自顧自的剪了起來。陸準亦不甘示弱,學著她的模樣,又對一張新紙動起手來了。真正剪的人倒是慢的很,半晌了還是一張紙,眼瞧這邊胡亂剪一氣的,不一會子跟前便多了一堆廢紙出來。

“昨日那位姑娘是……”陸準悄聲探問道。

“我堂姐。”邵芷蘭眼皮也不擡,只專心剪著紙。

他將頭低了低,又仔細瞧了瞧邵芷蘭,笑道:“你長得倒是很像她。”

邵芷蘭頓了頓,手中持著的剪子也慢了下來,抿了抿唇,似是想遮掩什麽情緒,淡淡道:“是呢,我生的確與堂姐有幾分相似。”

他忽生出幾分頑笑的心思,“那她可有婚配,既不敢娶你,她也行的。”

“不行。”

陸準蹙眉回道:“為何?難不成她也許給簡親王了。”

本是一句頑笑,料想著她應會訓他幾句,誰知她臉上頓時失色,無半點笑意。再思及昨日來時見著的景況,心下便猜了幾分,立馬合了上嘴。

“你莫要再可惜這些紙了!”剪子掉在了桌上,她才忙收回了心緒,亦不回應只瞪了他一眼,伸手便把他身前的紙一並攬走了。

“哪有你這般作師傅的,自己不教便罷了,怎的還不許徒弟自己好學了?”說著便探手要去奪,邵芷蘭忙將紙一卷便起身閃開了。

見陸準仍起身纏著要她懷中的紙,幹脆去隔壁院兒中尋阿葉罷了。倒要瞧瞧看,他敢不敢在阿葉面前如此行動。想著便垂頭低笑著,不由加快了腳下的步子。跨了門檻,再要擡頭時,已撞上了正轉過路口的朱允檀,霎時懷中的殷紅剪紙散了一地。

“師傅——”陸準還跟在身後追著喊。

這一聲不大不小,正落入了朱允檀耳中,憶起前些日子她亦曾歡笑著喚他師傅。瞬時臉色沈了下來,腮幫子都教咬的發緊。

陸準見到朱允檀忙改口道:“是否(師傅)……合適呢?邵小姐。”

邵芷蘭回身欠身道:“陸大人拿定主意便是了。”說罷便俯身去拾地上的剪紙。

朱允檀黑著臉盯著陸準,似是要從他身上戳個洞出來,半晌才緩緩從牙縫中露出一句,“邵小姐才來京,對街市甚不熟悉,煩陸大人作陪給她置辦些衣裳物件。”

朱允檀身後的邵芷芹自打方才便一直神情低落著,直至聽見這句話,嘴角才微微提起些,柔聲道:“謝殿下眷顧。”

陸準亦作揖準備離去,邵芷蘭忙說道:“陸大人,我今日翻閱典籍,上述少說話,可延年益壽。”

陸準立即便明了她是怕他在邵芷芹面前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忙緊抿住唇連連點頭。

他二人離去了後,邵芷蘭才緩緩蹲下身子來,伸手撿著散在地上的紙。朱允檀也躬身下來拾著,良久才道:“蘭兒……”

邵芷蘭只管整理著手中的紙,也不作聲。朱允檀按下了她的胳膊,聲音低沈了幾分,“她、她救過我的命。”

邵芷蘭的動作終是緩了下來,輕聲道:“救命之恩,我是不敢冒充的,此乃欺君之罪,望王爺知曉。”

朱允檀伸了一把手,將她扶了起來,“不是你的錯,這原是我一時認錯了人。”

邵芷蘭笑道:“蘭兒擔不起王爺的歉意,可如今,婚期將至,王爺恐怕亦難挽回現下這局面了。”見他蹙著眉,不肯說話,又撫慰道:“或者……你若等不及了,可先納她入府。等——”

朱允檀擒住了她的肩,語氣重了幾分道:“本王是不會納妾的!”

他情緒不穩,手中的力度便不由得重了些,捏的她有些發疼,心中的好氣兒也沒了,語氣不悅道:“那可立馬將我休了,再八擡大轎娶她便是了!”

朱允檀聞言松開了放在她肩上的手,耷拉了下來,蹙著眉言語中帶著幾分戾氣道:“你和那忠勤伯的事兒,莫不是當本王不知,想來是他要離京了,所以給你許下了什麽願?”

邵芷蘭輕揉著肩頭,不願理他,分明是他將自己當作了替身,如今竟想惡人先告狀,先出口汙蔑她了。

瞧出她眸中的不屑,心中的怒意更是深了,強擒住她的下巴令她看著他,語中卻多了幾分難以察覺的顫抖:“你竟真敢如此對我?”

下巴被他掐的生疼,她硬是不願落淚,伸手去推卻難推開,“難不成王爺一定要將錯歸結於我,才能於心有安?何苦定要說出這些汙人清白的話來。”

再隱忍著,淚終是不控制的滴落下來了,正打在朱允檀的手背上,像是灼燙一般令他迅速的放下了手。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道:“我不會娶她。今日約她出去,便是表明此事,她若有其餘的心願。我一概都可滿足她,只進王府這一條,不可能。”

見邵芷蘭只輕扶著石桌,不再作聲,便又說道:“當初請旨娶你入府,確是因她說她是順安知府的千金,加之,你又有幾分像她。”

邵芷蘭艱難的張了張口,緩緩道:“殿下費盡心思存了堂姐的信物,怕也是日日念著罷,殿下是真的放下了那個人,還是已全然將我替作她?”

朱允檀蹙眉不解道:“這又有何分別?如今我只想娶你一人,這不足矣?”

邵芷蘭將身子挺直了些,笑道:“殿下還是好生想想罷,別錯過了真正的心頭之人。”

他不明她在執拗些什麽,可瞧著這張平日精致靈巧的小臉此時對他盡是冷漠,便亦不想再與她爭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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