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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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熱水杯不放手,一個勁地喝白開。暈在公寓可以,暈在公司一切全廢了。

威威給她打電話時她剛可以睡下去。但她不得坐起來直著身子跟這個孩子說話。威威說,媽媽念叨你呢。從你走到現在一直念叨小姨,你什麽時候搬過來住啊?你給我講的故事威威還沒聽夠呢?盞盞說,好,小姨過去給你帶好吃的。等下個禮拜好嗎?這個周小姨很忙,很多外國客人同小姨談判呢。威威最懂事的。威威擱下電話,許悅子正在借著燈光看自己那縫得像娛公的左乳。她慢慢伸臂擡升,舉不太高,可已經好多了。她對威威說,自己去洗澡啊,洗完幫媽媽削個蘋果。

話音剛落李大山就拎了一袋蛇果來按鈴。許悅子沒讓威威開,她直接把李大山領進臥室。威威洗了一盤子蘋果坐在客廳邊啃邊翻動漫圖片集。這是盞盞買給他的,他喜歡得愛不釋手。沒幾天功夫已狗啃貓抓得開始稀爛了。

以前許悅子和李大山並不這樣。這也是李大山第一次進許悅子的家門。他們要麽在店裏,要麽去李大山的別處。總之,威威和李大山從未直接碰過面。但盞盞很早就認識他。很早就不喜歡他。覺得他面目可憎。雖然他對盞盞跟對海瀾一樣,可盞盞打心眼裏討厭這種男人。

威威聽見許悅子的手機響了,吧吧跑去臥室敲門,說媽媽你的手機電話,然後又啃蘋果。他啃蘋果也像狗咬一樣。許悅子開了門,李大山衣衫不整垂頭喪氣地也跟出來。上了一趟廁所,出來後摔門走了。許悅子從窗戶往下打手機,威威啃蘋果的聲音比許悅子通話的聲音還大。許悅子惱怒地說,威威,吃個蘋果也這麽沒出息啊?真是怎麽配方也改良不了的種!

威威扔下蘋果跑到陽臺上,盞盞買給他的新耐克鞋不小心沾了泥,他怕媽媽罵也怕小姨傷心自己學著刷可刷得更糟了,他小心拎著想讓陽光快點曬,不,是月光,他想月光也一樣可以幹。等明天太陽出來,他就可以穿了吧。他還有支粉筆,等天亮了他用粉筆塗一塗臟的地方,比白還白。嘿,他為自己販偉大設想樂得蹦到床上。

盞盞去接威威的時候,他腳上穿著那雙起毛的鞋。他的耐克被他背在肩上。盞盞問他為什麽不穿,威威說賽球才穿,人多點兒才亮啊。盞盞被他逗笑了,她說,那也不用背肩上,成天來回背著,不累嗎?威威搓搓發癢的鼻子,不累。他把球鞋反背著,怕盞盞檢查似地藏匿著,幸而盞盞也沒打算接手,他又很快失去了戒心。

許悅子沒在家,威威用自己的鑰匙開了門。屋內一股蘭花的香味。不一會,許悅子打回電話,讓威威餓了先吃點餅幹,冰箱裏有鮮橙汁。威威嘟著小嘴極不樂意地應著。盞盞說,威威過來,媽媽這些天又跟以前一樣了嗎?威威點點頭。盞盞拍拍他的肩膀說,沒事,堅強點,男子漢不許鬧情緒。小姨給你做米飯。排骨米飯好嗎?威威樂得拍手翻了一個筋鬥。

街上的夜市正裊裊地冒青煙。嗆鼻的各種味道讓許多人停下了腳步。有許多小販在兜售小紅燈籠,每對兩個,遠遠的,很是喜人。新近開張的店鋪也很多,都想借這個節氣淘點金。盞盞去了許悅子的店,今天她不知為什麽想去看看這個將生死置之度外將兒子拋之腦後的女人到底在幹些什麽?

店裏已放下厚厚的帷幔,從外面看已打烊了。可盞盞知道那裏面必定還有一小片燈光是在營業的。通宵達旦的營業。

三三兩兩的夜行人將頭裹得很嚴。街上喜慶的顏色多了起來,盞盞敞著大衣領子,冷風灌進脖子裏,涼到心裏。

她想像著許悅子和李大山在厚厚簾幔下□□的畏縮,她想像著一對戀人在冷風裏□□的神聖。她想像著同一個男人對待兩個女人的不同態度。她悲苦得咽下一絲惆悵,悵然地望著許悅子那厚重帷幔後那一小片朦朧的燈光。

