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關燈
白沽這話說是詢問,但更多的卻像是在單純的給顧樂元通知一聲而已。

也不知該說後者是經歷多了也習慣了還是什麽,總之在得到這個答覆之後,他非但沒有一點兒難過或糾結的情緒,反而還出乎預料的松了口氣。

白沽見狀有些不解:“我剛說那過程特別痛苦,你聽著了嗎?”

“自然聽了。”顧樂元點頭笑笑:“我只是覺得過程艱難一點兒的話,似乎是比一帆風順要好上不少。”

至少就他現在來說,讓他多去感受一些肉/體上的痛苦,對他而言,也算是一種“存在著”的肯定了吧……

顧樂元想著,他覺得自己被生活虐的有點兒抖M了。

所以後面的這句解釋,他終還是選擇了不說出口。

唇角下意識向上挑了些許,迎著白沽有些奇怪的視線,他指了指那白狼,輕聲問道:“我可以去看看它嗎?”

“隨你。”白沽點頭。

他看著顧樂元行到那白狼身旁,一屁股坐上它旁邊兒的床鋪,低頭靜靜盯著那只剩下喘息力氣的動物看了一會兒,才慢慢的伸手過去,用極為溫柔又小心的動作,將對方的前爪輕輕握入掌心。

這是他以後不知會使用多久的身體,而在取代舊主之前,顧樂元覺得,他有必要去用他所能做的方式,對對方表達一下他的感激之情。

他不知道該怎麽與□□流,也不知道就算他說了什麽,這白狼能不能成功聽進耳中。

所以這糾結了片刻,他終究還是選擇了小時候他生病時,他奶奶經常對他做的行動——

將他的手徹底包入掌心,用手中傳遞的溫暖來告訴對方,是有人陪在一旁的。

顧樂元不知道這動作對狼而言,究竟有沒有作用。

但在收了手掌後,他卻明顯感到,那白狼的呼吸似乎是比適才平靜了不少。

如此,便好。

顧樂元緩緩勾了唇角,就像是要這麽陪它到最後一般,安靜的瞌上雙眼。

直到那一人一狼都沒了動作,白沽才終於開口,低嘆了聲道:“你這人真怪。”

顧樂元聞言睜眼,表情不變道:“先生怎麽會這麽覺得?”

“正常人都會這麽覺得吧。”白沽說:“我以為面對這種事情,你應該表現的更驚訝些才是。況且之前姓謝的與我說了,你還不是我們這一界的人,經歷這麽些奇怪的事情,你就不慌嗎?”

“我當然慌啊。”

顧樂元直言道:“確實慌過,也怕過。但是想來這慌了怕了也都沒什麽作用。我現在情況就是個破罐子,還不如狠下心來破摔這一把,指不定就能重見天日了。”

他說著,似乎覺得自己這形容無比正確一般,還跟著又點了點頭。

白沽看在眼裏,頓了片刻,才搖頭笑道:“你這性子還真討喜。”

“大夫客氣了。”顧樂元應著,又突然想起了什麽般頓了頓道:“不過要說起來,確實還有一事想問問大夫。就我固魂之後,還有可能變回人形嗎?”

“按理說是可以的,但是前提是你得修煉到位。”

白沽說:“這幾只魔寵修為都不算低,已經到了可以口吐人言的階段,但想要化形,那就還得需要些時日了。”

顧樂元點了點頭,心道這也不錯,權當是給他目前的人生找了個目標罷了。

只是……

“那我會用這個身體多久?是從今往後,就永遠是只狼了?”

“當然不是。”白沽搖頭:“就算你有這個心思,你終究也是個人類的魂魄,和魔寵的身體疊在一起,時間短了還好說,長了便會出現排斥了。所以在固魂之後,你除了要好好修行,還要去尋些東西,好讓我給你再做個肉身。”

顧樂元一聽,那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

要知道他可是從小就在看哪咤鬧海了,重塑肉身這種事兒,想想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且雖然這麽說來有些不大好,但蓮藕之身,明顯比眼下這種高端版借屍還魂要誘人多了。

這樣想來,還真是有點兒小期待了。



因為白狼還沒斷氣 ,顧樂元自然也不可能去強搶身子。於是就這麽安靜的坐在床上,陪著白狼,看著白沽在一旁安靜的搗鼓著他的藥材。

在這段等待的時間裏,他聽白白沽給他講了一下他未來身體的情況。果然就和他想的一般,這只外表看起來和狼無異的生物,在這個世界,也確實不是這麽個名字。

“他叫暮獸,在魔界這邊兒,被當成是守護著白天和黑夜的使者。”白沽說:“公的暮獸是白色的,母的是黑色的,所以在傳說裏面兒,也就是分別守護著白晝和黑夜了。”

顧樂元聽他說著,有些不解道:“那既然是這樣,為什麽不叫黑白獸啊?”

