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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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業公司把暖氣修好了, 北京的春天也近了。

傅棠舟再次發消息約顧新橙時,她正在三裏屯附近的使領館辦簽證,她即將赴美國洽談公務, 要去一周左右。

【傅棠舟:去哪兒出差?】

【顧新橙:舊金山。】

【傅棠舟:什麽時候走?】

【顧新橙:8號。】

行程敲定以後,顧新橙又忙著整理資料、收拾行李。

這是她工作以來第一次跨國出差, 她得做好萬全準備。

人算不如天算,計劃再周到, 也總有發生意外的時候。

她提前兩個小時去機場值機, 卻還是遇上了史無前例的堵車。

顧新橙拖著行李箱一路小跑進了航站樓,踩著點兒趕上了值機。

機場工作人員告訴她,由於機票超售, 她預訂的經濟艙已經沒位置了。

“沒了?”顧新橙驚訝, “那怎麽辦?”

對方笑容親切:“不介意的話, 我們可以為您提供免費的升艙服務。”

禍兮福所倚。

顧新橙以經濟艙的價格享受到了頭等艙的服務, 一來一去, 相當於白賺了好幾萬。

然而,這句話後面還有一句話,福兮禍所伏。

顧新橙登機之後,偌大的頭等艙內坐著零星的旅客, 其中有一個熟悉的人影——傅棠舟。

他半躺在寬敞的皮座椅上,膝上有一本全英文的商務雜志,旁邊的小桌上擺了一只高腳杯,內有淺淺一層紅酒。

他瞥見她的那一瞬間,平靜的眼眸中波光漾動, 唇角微微揚起。

空姐說:“您的座位在這兒。”

她指向傅棠舟旁邊的那張座椅。

顧新橙和他有段日子沒見了,倒不是顧新橙故意避著他,而是這段時間她工作太忙,連約會的空都抽不出來。

沒想到她竟然會和他同乘一個航班,還陰差陽錯被升了艙坐他隔壁。

顧新橙將隨身的包包取下,空姐替她妥帖地放置好。

傅棠舟翻了一頁雜志,對她說:“巧了。”

“你也去舊金山?”

“嗯。”

“你去做什麽?”

“度假。”

傅棠舟說得雲淡風輕,顧新橙在心底默默罵了一句萬惡的資本家。

她苦哈哈地替他投資的公司賺錢,而他,拿她的血汗錢去美國度假。

顧新橙沖他微微一笑,隨即斂容,拿出筆記本電腦辦公。

空姐問她想喝什麽,飛機頭等艙提供各類酒水飲料,甚至還有白蘭地。

顧新橙說:“橙汁,謝謝。”

傅棠舟這會兒倒是閑得很,他湊過來看她的屏幕,“工作這麽忙?”

“當然忙了,”顧新橙飛快地敲擊下一行字,“不然怎麽供金主爸爸坐頭等艙去度假呢?”

傅棠舟輕嗤,不再打擾她,繼續翻看雜志。

顧新橙工作了兩個小時,終於把手頭的文件搞定。她瞥了一眼傅棠舟,他還在看雜志。

她輕手輕腳地合上電腦,將剩了一半的橙汁一飲而盡。

她有點兒困,打算睡上一覺。

顧新橙把隨身攜帶的化妝包拿出來,繞過傅棠舟,前往洗手間。

她用小管卸妝乳將臉上輕薄的妝容擦去,對著鏡子洗臉護膚。

即使她還年輕,也得註意保養,這是作為美女的自我修養。

出了洗手間,顧新橙款步往回走,忽然發現走道右手邊坐了一位帥哥。

剛剛上飛機時,他戴著墨鏡和口罩,現在他摘掉裝備,露出一張俊秀的臉。

顧新橙定睛一看,這不正是某位當紅炸子雞麽?她平時沒少在微博熱搜上看見他。

回到座位,顧新橙的眼神三不五時地就往那個方向瞟。

她不禁感慨,這樣的神仙美貌是真實存在的嗎?難怪辦公室裏的追星girl一提到他,眼睛都亮了。

傅棠舟表面在看雜志,實則眼角的餘光一直在關註顧新橙。

他發現,她居然時不時地偷偷看他,眼神裏還帶著一絲欽慕與欣賞。

他不動聲色地挺直了腰,換了一個更帥氣的坐姿。

顧新橙再度看過來時,他佯裝不經意地回頭,兩人四目相對,她楞了一秒,迅速挪開視線。

傅棠舟以為她在害羞,起了逗弄她的心思,“看什麽呢?”

