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如何在末法時代成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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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

袁妙從酒桌上溜了出來,蹲在土墻根上抽了根煙。

他這次回鄉是為了參與表哥的婚禮。他愜意地吐了口煙圈,百無聊賴的看著地上一只跳來跳去的蛐蛐兒。

“蟈蟈兒!”清脆的童音響起,他擡起頭,看到一個臟兮兮的男孩,年紀不大,頂多三四歲。男孩白白胖胖的,身上帶有一種城市孩子特有的驕矜,一看就知道不是村裏的孩子。

而且男孩剛才說的“蟈蟈兒”明顯不是本地土話,是字正腔圓的普通話。袁妙心裏就泛起了嘀咕,他忍不住開口問男孩:“小朋友,你怎麽在這裏?你爸爸媽媽呢?”

男孩口齒不清地說道:“爸爸不見了,媽媽不見了,這裏沒有家裏好玩,奶奶,奶奶騙我。”

這短短一句話中蘊含的信息量可太大了。當然也可以理解成城裏的父母把孩子交給農村的奶奶撫養,但是袁妙到底多了個心眼:“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想了想,口齒不清的說道:“媽媽喊寶寶圓圓。”

他用手機給男孩拍了張照片,然後登上天網app進行圖像掃描識別。

天網是最近很火的app。起初它只提供戀童癖的信息,後來又陸續上線了打拐的功能,不僅定時給警方和家屬提供一些被拐賣的人目前所在的地點,網站數據庫裏還收錄了華國所有被拐賣的人的照片和數據。袁妙上傳照片就是為了跟數據庫裏的被拐賣的孩子進行比對,看看有沒有符合要求的走丟的孩子。

在袁妙焦急的等待中,搜尋結果終於加載出來了:周源,B市人,於2018年10月1日下午三點左右於人民廣場走丟。走丟時身穿黃色上衣,藍色背帶褲……

尋人啟事旁還附有一張男孩的照片,白白胖胖,對著鏡頭笑的甜蜜。和袁妙身前的這個男孩長的一模一樣!

他咽了咽口水,連忙打量四周,心臟嘭嘭直跳。周圍除了他和周源沒有其他人了。雖然不知道人販子在哪裏,但是這裏明顯不安全,人販子不知什麽時候會過來。

他當機立斷抱著孩子就上了自己的車,一路加足油門向警局開去。

活了25年,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大英雄。



饒白夢又失眠了。

只要一閉上眼,她的腦海中就浮現女兒血肉模糊的下。體,耳邊就響起女兒尖銳的哭聲。

她翻了個身,看著坐在床邊抽悶煙的丈夫。

“老齊。”她說:“別抽了,對身體不好。”

“不抽我心裏難受。”

饒白夢嘆了口氣,沒說什麽。

自從那件事後,他們整個家都垮了。她成夜成夜失眠,丈夫這個從不抽煙喝酒的人,成為了一個老煙槍,老酒鬼。

她對丈夫說:“明天我想去醫院看慧慧了,你也去吧?”

齊河抽煙動作一頓,饒白夢看出他心動了。可是最終這個男人只是彎下腰,搓了搓臉,澀然開口:“我就不去了。慧慧見了我會害怕的。”

自從那件事後,十歲的慧慧就對男性有了心理和生理的恐懼,她抗拒一切男性的靠近,包括自己的父親。而且她精神方面也出現了一些問題。

所以他們才把慧慧送入了專門的兒童心理治療中心進行開解,調養。

兩人相對無言之際,齊河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他隨手接聽了電話,原本木然的表情在聽到電話那端的機械合成音後徹底被點燃了。

“找到那個人渣了!”齊河扔掉煙,又哭又笑對坐在床上的妻子說:“天網剛剛給我打電話了!那個人渣躲到了隔壁S省Q市,就在剛剛,已經被警察逮捕了!”

饒白夢晃了晃身子,淚水奪眶而出,她猛地站了起來撲到丈夫懷裏,兩人抱頭痛哭。

三年了。

自從女兒被那個戀童癖強奸後已經過去三年了。

這三年來,他們全家每一天都活在巨大的痛苦中。唯一心心念念的就是把那個禽獸逮捕歸案,給慧慧報仇。

他們等了三年,盼了三年,終於等來了遲來的正義。

饒白夢平生沒有過什麽宗教信仰。但是這一刻,她的真的在心目中開始信仰這個名叫天網的神秘網站。

她不知道天網背後是誰。

無論那是誰,那都是救苦救難,懲惡揚善的活菩薩。



夜幕低垂,黃村陷入一片黑暗的寂靜。這是個貧窮的小山村,娛樂很少,所以一到晚上村子裏就很安靜。

鄭彤光著身子縮在墻角,隔壁的電視聲穿過墻壁在她耳邊隱隱響起,歡聲笑語,好不熱鬧。她緊緊抱著膝蓋,只感到一陣從私。處蔓延全身的巨大寒意。

她有時候甚至有種錯覺,下。身那裏就是一個破布袋子,漏著涼風。

往常這個時候,她早就抱著手機開始看韓劇了。她剛上大學,正是愛做夢的年紀,自然也幻想過遇到屬於她的“霸道男主角”,然後展開一段甜蜜的戀愛。

她低頭看著拴著她腳脖的鐵鏈,以及從腳脖蔓延全身的紅紫淤痕,盡管已經過了一星期了,她還是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荒謬。

怎麽就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她從來沒想過這樣影視作品中的厄運會降臨到她的身上,有朝一日她也能和拐賣婦女這個名字扯在一起。