“可能是因為暮獸這叫法簡單一點兒,也更好聽吧。”白沽攤手笑道:“我住的這片兒地方算是離普通人的活動範圍很遠的了,再加上我自己就是個妖修,所以平日裏能見著的魔獸也不在少數。你要有興趣,日後見著我可以與你仔細說說。”

顧樂元聞言點頭。

那雙眼眨著好奇的光澤,倒是明顯對這些頗感興趣。

白沽見他這模樣,也勾唇笑了起來道:“不過這邊兒野外也確實是挺危險的,除了你現在看著的這些,我這兒其實還有很多魔獸在療傷。有的是因為山路難走不小心磕著摔著,有的則是因為誤食了不該吃的東西,反正一來二去,我這小院兒裏每天都是滿員。”

他說著,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輕輕嘆了一聲,卻也沒多解釋。

顧樂元倒是好奇了起來,低頭看了眼被他握著爪子的小白狼,有些不解道:“那按白先生說的,這孩子也是食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

“這就不是了。”

白沽搖了搖頭:“如果只是些草藥裏的毒,我自問還是能輕松解的了的。但是它身上這毒,恐怕是人為的了。”

“人為?”

顧樂元重覆了一遍白沽的話,一邊擰了眉道:“為什麽要給它下毒?”

“那誰知道呢。”

白沽攤手:“不過你若是打算常駐魔界,我倒是可以給你一句忠告。這地方確實是有一批像尊上那樣性格也好行為也好,都沒什麽出格之處的人。但也有一些,可是跟外邊兒那些傳聞沒有絲毫區別的哦。”

顧樂元一楞。

擡眼和白沽視線一錯,便心領神會也不用去再問什麽了。

外邊兒人是怎麽說魔界的?

隨性張狂,把殺人當做玩樂,無心無德……

反正只要把所有不好的形容詞都說上,基本就算是形容到位了。

不過這種傳說級的壞人,原來現實裏也是真實存在的啊?

顧樂元覺得自己有點兒開眼界了。

白沽卻像是料到了他會這般反應,只無奈的搖了搖頭,就繼續將他剛剛就想說的話嘆出口道:“等我給你換完了身子,含霄子便算是徹底死在魔界了。那老頭兒在修真者裏邊兒呼聲挺高,道修那邊兒若是聽著他死訊打過來了,這邊兒不支持尊上的那些指不定也會借題發揮。所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魔界怕是也該亂起來了。”

這事兒確實是個問題。

不止是白沽,就連顧樂元聽著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對於白沽而言,他剛剛所說那些也就是個猜測罷了。

但對於顧樂元這個原文作者而言,那可就是大綱裏清清楚楚寫過的事兒了——

自含霄子被辱的消息傳出之後,人界那些早就覬覦魔界的修真者們立刻抓緊機會,聚集起了一支討伐魔界的隊伍。

說是含霄子幫風淩天清理手下垃圾,對方還把他侮辱至此,不但是自己不知好歹,還相當於是在打整個修真界的臉了。

這旗號打得不錯,再加上人界對魔修本來就很差的映像加持,雖說仍有些家族門派處於觀望狀態,但大多數還是選擇了同行。

可因為那些領頭人心性不純一邊征討一邊內訌,所以哪怕是有些真打算好好攻打的人跟著,可第一次的討伐,也還是成功被風淩天擋了下來。

而後人類那邊兒因為損失慘重,暫時的蔫兒了下來,但魔界這邊兒同樣受了損傷,風淩天也終於帶頭不樂意了。

因而在此之後的數十年裏,原本還算相安無事的人界和魔界,也終於拉開了修真史上最大、也耗時最久的一場戰爭。

顧樂元想著,有些糾結的擰起了眉毛。

白沽以為他在擔心自己的情況,見狀就好心的在他肩頭拍了兩下,安慰了一句道:“其實也沒事兒,就算你沒修為也不會功法,等固魂成功,大不了留在這兒給我打個下手也無妨的。”

說著,他還生怕顧樂元擔心一般,又柔聲補充了一句道:“我雖說也不怎麽強,但自保能力也終是有的。”

“這我知道,也謝謝白先生的好意了。”

顧樂元扯了扯嘴角,他說:“但是我覺得,在固魂之前,我可能得去趟人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