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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盞不給她開,她自己進來了。看見有吃的,不管三七二十一食指和拇指一搭檔挑起一塊洋蔥片,盞盞,算我一個啊,這麽闊氣早打招呼呀。盞盞用筷子打一下她的手,文筠氣不過,本來就對她有偏見,白了她一眼:我們AA制啊。阿歪根本不聽,繼續津津有味地吃著,還不時對著文筠吧嘰幾下。文筠不吃了,盞盞瞪了她一眼,不是貧困戶嗎?天上不掉餡餅,不吃幹嗎做,不覺得麻煩啊。文筠推開椅子走人,碰上這麽個倒胃口的,身上的味道在熱熱的空氣裏一攪拌,再蒸發,再和菜的味道一沖撞,呵,龍肉都得倒掉。阿歪揚了揚手,不送,自己刷盤子啊,這盤子是不是你的?她屁股沒坐穩,先拿過文筠用過的筷子,接著下口。盞盞說,你也太沒點口德了。真有你的,這樣的飯夠級嗎?別玷汙了你的腸子。阿歪咽下嘴裏的菜,你更損人。盞盞,我們才應該是死黨。

盞盞覺得現在可恥的人感覺不到可恥的可怕和厭惡程度。即使不上粉底,不上彩妝,阿歪的臉也有足夠的厚度抵擋可恥的侵害。相處久了,盞盞無意間回味一下近日的言行,覺得自己也把可恥的概念弄模糊了,直是近朱者赤。

文筠趁給各部門分發通知的空檔跑到盞盞這兒,你怎麽和這種人在一塊?多呆一分鐘都會瘋。我不想,盞盞斬釘截鐵地說。我決定不了我想要的事。我來的時候就只剩阿歪的房裏還有一張空床。文筠吐吐舌頭。這個盞盞不是好惹的。晚上去我那兒吧,文筠失言補過地說。盞盞看了看她,看得文筠不自在起來,說我可沒有討好你啊。去不去完全自願。盞盞撲哧笑了,文筠直了直脖子,盞盞把兩手叉成X形,架在下頜上,上下擺動頭,文筠遇赦似地跑開。盞盞看著這個真性的女孩很像上學那會的海瀾。

文筠剛畢業沒幾個月,大概學生時代的女孩都討人愛。公司新進的同事每個人案頭都掛著擺著一兩件喜歡的小玩意兒。每次看到它們,都會勾起很多的向往。和他們一比,盞盞快成了老一輩了。她不過比文筠他們多進公司幾個月而已。想起這些快樂事,會崩地卡帶。海瀾變了,海涵也會變,打電話給海瀾,海瀾正睡呢,盞盞說快起來,介紹個新人給你認識。海瀾不知聽到了沒有,盞盞只聽見她不太均勻的呼吸聲。

盞盞跟文筠在約好的地點等了海瀾挺長時間,等得文筠的脖子快長成鴨脖子。盞盞正想取笑她一下。海瀾病態十足地迎面走過來。穿了一件套袖大寬衫,上面印著幾個阿拉伯數字,東倒西歪的。跟人一樣缺乏椎骨。盞盞說,海瀾下次別忘了把睡衣穿出門。海瀾不鹹不淡地說,真沒勁。盞盞帶路,文筠踏踏地小鹿似地一步不離。海瀾巴不得把自己丟了。湊在一塊吃個飯也著實不容易。吃完飯,送糧海瀾回去更是不容易。文筠是個直腸子,快嘴說,讓海瀾姐去我哪兒睡吧。盞盞你也去,紅紅請假好幾天呢。盞盞正怪文筠自作主張,找不自在,惹一身桃毛,我才不喜歡到處流浪呢。海瀾難得有個同盟軍自己表明身份,她傾向文筠的話說,你為什麽不流浪呢?讓人可憐你像吃芝麻燒餅,吃完了落一地芝麻一嘴香。文筠拉拉海瀾的衣袖,走吧,走吧,我最怕一個人。盞盞找文筠茬似地說,怎麽你還有這種富貴的毛病?瞎胡鬧什麽?海瀾一聽來勁了,別人瞎鬧,你最正經。離我遠一點,小心帶壞了你聖潔的名聲。盞盞說,海瀾,你應該和海涵多溝通,不能這麽僵著。海瀾從牙縫裏死死地咬字,別叫得這麽大方,我聽著不舒服。我比你了解李海涵!盞盞苦笑弄巧成拙了,將若壓帥,沒有尚方寶劍,只能隨她便了。