顧新橙抿了抿唇,“……沒看什麽。”

傅棠舟姿態大方,他說:“想看就多看兩眼。”

於是顧新橙大著膽子勾過頭往那邊看,傅棠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兒坐了個戴耳機的年輕帥哥——她看的不是他。

傅棠舟:“……”

他微微偏了一下頭,以一種不易察覺的姿勢把顧新橙的視線擋住。

顧新橙:“你讓一下,我看不見了。”

傅棠舟像是沒聽見一樣,“啪”地合上雜志,說:“我睡覺了。”

說罷,他往皮椅上一靠,將那位當紅炸子雞的身形遮得嚴嚴實實。

這下顧新橙什麽都看不見了,她只得收回目光,說:“我也睡了。”

她調整座椅的傾斜角度,躺下來,找出眼罩戴上。她完全沒有察覺出傅棠舟言行舉止裏流露出的一絲醋意。

飛機在平流層底部平穩地飛行,舷窗之外,潔白的雲朵仿佛柔軟的鵝毛被。

沒有雲翳的遮擋,刺目的陽光直射而來,顧新橙的半邊側臉被照亮。

傅棠舟薄唇微抿,靜靜地看著她。

她額角細碎的發絲映著金色的光芒,幼滑的臉蛋好似新鮮的蜜桃。

傅棠舟囑咐空姐把遮光板降下,再拿一塊毛毯為顧新橙披上。

一切就緒,他躺進皮椅裏,伸出手握住了顧新橙的手。

她被驚擾,輕輕一顫,沒躲開他的手。

傅棠舟的手掌向來是溫暖而幹燥的,這會兒兩人的手藏在毛毯下交握著,這讓顧新橙恍惚之間有一種回到讀書時代的錯覺。

那時候總有小情侶趁著老師講課,在課桌底下偷偷牽手,這種隱秘的小暧昧能讓人心悸一整天。

顧新橙無奈地撇了一下嘴角,同他十指相扣。

想當初,他天天在外面忙這個忙那個,也就晚上有空施舍給她一星半點兒的溫情。

怎麽現在年紀越大越黏人了呢?

頭等艙的座椅格外舒適,顧新橙這一覺直接睡了六七個小時。

她醒來時,身上的毛毯隨著她的動作滑落到地上,她伸手去撈。

“醒了?”熟悉的男嗓在她耳邊響起。

她一擡眼睫,正對上傅棠舟深沈的目光——他比她醒得早。

“唔。”她點了點頭,移開目光,看到傅棠舟面前擺了一個餐盤。

頭等艙的餐飲標準挺高,各色美食,豐盛無比。

她的腦子暈暈乎乎,還沒徹底清醒。

她盯著一顆紅彤彤的小聖女果,這種鮮紅的顏色能刺激她的視覺神經。

傅棠舟用叉子將它戳起來,遞到她唇邊。顧新橙楞怔片刻,將這顆小聖女果咬進嘴裏,汁液迸濺。

這樣親昵的小舉動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顧新橙不再拘束,同他聊天說話。

“你們公司差旅費不少,”傅棠舟說,“出差都坐頭等艙了?”

“我這是免費升艙。”顧新橙解釋道。

“你運氣夠好的,趕明兒帶你去拉斯維加斯試試手氣。”

“我才不去。”

插科打諢了兩句,他們聊到近期手頭的工作。

“我聽說致成最近也在做手機人臉識別業務,”顧新橙說,“你為什麽要投兩家業務相似的公司?”

她不是太懂傅棠舟的投資策略,就不怕手底下的項目形成競爭,產生內耗嗎?

“做PE和VC不一樣,VC不能錯過,PE不能做錯,只要能賺錢都一樣。”傅棠舟說,“致成在成長期,易思智造在成熟期,二者暫時沒有成為直接競爭對手的可能。”

“可是……”顧新橙欲言又止。

“做好自己手頭的事兒就成,別的不用想太多。”傅棠舟說。

顧新橙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她又說:“我這趟是來美國談判的,有一家科技公司手裏握了一項專利,全球領先。如果我們能拿下專利使用權,以後在國內市場會有很大優勢。”

傅棠舟溫和一笑,問她:“有信心拿下嗎?”

