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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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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檀未停下手中的筆,微微頷首道:“似是聽說隨行的有位三公主。”

公主……那又如何,他已然定了親,堂堂公主還會做妾不成。雖是如此想著,心中不免有幾分酸意。

瞧著她嘟起的小嘴,他終是耐不住笑了,起身輕敲了下她額頭,“又在亂想些什麽?本王要回府了,今日抄寫的差不多了,讓芙靈送你回寢殿罷。”

說著人已往外走去了,邵芷蘭忙小步跟上,他大步流星她跟的有些喘,“殿下、殿下,是你喚玉嫵來的?”

心裏已有答案,卻仍忍不住求證一番。

“夜涼了,別出來了”,他回身囑咐了一句便走了。

翌日

嬤嬤說今日要侍奉皇後往尚德堂去,便比往常走的時辰提前了些。

邵芷蘭才送走了教習嬤嬤,不一會兒便見芙靈趕著進來了,抿著唇笑著,左右瞧了幾眼,見再無他人才湊到她耳旁:“嬤嬤今日怎走的這樣早?不過正好,玉嫵姐姐方才來過了,說是給王爺帶話,叫您往尚德堂一趟。”

芙靈見主子聽了卻不見個動靜,只發著神,又輕問道:“小姐?”

“快,把嬤嬤攔住,說我打碎方才使的茶盅。”

芙靈雖不解,見她神色有幾分緊張,便不再問,轉身往外追著去了。

邵芷蘭輕咬了咬下唇,端起了桌上的掐絲琺瑯冰紋茶盅,用指尖輕撫著,思索了幾番,便脫了手,“嘭——”的一聲,茶盅碎了一地。嬤嬤回來時,她已端跪在了廳中。

“唉喲,你這姑娘,前幾日不是好端端的,原想你是個聰慧懂事的,怎的如此大意,這可是皇後娘娘給你在禮成後敬茶用的。”嬤嬤嘆著氣,這些時日相處下來對她亦有幾分憐惜,卻也只能讓她先跪著等候娘娘懿旨,又喚了外頭的丫鬟進來守著後才離去了。

不足一個時辰的功夫,來了位慈元殿的掌事太監,帶走了邵芷蘭。

“邵芷蘭,你可知本宮為何傳召於你?”皇後靠在殿內的貴妃榻上,緩緩的問道。

“娘娘恕罪,臣女愚鈍。”邵芷蘭恭敬的答道。

皇後輕嘆了一聲,側過身看了看身旁的嬤嬤,嬤嬤揮了揮手殿內眾人便盡退下了。

“現下,你可說幾句實話了。”

“臣女所言非虛,但請娘娘明示。”說著邵芷蘭雙手輕疊置於前,緩緩扣了頭。

皇後撐著起了身,下了階來,走至她身前,“也是,這等事你豈敢輕易認了。”

邵芷蘭垂著眼,微微蹙眉抿了抿下唇,定了定心道:“臣女知錯。”

皇後臉上終於扯出了笑。

“臣女失手打碎了娘娘的掐絲琺瑯冰紋茶盅,還請娘娘責罰。”邵芷蘭頓了頓,又繼續說著。

說罷,教習的嬤嬤正在殿外求見,皇後便叫她去偏殿候著,再回來時臉上慍色已沒了大半。

“既打碎了茶盅,便給她再拿個來。”話畢,一側侍立的嬤嬤便出去尋了。

不一會兒便捧著托盤進來了,“娘娘,這是前日您置著不用的白玉盞。”

皇後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邵芷蘭道:“給她罷。”

邵芷蘭只得伸手接著,奈何皇後又不曾讓她起身,只得撐著茶盅繼續跪著。

皇後輕嘆了一聲,扶上嬤嬤的手臂,“罷了,喚玉嫵過來,本宮有事問她。”

玉嫵進殿時,瞧見邵芷蘭正跪在一側,楞了一下腳步不由得頓了頓,旋即斂了神色,緩步上前擔憂的道:“小姐,怎的跪在此處?”

邵芷蘭臉上亦勾起了笑,“我一時貪玩打碎了皇後娘娘的茶盞,正罰跪呢,一時半會兒的也不能起來了,有一陣罪可受的。你若得空,晚間可否送點藥來文淵閣?”

見邵芷蘭對她顯出少有的親近,也未再想許多,便快快的應下後趕忙進了側殿。

皇後在側殿已換下了方才進香時著的雲霞翟紋的禮服,嬤嬤見玉嫵進來了便退去了一側,由玉嫵上前給皇後梳妝。她緩緩的搭著玉梳,見皇後垂著眼,亦不敢作聲。

“當啷——”皇後將手上的佛珠置在了妝臺上,玉嫵忙收了梳子,欠身站著。

“你如今是連本宮也算計上了。”皇後長嘆一聲後道。

“玉嫵不敢。”說著淚珠便從眼眶裏斷線似的往下掉。

“行了,你既那般有主意,現在也不必在本宮前面哭哭啼啼的。”

嬤嬤瞧了瞧皇後的臉色後取了一塊帕子遞給玉嫵,她輕拭著眼角的淚,“娘娘明鑒,奴婢只是聽了值守的太監說了一嘴,便信以為真了,絕不是有意欺瞞娘娘。”

