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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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放下這邊兒一覺睡個爽的顧樂元不提,單說那邊兒接到通知之後, 便快速回去天元山的風淩天。

當他到達山頂正中、那個歷代魔尊辦公所用的大殿時, 謝文興正擰著眉毛苦著臉, 熱鍋上的螞蟻似得, 在大殿門口不停的來回走著。

風淩天擡頭看去,謝文興立刻站定步子低頭行禮, 而在他身側, 站著一個面容英挺帥氣的青年男子。

此人劍眉朗目鼻直口方, 再加上那眉宇間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場, 硬生生讓整個人都襯出了個標準的正人君子之氣。

當然,這也只是外表而已。

葉清河這人不論長相有多正派、名字有多文雅, 也終究是改變不了他那好戰分子的內在實質。

在心底慣例似得感嘆了一下這人外表和內心的差距。

風淩天上前幾步,走到葉清河身前的同時,眉頭一挑,端出了面對他人時的那副魔尊架子,冷聲道:“有話快說,我忙得很。”

“忙?不過就是急著陪你那小情兒罷?”

葉清河嗤笑一聲, 語氣中盡是不屑道:“這我倒是有些好奇, 風淩天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天天窩在這天元山上也不動彈, 這到底是從哪兒尋來的人啊?”

“你說話放尊重點兒,他可是未來的魔尊夫人。”

風淩天微微抿唇。

因為葉清河那種明顯瞧不起他媳婦兒的語氣, 讓他原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 一時間更是黑了徹底。

前者似乎是沒料到他會這麽大的反應, 一時間錯愕的瞪著眼睛楞了許久,才猶猶豫豫的問了聲道:“你認真的?”

風淩天撇嘴嫌棄:“你到底有事兒沒事兒?”

“當然是有事兒,這不是聽文興說了之後,有點兒忍不住的好奇了嗎。”

葉清河趕忙應著。

只是話音落下,他還是沒忍住,又跟著問了聲道:“我就再問一句,他到底是什麽人啊?”

風淩天這次倒是沒再瞞著。只面無表情,嚴肅認真道:“天上掉下來的,另一個世界的居民。”

話音落下,風淩天表情不變。

一旁謝文興哭笑不得低頭捂臉,葉清河則是嘴角幹扯了兩下,最後嘖了聲道:“你這人怎麽這麽小氣?我就是好奇的問上一聲,又不是要跟你爭搶什麽。實話實說都不行啊?”

風淩天攤手不語。

天知道這真的是在他和葉清河這幾百年的交流中,最實話實說的一次了。

不過對方不信,他便也沒打算再多去解釋什麽。

兩人相視一眼。

葉清河也知道意思是這話題到此為止了。

略帶可惜的輕嘆一聲,他終還是放棄了對風淩天那個“神秘愛人”的探尋,轉而朝旁邊兒那個屬於魔尊的辦公大殿揚了揚下巴,一邊換了個話題道:“文興說你不在的時候,他不敢妄自做決定放我進去。現在你回來了,咱可以進去坐下慢慢說了吧?”

風淩天很想說句不行。

但看了看葉清河的神色,似乎再讓他站在門口,他就要鬧了。魔尊大人略做猶豫,還是點了點頭,主動轉身過去,揮手用魔氣將那大殿雕龍畫鳳的純白色大門推了開來。

殿內場地很大,四壁結白。再加上墻面兒上鑲嵌的大塊兒夜明珠,映的整個大殿頗為亮堂。

風淩天幾步上了首座,揚了揚下巴,朝下面特別自覺找地兒坐下的葉清河道:“說吧,什麽危機?”

“是關於這天的問題。”

到了這邊兒,葉清河也沒再跟他拐彎抹角。

擡手指了指頭頂上方,他意有所指道:“你天天在這天元山上,怕是沒多大的感覺。但若是下去感受一次,你定會發現……”

“這天一日比一日暗了是嗎?”

不等葉清河說完,風淩天便開口,直截打斷道:“就算我在山頂你們在下邊兒,這頭頂終究也還是同一片天空。它有什麽變化,是個人都能看著。還是說,你們還真以為我瞎了不成?”

他這話說的毫不客氣,葉清河倒是略有意外的揚了揚眉毛。

兩人對視一眼,後者嗤笑一聲道:“那魔尊大人,您就沒想過這原因為何?”

風淩天面無表情:“古語有說,這天上的積雲是死去的魔修的魔氣散出所成。死的人多了,雲肯定也就多。最近雖說變化的挺快,但應當也只是死的人多些罷了。”

風淩天語調平平,似乎真就是這麽回事兒。

只是葉清河看他一眼,便用一種幾乎確定的語氣,反問了聲道:“以你的能耐,怎麽可能就這樣信了這種傳說?”