她在灰沈的夜幕下打開藍色的機屏,呼喊著,你快回來,我想你。

手機閃了一下,像擦著了卻沒燃燒起來的火柴一樣,倏地在天地間隱滅了。

好妹妹

海涵在後來想她的時候,首先懷念的是盞盞的倔脾氣。她在吃完飯後會借口去洗手間而提前把帳結了。海涵取笑她自保意識太嚴重。可盞盞依舊說,今天我請你吧。這對現代生活中一個在理想與悲哀中掙紮生存的女孩來說難能可貴。她的品質像金子一樣閃閃發光。可即使這樣,也沒能改寫什麽歷史。

盞盞對他說,如果還有什麽道德遺憾就留在這裏,留給過去。海涵緘默,卻心如刀割。

如果一個女人懂得心疼你工作賺來的每一分錢,他還去遺憾什麽呢?他該遺憾得是他沒能當機立斷娶她回家。哪怕只在一起生活一個小時。一天,或者是一年。都能讓他相信天荒地老,天涯迢迢。

他反覆咀嚼著盞盞對他說得玄機最深的一句話。有什麽事,等過了年再說吧。過了年他們會怎麽樣呢?他是那時就感到了危機的。但他是個不肯太表露的人,沒能給自己安慰,也極少會安慰他深愛的人。這個年,過得就非同一般意義非凡。

海瀾也異常興奮起來。把家裏裝得跟個玩具和鮮花的綜合部。海涵說很花裏胡哨,太排場。海瀾不經心地說,人生能過幾個隨心隨意的快樂年呢?一句話觸醒了海涵,是啊,你知道自己人生有幾年年可以過呢?他仔細想了想,他好像從來沒有過個快樂年。都是別人過年,他也過年,像個木偶跟著亦步亦趨。對年的思想很平淡,僅僅就是一個年。沒有任何歡天喜地天倫之樂特殊意義。

他不插手,讓妹妹發揮所想,他只是洗些自己的衣服,擦擦地板,窗臺,掛掛笨重的窗簾。所有人的脾氣都好得很。連平日兇狠苛刻的政府機關這些天也有了幾絲春風的蕩漾。可見,年的魅力很大,能給人帶來新的造化,能讓枯木發出新芽。

唯獨海涵看出了一些破綻。他先是心驚,後是急奔出家,以極限的速度沖刺了三百米後才記起自己有車在車庫裏鎖著,他用力捶了一下他的大腿,他的額上竟然有了汗,而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粗線毛衣。他怔怔地聽見一輛急救車從他側面刺耳地閃過,他回過頭,看著那閃爍的鳴警燈,手摸住臉頰,濕潤的東西填滿了雙掌。

他不算快地看出了這個年的敗兆。

人生能有幾個年呢?

他一路思索問自己這個問題。郁郁寡歡。

海瀾忙到很晚才跟哥哥祝福。兄妹二人守著電視給父親打了吉祥電話。哥哥敘叨了很多,妹妹只說了一句,父親過年好。白天她是去祭奠了母親,她對母親說,媽媽,過年了,你那裏熱鬧嗎?冷嗎?多穿些衣服,我以後天天來看你。

海瀾發了許多大紅的請貼。請她好的人。請她一時心血來潮想見的人。請她多年不聯絡的人,請哥哥的下屬和盞盞的同事。人們都是乘興而來滿載而歸。連海涵的下屬都在海涵面前一個勁地誇她。那一晚海涵醉了,從心裏醉到眼裏,最後吐了,吐了之後倒在一個女人的懷裏。不用猜,打掃殘局的肯定是許盞盞。文筠去志願者義講,阿歪和伊源去拜見雙方父母長輩,其它相識的人各有安排。盞盞這邊倍感零落。可李海涵覺得好,這樣他才從心裏真正擁有她。這個女人並不吝嗇,為什麽一到心裏立刻就不安全,張牙舞爪地向自己進攻呢?也許是因為她太認真了吧。是太真了,對什麽事都要真實透明。

盞盞穿了海涵臨新年買給她的羊絨外套。下面卻是她到附近的城市散心時買的一件新式的暗格毛裙。海涵奇怪地盯著她拆開打配穿的裝束,然後一把把她攬入懷裏,咬了咬她的耳朵。她的身上,沒有羊毛留下的腥味,只有她蘭心蕙質的Eva。

海瀾妖嬈得猶如一只開屏的孔雀。人們把她圍得連海涵都看不見。她像攪局似地從海涵死死的手裏把盞盞弄過來。兩個女人在大吊燈下舞成了兩朵花。海涵用眼神暗示妹妹,妹妹卻裝聾作啞,他想牽著她的手走過這個年。人年尾到年頭,舊的恩怨新的希冀,他想一直牽著她溫柔冰滑的手。他握她的手時感覺到力量,他覺得她的手是他生命的指向標,她是那麽需要他的力量來握住她。

新年第四天,海瀾請了李大山過來。海涵被妹妹去出去和盞盞玩半天。海涵趕回來的時候父女已談了半場,父親老淚磋砣。他沒插上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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