海瀾把小公寓徹底參觀了個遍。她跟文筠還挺對路,是麻雀窩裏飛進兩只無尾燕。盞盞不想跟海瀾嘔氣,又主動跑到文筠屋裏,三人打鬧起來。盞盞是有備而來的,但還沒說,海瀾先一個人沈默了。盞盞說,你們鬧心理病呢?海瀾說,我現在討厭他。盞盞說,海涵多好。海瀾說,好像你們是一家人。我要什麽了?盞盞黯然了,文筠從中調節,我有果汁呢,一人喝一杯吧。海瀾覺得盞盞終究是外人,外人感覺不到她的內心感受。她們是在不同層面上有不同的要求,如果換個位置,盞盞未必肯換。文筠給了她們個臺階下,氛圍軟了下來,說話的語氣也緩和了。盞盞把果汁兌上了半杯水,她不太喜歡這種加工了的飲料。海瀾和文筠對瓶飲。盞盞在想,如果我是海瀾,有了這麽個哥哥,什麽要求都不會再有,哥哥已經滿足了內心的要求了,都夠了。盞盞和海瀾在暗裏使勁,兩人在拔河,文筠說,我可當不了裁判啊,我還沒去考資格認證呢,等我考好了,你們認真較量。

枯黃色

如果李海涵知道兩個女人為了他等事情塵埃落定。他是事件的制造者,就一定是事件的執行者。每件成功的輝煌,不是光坐在觀景臺上眺望就可以,而是他跟後臺制作人一起忙活。在中國的制度裏,政治決定商機,他是一個有著政治生命而又從事商業工作的人。他執行著命令,又發布著條款。他比父親李大山優秀。李大山從小就把他拿“頭兒”來培養,一個小有成就的商人最明白仕途的魄力。他把他的精明傾囊傳授給兒子,他覺得李海涵有這種氣魄。這種氣魄不是培養的,是兒子天生的。大山的兒子沒有理由成為土丘的基因。上天先給了這麽好的基礎,他如果不充分開發利用,那他不是大傻嗎?他從不做賠本的生意。他的精明讓他過早謝了頂,前些年買了頂假發戴著,後來看了電視受到啟發,覺得自己可以免費給自己的買賣打廣告,這就是一種不用貼錢的商標。

海瀾最鄙視這一點。她對父親哥哥向來看心情。心情好,對他們和顏悅色,但他們也要有求必應。心情不好,可以一整天不說話,仿佛面對沒有幹系的一幹人等。誰如果這時看錯了火候,準會挨一頓呲牙咧嘴的批。李大山放任海瀾,他在等一個時機,嫁女兒也是精美藍圖的一部分。缺少了海瀾,他雄壯的計劃就會的一個缺口,他的錢袋子就會漏錢。

海涵遷就海瀾,只是因為她是自己的妹妹,妹妹摳點零花錢,是天經地義的,不可責備。正因為如此,造就了一個做什麽都那麽率性而為不顧後果而又挑不出具體錯誤的丫頭----李海瀾。李海瀾不算嬌氣,也不狂妄。遇上街上那些討飯的,她一律視而不見。櫥窗裏的時尚她也喜歡,但她不買。幾年深居離索的生活,沒有實際的工作,沒有象征性地收入,她將生活支出控制在極小的範圍內。她控制得很好。因為她喜歡坐著。

父親和哥哥的冷漠,讓她無意也無形地花他們的錢,卻不買他們的帳。她心安理得。覺得這根本算不得什麽,與其讓它們發黴變臭還不花掉。因此她也從未覺得自己寄生蟲的生活就是盞盞所說的墮落的感覺。哥哥很早離開父親打天下,因為他負擔著父親的尊嚴,父親設計描繪的精美王國的建築。她離不開父親,她需要在心理上鄙視父親,生活上卻依靠他,榨著他的血汗。她並未感到羞恥。誰讓父親生了她。她根本就不喜歡這個家。她希望挑起一場戰爭,越慘烈越好,她要讓她恨的人知道多年來她心裏的積恨有多深,她的創傷,包括她被剝奪了的愛。她尤其恨海涵。她希望同這個家連根斬斷。

有時候 ,她等海涵回來,半夜了,海涵的腳步靜悄悄,她從被裏跳出來,光著腳,憤恨的火一次次被巨大的安靜吞噬貽凈。她一次次又光著腳悄無聲息地躺在床上。月光從窗簾的隔縫裏洩進來。帶點不太明朗的枯黃色的憂傷。

等天明醒來,房間裏,偌大空間,一切還是靜悄悄地。她設想過多個幻想,她想提早把她的想法告訴海涵,而她卻越來越覺得她心裏最牢固地那道防護墻垮了。

空氣裏的花香混合的味道越來越分不清是什麽了,有丁香,玉蘭,似乎還有薄荷,玫瑰,更有那麽點茉莉和薔薇的清涼的細致香。不爛漫也絢麗。水靈靈的青菜在冷氣裏更是讓那些主婦們名利猶豫不決。海瀾買了一塊巧克力,看著大腹便便地女人提著籃子,耐心優閑地看每個商品的出產地,重量,營養成分,價格,日期,保鮮度。她想這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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