她只是幫一個迷路的老奶奶找路,沒有絲毫戒心地跟著老奶奶走到一個偏僻的地方。

接下來的一系列事情是她從未想過的噩夢。

她被不知從哪裏竄出來的男人打暈。再次醒來時,她被五花大綁放在車顛簸的後座上。

兩天後……她來了這裏。

成為了一個老男人的妻子……不,說妻子不過是擡舉了自己。

在這裏,鄭彤只是一頭牲口。她唯一的價值就是子。宮。

男人強暴了她。然後把她全身扒光,綁了起來。男人說,只有她生了孩子,他才會給她衣服,放了她。

村子裏的其他女人也來看過她。

彼時她還沒有徹底絕望,她天真地對她們說:“我爸爸是大學教授,我媽媽是高管,我不是什麽沒有名分的人,只要你們救我出去,我爸媽一定會給你們好多好多錢的!”

然後她就看到女人們對她露出覆雜的笑容,裏面似乎有悲憫,有同情,有認命般的麻木,還有空洞的絕望。

“沒用的。”這裏年紀最大的女人說道:“你逃不了的。”女人空洞的眼神裏是麻木的絕望:“整個村子裏的女人都是被拐賣出來的,警察也是本地人。”

“我跑過,然後被警察送了回來。”

“我爸爸是醫生。”女人木然地說道:“我曾經也是名牌大學的碩士。”

“等你生了孩子就好了。”有女人安慰她:“那時候你男人會對你好的,你也不用被綁起來了,說不定還能回娘家看一看呢。”

瘋了。

都瘋了。

她們,他們,都瘋了。

鄭彤卻不願意瘋下去。

在享受過衣食無憂,前途無量的正常生活後,誰還願意活得像個牲口呢?!

她是人!不是沒有感情沒有思想,給口飯就能活下去的牲口!

而且……爸爸媽媽還在等著她呢。她突然失蹤,他們不知道該有多麽擔心難過。

就算為了他們,她也不能死。

鄭彤顫抖著伸手覆上自己的小腹,那裏可能正有一個新生命正在醞釀。指甲不由自主深深陷入腹下皮膚,狠狠摳挖起來,她恨不能直接把那一塊肉連同子。宮給深深剜掉!

如果沒有了子。宮,如果沒有了它……她是不是就能離開這裏了?

她低頭怔怔的看著自己被摳挖的流血的下腹,腦海裏的那個想法越來越壯大,也越來越有誘惑力。

她的目光在簡陋的房間裏巡視著,不放過一個邊角,卻沒有在屋裏找到一個銳器。

對哦。她後知後覺想起來。為了防止她自殺,男人早已把所有的銳器收起來了。這個屋子裏除了她身下的這張床什麽都沒有。

最後她的目光落到了尖尖的床腳處。

她好像魔怔了一樣,從床上爬了下來,把自己柔軟的腹部慢慢對準床腳。

屋外突然傳來響亮的狗叫聲,汽車的引擎聲打破了村莊的寂靜。鄭彤動作一頓,心中不可抑制浮現絲絲希望。

是不是……是不是……

她轉身拼命向門口跑去,忘記了雙腳腳腕處的鐵鏈,狠狠摔倒了地上。她不顧渾身的疼痛,拼命用手拉扯著粗重的鐵鏈。鐵鏈清脆的聲音引來了隔壁的那個醉醺醺的男人,他提著酒瓶子,在鄭彤絕望的眼神中露出一個獰笑:“怎麽,想跑?你是老子花三萬塊錢買來的,不給老子生兒子,別想跑!”

他把酒瓶狠狠向地上一摔,蹣跚著向鄭彤走來,“嘿嘿嘿,生兒子,生兒子……”

鄭彤拼命搖頭,坐在地上不住後退,早已哭幹的眼眶再次湧現滾燙的淚水。

就在這時,門被碰的一聲撞開了,門口露出鄭彤日思夜想的熟悉臉孔——“爸爸!!!”她失聲痛哭道。

她從來沒見過儒雅氣溫的爸爸這樣猙獰的模樣。

男人扭過看向門口紅了眼的鄭父,嚷嚷著,“這裏是我家,這是老子花錢買來的女人,你給我滾!”

“畜生!”鄭父氣的發抖,揮拳向男人打去。不止是鄭父,她的舅舅們,叔叔們,哥哥們,十幾個人湧進屋子把男人團團圍了起來。

大舅舅脫下衣服給她披上,護著她上了車。媽媽抱著她失聲痛哭,她躲在媽媽溫暖的懷裏,終於暈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已經是在醫院的病床上了。空氣中漂浮著消毒水味兒。

爸爸媽媽守在她身邊,緊緊握著她的手。

她渾身顫抖,嚎啕大哭。

……

很久很久後鄭彤才知道,父母是怎麽千裏迢迢找到她,救出她的。

是天網。

那個神秘的網站,給警方和她的父母發送了她所在的地理位置。

不僅她成功地被救了出來。整個村子裏的女人都被解救了。而所有參與拐賣事件的人都得到了法律給予的懲罰。

無數人人生就此改寫,而這不過僅僅是天網鑄就的奇跡中的不起眼的一個而已。

這個隱於互聯網上的神秘網站,它是好人的保護神,是讓壞人聞風喪膽的克星,它讓無數人重獲新生,也讓無數人鋃鐺入獄。

愛天網的人把他奉若神明,恨天網的人恨不能把它挫骨揚灰。

但是無論是那種人都要承認,天網之下,罪惡無處可藏。

天網,is watching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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