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就在同層，拐角的地方放著淺綠色的沙發和白色的小圓桌，桌子上還放著水果和飲料。

“前面拐過去就是訓練室，但是家屬不能進去。”李醫生指了指邊上的沙發，看著嚴灼道，“那邊是等候區，你可以在那坐會兒。”

“好的，謝謝您。”嚴灼擡手摸了摸陸君知右臂，輕聲道，“那你自己進去，我在外面看著你，嗯？”

陸君知點點頭，“成。”

陸君知跟著李醫生進了訓練室，裏面還挺大的，擺著各種運動器械，但是人倒不多，他瞅了一圈兒也沒見著幾個人。

“今兒周末吧，你們這兒人這麽少？”陸君知問了一句。

“你爸沒跟你說？”李醫生正瞅著架子上掛著的一排啞鈴。

陸君知楞了楞，“說什麽？”

李醫生擡頭看了他一眼，“他花了十倍的價錢讓我把跟你一個時間的病人安排到下午，要不然你覺得我怎麽能一上午就圍著你一個人轉？”

陸君知：“……”

“試一下這個。”李醫生取下一個啞鈴遞給他。

陸君知用右手接過來，挺輕的，好像是膠皮做的。

“能舉起來嗎？”李醫生垂眼看著陸君知右手

陸君知往起擡了下胳膊。

李醫生又換了一個啞鈴遞給他，“繼續。”

陸君知樂了，靠在架子上瞅著一排啞鈴，“咱不會要挨個來一遍吧？”

不過他覺得手裏這個倒是比剛才那個重了。

李醫生沒說話，只把他手裏那個拿回來掛到架子上，又遞過來另外一個，“換這個。”

陸君知嘖了一聲，伸出右胳膊去接，結果剛拿到手裏就掉了下去。

膠皮材質與地板撞擊發出沈悶的聲響。

陸君知伸著右手僵在原地。

李醫生拿起旁邊的診療記錄寫了幾句話，擡起頭看了陸君知一會兒，開口道，“不用灰心，堅持一段時間的覆健，會恢覆到我剛剛說過的程度。”

陸君知回過神兒來，收回右手垂在身側，靠在架子上扯著嘴角笑了一下，“那當然。”

嚴灼正坐在沙發上看雜志，手指剛翻過一頁，就聽見旁邊有人叫他。

“阿灼？”

嚴灼擡頭看過去，隨即笑著站起來道，“南方？”

“你怎麽在這兒？”葉南方穿著一身白大褂，單手插兜看著對面的人。

嚴灼把手裏的雜志放到桌子上，“我陪朋友來做覆健。”

“朋友？”葉南方想了想，“是那個手臂受傷的朋友？”

嚴灼點點頭，笑道，“你怎麽在這兒？”

葉南方晃了晃手裏的鑰匙，“昨天陪我哥過來做覆健，把鑰匙忘這兒了，下午正好去醫院值班，順路過來拿。”

嚴灼怔了怔，“北望哥身體還不好麽？”

“還是老樣子，只能那麽熬著。”葉南方擡眼看著窗外滿滿的陽光，“能多熬一天也是好的。”

嚴灼皺了皺眉，“南方……”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葉南方打斷他，盯著嚴灼看了一會兒，“按摩學得怎麽樣了？趁我現在有空再教教你？”

嚴灼笑笑，“好啊。”

……

“剛開始的訓練量差不多就是這樣，等過段時間會適當增加。”李醫生邊走邊沖著陸君知道，“要想恢覆效果好一點，就得堅持，要是斷斷續續的話那基本沒什麽用。”

陸君知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飲食也要註意，別吃太油膩的，可以適量吃一些魚類和豆制品……”李醫生說到半截手機突然響了，他沖著陸君知晃了晃手機，“那今天就到這兒，我還有事，別的就先不多說了。”

“成，那您先忙。”陸君知點點頭，“今兒麻煩您了，李叔。”

“不客氣。”

陸君知和李醫生打完招呼，自個兒順著走廊往等候區那邊走，轉過彎就看見嚴灼正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說話，對方背對著他，看不到臉，就見個子挺高的，跟嚴灼差不多。

還不等陸君知走過去，對方就和嚴灼擺擺手，離開了。

“結束了？”嚴灼扭頭看到陸君知笑笑。

“嗯，完事兒了。”陸君知走過去，指了指剛才白大褂離開的方向，“剛那是誰啊？”

“南方。”

“南方？”陸君知樂了，“他是不是有個哥叫北方？”

嚴灼忍不住笑，“他的確有個哥哥，不過不叫北方，叫北望，葉北望，葉南方。”

“這父母心可真逗，取得什麽名兒啊！”陸君知嘖了一聲，拉著嚴灼從康覆中心出來，順著街邊往前走。

嚴灼笑笑，“你的名字挺好聽的。”

他第一次聽到陸君知名字的時候還不認識對方，所以很難想象擁有這麽好聽的名字的人會是大家傳言裏囂張跋扈肆意妄為的校園混混。

陸君知得意地沖嚴灼挑眉，“那必須啊，我名字可是我媽取的，君知，意思是無論什麽時候，我爸和我媽都明白對方的心意……”