“應該沒問題,那個公司的老板正好我在美國認識的朋友,和我關系很好。”顧新橙指了指另外一顆葡萄,傅棠舟立刻會意,叉起來送到她唇邊。

傅棠舟欣慰,顧新橙逐漸有了屬於她自己的人脈資源,她現在也知道如何整合資源謀求更大的利益。比起以前,進步了不少。

他借機敲打她一句:“關系有多好?別忘了,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

顧新橙頓了一下,說:“他在美國挺照顧我的。”

她隱去了某些無關細節,比如安東尼曾經和她表過白。

都說女人有直覺,男人也有所謂的第六感。

傅棠舟的第六感告訴他,她口中的這個朋友和她的關系非比尋常,即使她長大了成熟了,她的小心思依然瞞不過他的眼睛。

他默不作聲地切了一小片面包,沒有搭腔。

一提到安東尼,顧新橙似乎有滔滔不絕的話要說:“一開始我們公司的技術人員跟我說,這項專利不賣給美國本土以外的企業,還好我認識他,不然可能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

她的話語裏頗有那麽一兩分邀功的意思。

傅棠舟的神色有了微妙的變化,他冷冷地說:“你們關系真好。”

顧新橙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繼續說:“那當然,我去他家裏做過客。他家就在舊金山,我還見過他的家人。”

傅棠舟握著刀叉的手陡然一僵,然後攥緊。

顧新橙在波士頓上學,居然橫跨美國跑到加州的朋友家玩……她甚至都沒見過自己的家人,卻見過那個朋友的家人。

他的記憶回溯到顧新橙回國的那一天,他在機場碰見她,她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女人味。

他不知道這是歲月帶給她的,亦或是其他男人帶給她的。

至今他都未曾問過她,在他們分手的那段時間裏,她有沒有找過其他男人。

他不想問,更不敢問。

如果不知道那個人具體是誰,他可以裝作無所謂——他對她的前男友就是這樣的態度。

可一旦知道了……他怕嫉妒和憤怒的火苗會吞噬他的理智。

“新橙。”傅棠舟打斷了她的話。

“嗯?”顧新橙以為他要發表什麽高明的意見。

傅棠舟的話噎在嗓子裏,說也說不出,咽也咽不下。

顧新橙歪著腦袋,淺色的眸子裏寫滿了不解。

傅棠舟斟酌半晌,問:“你今晚住哪兒?”

“秘書幫我訂了酒店。”

“哪一家?”

“JW……”顧新橙試圖回憶那個覆雜的英文名。

“萬豪?”傅棠舟直截了當地說。

“哦,我忘了中文名是萬豪。”顧新橙問,“你住哪兒?”

傅棠舟本想說他在灣區有一套半山別墅,轉念一想,說:“我沒地方住。”

“……你出來旅游不訂酒店嗎?”

“我都是走哪兒住哪兒。”

顧新橙沒和他一起旅行過,對他這方面的習慣不甚了解。

她以前聽說過,有些人從不提前訂酒店,因為這樣就不能隨心所欲地根據心情安排行程。

顧新橙又問:“那萬一你去的地方酒店都訂滿了怎麽辦?”

傅棠舟看她一眼,閑閑道:“那就睡大街。”

顧新橙:“……”

一聽就知道他是在逗她。

飛機安全抵達舊金山機場,空姐提醒頭等艙的旅客先下飛機。

傅棠舟調整了腕表的時間,舊金山比北京晚15個小時,他深谙於心。

他對這地方太熟了,簡直像是他的第二故鄉。

二人結伴走下廊橋,夕陽將整個機場鍍上一層薄金,一架架飛機從跑道上起航,熱風卷起顧新橙的裙擺,蕩出一層波浪。

她連忙用包擋住裙子,一想到這是魚尾裙,風吹不起來,於是她又將包放下。

顧新橙去取行李,傅棠舟在等她。

別墅裏應有盡有,所以他沒帶什麽行李。

他幫顧新橙拿行李箱,一提,很沈。

“你帶這麽多東西?”

“是啊。”

“我不在,你打算讓誰拎?你朋友嗎?”

顧新橙心想,她自己可以拎,為什麽要麻煩別人?

這時,一陣鈴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安東尼打來了網絡電話。

她揚了下手機,說:“我朋友的電話。”

她接通電話,安東尼關切地問:“顧,你到舊金山了?”

“我剛下飛機。”

“太好了,我派人去接你了,今晚我請你吃飯。”

“太感謝了。”

“一會兒見。”

顧新橙掛了電話,註意力回到傅棠舟這邊。她說:“我朋友讓人過來接機了,一會兒我要和他去吃飯。”

傅棠舟漫不經心地說:“你去吧。”

顧新橙“嗯”了一聲。

傅棠舟:“我不介意。”

顧新橙:“……”

這話怎麽聽上去怪怪的?

甭管他介不介意,她都得去吃飯,這下一說,好像他很大度似的。

她來出差,他來度假,兩人只不過是在飛機上碰了一面,之後的行程理應沒有交集。

算了,不計較了。

傅棠舟沈默地拉著行李箱,輪子“嘎達嘎達”地碾過地面,兩人間安靜得古怪。

顧新橙主動挑起話題:“你怎麽選這個時間點來度假?”

