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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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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來!”無音說完,禦空而去。

初雪跟在他的後面。伽羅學院分地院、天院和聖院三個分學院,地院靠前,天院在學院中間地帶,地勢略高於地院,而天院,則在最後面,靠近迷霧森林,高高矗立,俯瞰著前面天院和地院,風格古樸卻不失高貴,在伽羅城中,遙遙便能夠看見。

顧名思義,自然是地階的學生在地院,此刻,無音帶著初雪越過了地院,直奔伽羅學院中心地帶,然後在一處小樓跟前停了下來,指著屋子道:“以後你就住這裏吧,課照上,有時間就去找我。”說完,教初雪將靈力輸入到門口的一個獸晶加持的裝置上,用於控制開門和關門,然後才走。

這是一棟兩層的小洋樓,面積比之前與東方耀合住的要小,但一個人住,足以夠矣了。沒想到天院的條件這麽好,可以有一個獨立的空間。之前在地院,不是初雪沒錢,而是有錢也不讓你一個人住,才和東方耀臨時拼湊一屋,已是最好的條件了,不像容清他們,住的還是集體宿舍。鐘恒他們稍微好點,也是三四人住一間。

樓下是起居室、廚房之類的,樓上四間房,除了一間拿來做臥室,用了兩間分別煉藥和煉器了。初雪進門便在裏面開始鼓搗,至晚間才出來,屋子裏飄來飯菜香,初雪下樓一看,滿滿一桌子菜,便喊暗一。

“回主子,是抱琴送來的。”暗一略有些不安。

“讓抱琴或是觀棋過來吧,這裏也需要人收拾。”初雪道。

聽得初雪如此說,暗一才松了一口氣,忙答應下來。初雪吃完飯便回了屋,繼續修煉。暗一這邊則通知抱琴過來服侍。

地院是不允許有陪讀的,天院則不同,獨門獨戶的,家裏派一兩人過來服侍,是再尋常不過的事了,更有甚者,會帶著家眷的,也有。正因如此,初雪才松了口讓人過來,她實在是沒有太多的時間打理自己了。

日覆一日地煉藥很費精神,初雪端詳了半天手中的丹藥,五指慢慢並攏,一粒三級上品丹藥就這樣化為灰燼,初雪將手臂伸出窗外,五指張開,丹藥粉末就這樣隨風而散。

外面的月色正好,冰雪覆蓋下的大地,在如夢、如沙、如霧的月色下,銀裝素裹的世界,如冰雕一般,“千峰筍石千株玉,萬樹松蘿萬朵銀”,都說瑞雪兆豐年,可初雪卻並不認為這一年,會是一個豐年。

她只手在窗臺上一撐,人便出了窗外,並沒有落在地上,而是坐在滅的背上,滅展翅往迷霧森裏飛去,寒風獵獵,急雪舞回風,迎面而來,並無禦風而行的愉悅,反而有冰刀霜劍嚴相逼的痛楚。

“滅,你冷不冷?”初雪問道。

“不冷,主子,我身上有毛,你把大氅拿出來披上,別凍出病來。”滅道。

“你說的是!”初雪從空間戒指裏拿出大氅裹在身上。她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有夜王府幫忙籌備,這大氅是紫色,很適合這風雪夜的顏色,外面是錦緞,伽羅大陸難得一見的雲錦,裏面則是雪狐的皮毛,紫色,也有少許鑲嵌在領口、襟邊處。極是高貴典雅,不過,被初雪這般一裹,縮成一團,倒有幾分滑稽。

滅在迷霧森林中部的一處山頭停了下來,他沒有變回擬態,而是像往常一樣,趴在初雪的上風處,看著初雪在他的懷裏鋪了一塊軟墊,然後坐了下來。她並沒有練功,而是專心打坐,即便如此,空間裏的靈力卻是蜂擁而來,紛紛往她體內鉆。

這一變故,倒讓附近山頭的人有幾分不解,不知道這一處發生了什麽事。但,人在這片大陸生存得久了,都很會保護自己。冉浩和李輝當日是九死一生從淩霄谷逃出來的,此刻看到眼前的人,不由得大喜,兩人屏住了呼吸,悄悄地退了出去。

迷霧森林的另外一側是東傲國的皇家靈武學院,與伽羅學院一樣,都是倚著迷霧森林,依山而建。兩人沒有一日不想著報仇,當日在淩霄谷本是想搶初雪等人的試煉戒指,沒想到偷雞不著蝕把米,反而落得一身重傷,差點沒有死掉,這等深仇大恨,如若能夠談笑而過,便不是這兩人了。

伽羅大陸的學院,大體都差不多,也是分地院、天院,兩人回到地院所住的地方,糾集了一群人,又從天院找了幾位師兄弟,便一擁而上。

打架鬥毆是兩人的強項了,圍追堵截這等事做來,也是輕車熟路。一群人將山頭牢牢圍住了,便派了冉浩出來,站在初雪跟前,道:“慕初雪,還記得那日我說的話?你若放了我,有一日你會後悔的,可否想過這一日來得這般早?”