風淩天表情不變道:“景芝那傻姑娘讓你騙了去了。你看看我這兒剩下的,還有哪個能懂蔔算之數?”

言下之意,就算意識到了不對,他們也猜不透這天該如何變化。

而他口中的這個“景芝”,是魔界目前為止唯一一個精通推演之術的存在。

至於那小姑娘被葉清河外表所騙,在百年前倒戈加入對方陣營的問題,看在對方即使換了個陣營,也從沒在對戰的時候起到一點兒作用的面子上,風淩天也就大度的沒去計較什麽了。

只是他話說到這份兒了,葉清河也便沒再顧左言他的耽誤事兒了。

他得意的笑了兩聲,口中卻直言道:“你想的沒錯,確實是景芝那小姑娘算出來不對了。雖然這事兒我也聽著有些玄乎,但就按她所說,怕是最多三十年,包括你這天元山頂,也不可能再見著一絲光明了。”

話音落下,葉清河也擡眼對上了風淩天的目光。

兩人視線一錯,後者也明白,這次這人確實是實話實說了。

只是——

“你想說的怕不止這個。”風淩天篤定道:“這之後呢?是還會發生什麽?”

“會被吞噬。”

葉清河一字一頓道:“景芝能算到的,就是在天空徹底無亮之日,就是魔界走到頭兒的時候。她說一旦發生那種情況,不光是我們,魔界中的萬物,甚至包括這一界本身,都會歸於混沌,徹底化作虛無。”

這一字一句咬的清晰,就像是生怕風淩天聽不清似得,聲調兒而言也比之前提升了不少檔次。

而在他說完之後,殿中其餘二人也跟著一同陷入了長久的沈默之中。

直到空氣在沈默中凝滯,扼的人渾身難受時,風淩天才終於深吸一口氣,皺眉緩聲道:“天地三界相立而生,雖不是時時刻刻都有牽連,但兩兩之間,還是會有千絲萬縷抹不去的糾纏。這麽一來,若是魔界毀了,那——”

“人界和神界也定然陪葬。”

不需要風淩天說完,那邊兒葉清河便已經點頭,將他心中所想沈聲道了出來。

兩人視線交匯一秒。

風淩天眉間皺痕也又深了不少。

片刻,他終是低嘆了聲道:“你既然敢來找我,就說明已經算出了解決方法。先說來來聽聽罷。”

“我自然不會隱瞞。”葉清河點頭:“但魔尊大人,留給您考慮的時間可並沒多少,我來找你是因為信你會出手相助。這種時候,可別讓我們失望了。”

這話說完,風淩天抿了抿唇,也沒去直白的應個幫是不幫。

而葉清河也同樣沒跟他再繞什麽圈子,只深吸一口氣,就將那景芝算出來的“解決方法”全數道了出來。

這事情有些超人預料,所以葉清河也沒急著讓風淩天給他個答覆。

在說完所有之後,他便起身鞠躬,說自己五日之後再度登門,就轉身掐訣,離開了天元山的地界兒。

等葉清河瞬移所使的魔氣也徹底消散於空氣之中、偌大的宮殿裏也只有風淩天和謝文興的呼吸聲時,又過了許久,後者才皺了皺眉,低聲問道:“尊上,他所言之事,您可相信?”

“信。”

風淩天毫不猶豫道:“若是換成別人,我怕是還會想想這是不是什麽無聊的權力之爭。但葉清河這人向來就癡迷武學,對他而言,這魔尊之位,永遠不會有我陪他打一架來的舒服。所以他即是為了打架之外的事兒來找我,那十有八/九便不會有詐了。”

謝文興聞言皺眉。

葉清河和他們打了這麽多年,雙方是個什麽脾性也互相摸了個徹底。風淩天所言確實沒錯。可是……

謝文興抿唇,終下定決心,上前一步道:“尊上,這事兒不然由我單獨帶人……”

“你修為不足,萬一出了意外,我可損失不起這麽多年的左膀右臂。”風淩天擡手一揮,在打斷謝文興的同時,也站起了身子。

他想回白沽那裏去跟他媳婦兒說說這事兒。

可是動作之前,思及對方該是在休息調養,便靜了片刻,終嘆了聲道:“消息太過突然,我考慮考慮,你的思量一下。待明日我去問問樂元,再做決定也不遲。”

風淩天說完,便大步離開了大殿。

不知原因為何,他總有種預感——

這事兒顧樂元知道,並且那人定會給他一個,對他而言最好的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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