傅棠舟答得很簡單:“想來就來了。”

過去的三年裏,他鮮有假期,更沒有心情去度假。即使出差,他也沒空轉悠。

他的生活被工作安排得滿滿當當,這是他三年來休的第一個長假——本打算來陪陪她,誰知半路出了這種幺蛾子。

顧新橙悠悠地嘆了一口氣,如果哪天她能做到他這樣來去自如就好了。

可是現在她還得為未來奮鬥。年輕的時候不奮鬥,縱然想來去自如也沒有財力支撐。

出了機場,顧新橙一眼就找到了前來接機的人。

那個牌子上寫了大大的“GU”,旁邊還畫了一只橙子。

顧新橙會心一笑,以前安東尼問過她,她的名字在中文裏是什麽意思。她說,是orange的意思,沒想到他竟然會用在這種地方。

對方熱情地為她打開車門,“顧小姐,請。”

顧新橙沖傅棠舟擺了擺手,剛準備上車,他瞥了一眼腕表,突然問:“八點前能回酒店嗎?”

“嗯?”

“美國治安不好,八點以後少出門。”

顧新橙一時無語,她說:“我不確定,萬一餐後還有別的活動什麽的……”

傅棠舟的眼神倏然冷峻,他問:“什麽別的活動?”

顧新橙心想,這得是東道主安東尼來安排,她哪兒能擅自做主?

接機的人見面前的二位嘰裏咕嚕地說著中文,一時之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顧小姐,別讓安東尼先生久等。”

顧新橙沒有回答傅棠舟的問題,她說了一句:“我走了。”

然後坐進車裏,將門“嘭”地關上。

傅棠舟望著漸行漸遠的紅色車尾燈,冷嗤一聲,轉身上了停在路對面的勞斯萊斯。

上車之後,司機問:“傅先生,送您回家?”

傅棠舟揉了揉太陽穴,說:“不。”

“那去哪兒?”

“萬豪酒店。”

傅棠舟靠著後座,將車窗降下一道縫,一陣風灌入車內。

閃爍的車燈映入他的眼底,仿佛一簇跳動的火焰。

他像一尊雕像,繃著下頜,神色晦暗不明。

良久,他升起車窗,閉上眼睛。

顧新橙正在欣賞舊金山的城市風光,窗外的景致不斷變換著。

高樓大廈、跨海大橋、海灣燈火……舊金山是一個好地方,但平心而論,她更喜歡北京。

她的手機忽然一震,傅棠舟來了消息。

【傅棠舟:你去哪家餐廳吃飯?】

【顧新橙:不知道。】

【傅棠舟:不知道你就去。】

【顧新橙:人家訂餐廳還要提前通知我嗎?】

【傅棠舟:你去吧,我不介意。】

【顧新橙:我知道你不介意。】

【傅棠舟:你不知道。】

【顧新橙:?】

顧新橙心想,傅棠舟今天吃錯藥了?

車軲轆話來回說,也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意思。

等了半天,他也沒來新消息。罷了,不理他。

半小時後,顧新橙到達目的地,這是一家西班牙餐廳。

時隔近兩年未見,安東尼還是一如既往的高大帥氣。

他頗為紳士地為她拉開椅子,她和他寒暄幾句,便想直奔主題,問問他有關購買專利的事項。

安東尼將餐巾墊到脖子底下,“顧,今天是老朋友敘舊,不聊工作。”

顧新橙識相地回避了工作話題,兩人聊起以前的事兒,不禁開懷一笑。

她剛吃了兩口蔬菜,手機屏幕又亮了,傅棠舟又給她發消息了。

【傅棠舟:開始吃了嗎?】

安東尼試探著問:“這麽晚了還有工作要處理?”

“沒有,是我一個朋友。”顧新橙叉了一塊雞胸肉放入口中,誇讚道,“這家餐廳真不錯。”

“這家的西班牙海鮮飯是我在美國吃過最正宗的,”安東尼說,“待會兒你嘗嘗。”

過了一陣子,傅棠舟的微信又來了。

【傅棠舟:馬上八點了,該回來了。】

安東尼有個電話要接,顧新橙這才得空回傅棠舟的消息。

【顧新橙:我才剛開始吃。】

【傅棠舟:我到萬豪了,今晚我打算住這兒。】

【顧新橙:住唄。】

【傅棠舟:可是房間全被訂滿了。】

【顧新橙:那換一家。】

【傅棠舟:新橙,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顧新橙覺得蹊蹺,現在不是旅游旺季,JW這種高端酒店怎麽可能一間空房都沒有?

她打開手機app,看到她入住的那家酒店,顯示已被訂空。

她下意識地去看看其他酒店的情況,這才發現,整個舊金山除了JW,別的高端星級酒店都有空房。

見了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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