說到後半句，陸君知突然沈默下來。

嚴灼擡手捏了捏陸君知肩膀，過了一會兒開口道，“沈叔叔前段時間到學校參觀……”

“我大舅？”陸君知猛地停下來，驚訝地看著嚴灼，“你說我大舅去咱們學校？他去幹嗎了？”

嚴灼點點頭，“主要是談資助學校實驗室的事情，順便在學校參觀一下。”

陸君知瞇起眼睛看著嚴灼，“不可能只有這些，他是不是還幹別的了？”

嚴灼笑笑，“他特意提出，要求我作為學生代表陪同。”

“你說啥？！”陸君知瞪大眼睛看著嚴灼，“你說他讓你陪同？！”

嚴灼點點頭。

“我靠？”陸君知楞楞地看著嚴灼，“他問你什麽了，還是他跟你說什麽了？他是不是為難你了？應該不會啊……”

“沒有，沈叔叔沒有為難我。”嚴灼搖搖頭，“只不過他提到了沈阿姨有幻覺癥的事情。”

“哦。”陸君知頓了頓，“他說什麽了？”

“他說他和你二舅擔心幻覺癥會遺傳，所以大多數事情都會順著你，”

“我沒幻覺癥。”陸君知低頭皺著眉。

“我知道。”嚴灼低聲道。

陸君知仍然低著頭，“我媽也沒有幻覺癥。”

嚴灼點頭，“我知道，你和我說過。”

陸君知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兒，“我大舅他們認為我媽有幻覺癥是因為……我媽怕她自己走了以後，沈家會為難我爸，所以就找人弄了好了證據，讓我大舅他們以為她早就得了幻覺癥，堅持不下去才走的……”

嚴灼捏了捏陸君知後頸，“君知，都過去了。”

“我知道。”陸君知輕聲道，“我知道都過去了，就是想起來的時候還是有點難受。”

“以後慢慢會好的。”嚴灼揉了揉他後腦勺。

陸君知點頭，笑了一下，“嗯，會好的。”

……

現在天氣越來越暖和，大早上的也不怎麽冷，路邊的樹都長出來綠葉了，偶爾還能聽見嘰嘰喳喳地鳥叫。

倆人一路走到學校，到大門口的時候陸君知突然停下來，原地蹦了一下，“我有點激動！你說這是什麽原因？”

嚴灼看了眼清晨陽光下的一中校園，“大概是因為馬上就要在知識的海洋裏遨游？”

陸君知樂了，“嗯，沒準兒還真是。”

“走吧。”嚴灼笑笑。

陸君知呼出一口氣，“走吧！”

陸君知從後門進了教室，書包還沒放到桌子上，就被沖過來的楊煙嚇得一哆嗦。

“啊啊啊！你終於來了！”楊煙把手裏的書一扔，直接沖著陸君知沖了過來。

“我說大小姐您悠著點！”徐西立嚇得冷汗都出來了，趕緊擋到陸君知前頭攔住楊煙，“他胳膊還沒好利索，你這一頭撞過來他得再去醫院躺一個月！”

“啊，還沒好啊？”楊煙趕緊站好，踮起腳尖越過徐西立肩膀瞅著陸君知，“那你現在來學校行麽？還疼不疼啊？”

“沒什麽事兒，再過幾天就好差不多了。”陸君知把倆人扒拉到一邊，走到座位旁邊的時候楞了楞，“這誰的啊？”

“別班的小姑娘送的唄！”徐西立坐到座位上，扭頭沖著陸君知擠擠眼，“哎，君哥，你這段時間沒來不知道，你現在可招人了，見天兒有小姑娘送東西給你，嘖嘖，攔都攔不住……”

“這都誰送的，給人送回去。”陸君知把桌子上一推東西往邊上推推。

“君哥，你真不看啊！”徐西立瞅了一眼，“還寫著信，人家一片心意……”

“我說你還沒完了麽？”陸君知往邊上瞅了一眼，壓著聲音沖徐西立道，“老子他麽有對象，你丫得健忘癥了？”

“不看拉倒唄！“徐西立撇撇嘴，小聲嘀咕，“姑娘多好啊，真不知道你倆老爺們兒見天兒湊一塊有個什麽勁兒……”

”你丫夠了啊！“陸君知都樂了，伸手往徐西立腦袋一通扒拉，”再啰嗦揍你！“

“哎，陸少，這個給你。”楊煙拿了幾個包著包裝的蘋果遞給陸君知，順便還瞪了徐西立一眼，”本來想去醫院看你的時候送的，結果都怪他，死活不告訴我地址！”

“嘿，還冤枉我！”徐西立挑眉，“君哥說了不讓我跟大夥兒說的！”

“我這不出院了麽，又沒多大點兒事兒。”陸君知把蘋果接過來瞅了兩眼，沖著楊煙笑了笑，“喲，還包得挺好看的。”

“那肯定的啊！”楊煙得意，“我若姐專門學的，說是把蘋果這麽包著送人能保平安！”

“杜若弄的？”陸君知楞了楞。

楊煙點頭，“是啊。”

陸君知捏了捏手裏的蘋果，心裏有點說不上來的感受，他記得上個學期他和杜若在教室裏吵了一架，從那以後倆人基本就沒好好說過話。

陸君知回神兒，沖著楊煙笑了一下，“謝了，楊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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