“你在王府主事亦非一日兩日的了,怎的連些捕風捉影的事也不能分清了?難不成還需本宮再教教你?”皇後聲音提了幾分,又看了一眼身後的嬤嬤,“你也跟著老糊塗了?忠勤伯進宮數日怎的沒派人知會後宮事宜,當這皇宮是他陸家後花園了。”

“回娘娘,是老奴的疏忽,只顧著滇池國入朝的事兒了。這便去安排。”說罷行了禮退下了。

皇後擺了擺手,玉嫵便起身又接著梳發。

邵芷蘭一人仍跪在殿中,舉著白玉盞的手漸漸有些發酸,身子也撐不住了,幼時雖也常因過分頑皮而受娘親責罰,到底是敷衍了事罷了,她幾時跪的像現在這般實在了。

“簡王殿下。”殿外一聲請安,她忙直起了身子。

朱允檀著一席五爪坐龍白蟒袍,外套著鶴氅,大步進了殿,略過了邵芷蘭候在殿中。

玉嫵扶著皇後從側殿出來,見了朱允檀亦行了禮。

“接見事宜都辦妥了?”皇後坐了上位,問道。

“已妥了。”

玉嫵緩步過去給他斟了茶,朱允檀卻不曾動,已皇後又略說了幾句,便起身要走。在殿門前卻停了下來,躬身拿起了邵芷蘭手上的白玉盞,“這等上好的白玉,母後若不喜歡贈於兒臣就是了。”

不待皇後置可否,人已經攜了東西走了。

嬤嬤也有些不知所措,本是懲罰邵家小姐的用具,卻被王爺這麽就帶走了,只得看向皇後:“娘娘……”

皇後只搖了搖頭,淡淡的道:“叫他去罷,再跪上一刻鐘便讓她回去。”

她也不知朱允檀會在這時來慈元殿,方才的言語已是不滿了,如何好接著再重罰。

芙靈將邵芷蘭扶回了文淵閣,扯了軟墊給她鋪上,這才扶著她輕坐下。

倏然“噗通——”,芙靈跪在她面前:“小姐,奴婢不知忠勤伯亦在尚德堂,芙靈蠢笨,讓小姐受罰,芙靈該死。”

邵芷蘭忙止住了她,“你不過是替人傳句話,又有個什麽錯兒?你且等等,好戲就來了。”

才說著,門外的當值的太監便領著玉嫵進來了,“請邵小姐安,玉嫵姑娘請見。”

邵芷蘭回身從書案上拾起了一卷紙:“公公,這些是我給皇後娘娘抄的經卷,煩請公公替我送去尚德堂供著。”

上回已有簡王的吩咐,他自然在是要關照這位小姐的,無二話便呈著走了。

見公公已走,芙靈再憋不住了:“姑娘,尚德堂何來簡王殿下?你可知今日裏頭是誰,你傳小姐過去是何居心?”

玉嫵一臉驚慌,道:“你這是何言?我何時說過這等話了。”

“你……”芙靈還要爭辯,卻被邵芷蘭攔住了。

“去把門閉上。”

芙靈雖委屈氣憤也照做了。玉嫵聽到關門的聲響,皺起了眉,眸子一轉,伸入袖口掏出了一枚碧色小瓷瓶,道:“小姐,這是您要的藥,奴婢給您尋來了,便叫奴婢給您上藥罷。”

邵芷蘭接過了瓷瓶細細端詳了一會子,語氣冷冷道:“跪下。”

“奴婢……”玉嫵不解時已被芙靈一把按下了。

邵芷蘭手輕輕一松,瓷瓶便碎了一地。玉嫵已是怔了怔,卻也不敢說什麽。邵芷蘭又躬身拾起了一塊小碎片,蹲下身來貼在了玉嫵的臉旁。

冰涼的瓷片緩緩的貼著玉嫵的臉,邵芷蘭軟聲道:“玉嫵姐姐好似並不喜歡我,從我第一日進府起,你便一刻也不曾閑著。”

玉嫵咽了咽口水,道:“我、我沒有。”

邵芷蘭輕笑,“這臉若被我不小心劃花了,便是皇後娘娘出面,也難有人再要你了。”

“我雖為奴婢,卻在王府掌事多年,自小跟著殿下,早已是皇後娘娘內定給殿下的人,若讓殿下知曉您是如此狠毒之人,您還能入王府嗎?”

聽見這話,邵芷蘭更是不悅,手下力度更甚了幾分:“那你便叫他來好了。”

“啊!”玉嫵驚慌的喊出了聲,芙靈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待她悶聲痛哭了許久才松開來,“是……是我做的……你、你瘋了,你定是瘋了。”

邵芷蘭終放下了那片碎瓷,玉嫵也癱倒在了一旁,頸上滲出了血絲。

“下回,我可不一定再能停住手了。”

玉嫵捂著臉,眼眶紅著:“奴婢、奴婢告退。”

玉嫵發絲散亂慌忙著走了,邵芷蘭還蹲在地上,芙靈饞起她,“小姐,你怎的讓她就這麽走了”,低頭瞧了瞧,發現她指尖冒著血,“流血了!”

“那碎瓷還挺利啊,不過不礙事的”,邵芷蘭笑著道,又將指尖含在了嘴裏,嘬了嘬,“你瞧,沒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朱允檀:在座的小姐姐給本王點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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