滅依舊靜靜地趴在地上,頭擱在初雪座下的軟墊上,連動都沒有動一下。初雪從定中出來,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人,有一瞬的恍惚,恍然大悟,她確實已經忘了這人,多看了兩眼,才想起是誰來,點了點頭,道:“的確沒有想到,如若我是你,絕不會現在來報仇,最起碼,應該比我強了再來。”

“哼,不須比你強,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冉浩抽出手中的兵器,道。

初雪微微扭了扭頭,看了看四周的狀況,輕笑一聲,道:“跳梁小醜,也敢說大話?”

只見一陣疾風卷起一堆雪,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迷,便有什麽卷住了自己的身體,再也掙脫不得。待風雪過後,睜開眼睛時,便看到一個身著紫色大氅的少年,坐在一頭暗影魔豹上,手中牽著一根白練,而白練的另一端,卻是綁在自己的身上。

“放了他們,否則要你死!”

天院的人到底是天階靈師,風起雪回時,便早早躲開了,此時與初雪一般懸浮在空中,手中的武器已經端起,指著初雪,領頭的人道。

“我死之前,必定是他們死!如若想要他們的人,便去伽羅學院領吧!”初雪說完,正欲乘滅離開,那些人便擋在初雪面前。

手中的靈技還在醞釀,初雪便已經出手了,手指間的銀針根根夾著風雪直逼那些人的穴道。如若是炎天,或是與初雪交過手的人,或許會早有防範,可這些人,雖是天階靈師,卻是東傲國嬌生慣養的富家子弟,出去歷練都是成群結隊的護衛跟著,哪裏見過這等手法?無一人不從高處跌落下來。

“何方小子,竟敢來東傲皇家學院生事?”聲音由遠及近,快得如光速。

“是皇家學院的導師!”滅道。

“是的。”初雪坐在滅身上沒有動,手中的白練也沒有松,她等著這人前來。

是一個六十來歲的人,花白胡須,稀疏的幾根頭發在頭頂挽了個髻,用半截筷子插著,綠豆大的眼睛,冒著精光,鼻大如蒜頭,一身單衣,在寒風雪地裏並不覺得冷,反而是一臉紅光。

“這一處山頭,並非是東傲國的吧?如若是,我怎麽沒有看到界牌?”初雪把玩著手中的白練,並不因對方是高階靈王便有絲毫膽怯。

這老頭的確是東傲國皇家學院的導師水月,東傲國唯一一個高階靈王,也是學院的守護者。當今的太子東方晨曦便是他的學生,此刻見初雪臨危不亂,心裏頭有幾分讚賞,他看了看下面被初雪捆粽子般捆在一起的眾人,眼裏多了一絲厭惡,道:“放下他們,老夫放你走!”

“我愛來便來,想走便走,何須你放?”初雪擡起眼,看著這老頭道。

“小小年紀,這般不識擡舉,老夫不過是不屑與你動手,既然活得不耐煩,老夫便成全你!”水月邊說,手心處便蘊含著靈力,可以隨時發出。

“不錯,你可以一掌斃我,不過,我死之前,你也不會活著。”初雪笑了笑,她輕拍拍滅,然後招手將他放進靈獸空間裏,而她自己,就這樣懸在空中。

她的紫靈手鐲有隱藏功能,如若非她允許,沒有第三個人會知道她的靈力等級。那老者自然也看不出,但此刻見她淩空而立,倒有幾分驚訝,看初雪的個頭,大約也只有十一二歲,能夠躋身天階,伽羅大陸再也找不出第四個人。

“資質不錯,卻口出狂言,小子是活膩了。”水月說完,便揮出一掌。他是水系靈師,此時遍地都是雪,雪水同源,於他而言自是占盡天時地利。這一掌“滔天萬裏”只用了五成的靈力,但氣勢何等淩冽,當真是卷起千堆雪,直撲初雪的面門。

只是初雪豈是等閑之輩?高手之間對招,絕不是對方出手之後再思考後路,那必定是算計好對方招術,提前便有應對。初雪年紀雖小,對敵經驗何等豐富?她並沒有避開這一招,而是身子後仰,人已經到了地面,貼著地面劃過去,手中的匕首早已化為長槍,一招“飛龍在淵”沖天而去,身子同時上身,槍尖便粘在水月身上。

水月頓時大驚,他是靈師,並非劍師,如若被這小子粘上,自然是大不妙。黑黝黝的長槍中夾雜著火系元素,這證明這小子是火系靈師。小小年紀,天階靈師,又是靈武雙修,這人若是東傲國人,收他為徒,倒是一樁美事,只是,這人絕不會是東傲國人,必然是別國人,又在伽羅學院,將來長成,豈非大患?

水月想到這裏,方才那點惜才之心也蕩然無存,靈技瞬發,卻縮手縮腳,實在是初雪與他離得太近,長槍已經變回為匕首,貼身而戰,水月處處受制,不知何時,胳膊上一痛,他扭頭看去,便看到臂膀已被劃破,有一絲魔氣正往身體裏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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