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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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君知有一瞬間的楞怔,他完全沒想到肖俊會在這兒,或者說肖俊為什麽會在阿光弄樂隊的房子裏。

很顯然,肖俊也正一臉懵逼的瞪著陸君知。

倆人就這麽互相瞪著,眼裏都快冒火了,要是給他倆中間隔個溫度計,估計都能看見溫度呲呲往上竄。

溫婷等了半天沒聽見陸君知回答,轉過頭就看見陸君知和肖俊正站在客廳裏隔著一張桌子瞪著對方,那架勢怎麽看都不像友好會晤的前兆。

“你倆幹嘛呢?拿不拿吉他了?”溫婷靠在門框上皺著眉看著他倆。

“他怎麽會在這兒?!”肖俊咬著牙轉頭問溫婷。

溫婷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他是嚴灼的朋友怎麽不能在這兒,倒是你沒事趕緊走!待會兒樂隊人回來看見你又打起來!”

“我趕緊走?!”肖俊冷笑一聲,手指點了點陸君知,“你知道他是誰?!”

陸君知沒說話,站在原地看著他倆。

溫婷楞了楞,朝著陸君知看過去,“他是誰?”

肖俊瞇著眼,咬牙切齒地看著陸君知,“他就是陸君知,那個王八蛋的兒子!”

對方話音剛落,陸君知猛地擡腳朝著跟前的桌子踹過去,桌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上面放著的東西稀裏嘩啦碎了一地。

肖俊躲了一下沒躲過,腿上被桌子砸了一下。

“你幹嘛啊!”溫婷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睜大眼睛看著陸君知,“誰讓你在這打架的?!”

“我草你媽!”肖俊捂著腿,眼睛都紅了,一腳踢開擋在傍邊的桌子,朝著陸君知就撲過去,“老子今個兒不弄死你!”

倆人打成一團,客廳裏本來堆著的東西就多,椅子,書架,臺燈……亂七八糟掉了一地,溫婷在傍邊喊,“別打了!”

陸君知一腳把肖俊踹到地上,上前壓住他腿,冷笑一聲,“原來之前找嚴灼麻煩的人是你!”

“小白臉一個!老子揍他怎麽了?!”肖俊呸了一聲,挑眉看著陸君知,“老子還後悔沒多揍他幾回呢!”

陸君知瞬間收緊抓在肖俊胳膊上的手指,聲音冷得好像能結冰,一字一頓道,“有、種、你、再、說、一、遍!”

“我再說一遍怎麽了?!”肖俊突然笑了一下,咬著牙道,“老子後悔沒多揍他幾回……”

“啊!!”肖俊突然大喊一聲,痛苦得連身子都蜷在一起。

“你幹什麽?!”溫婷喊了一聲,剛想跑過去,就看見陸君知朝著他看過來,眼神沒有一點溫度,她頓時僵在原地。

陸君知放開肖俊的胳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雲淡風輕道,“怕什麽,胳膊脫臼而已,不過是給你提個醒,要是再找嚴灼麻煩,可就不是脫臼這麽簡單了。”

說完還笑了一聲,轉頭看了眼傍邊一臉驚恐的溫婷,低頭湊近肖俊耳邊,輕聲道,“這麽漂亮的姑娘,要是哪天回家晚了,會發生點什麽事兒誰也說不準,是不是?”

“我操你大爺陸君知!”肖俊被陸君知壓在地上,惡狠狠地瞪著陸君知,連脖子上的青筋都能看得見,“你要是敢動她,我一定弄死你?!”

陸君知一把掐住肖俊的脖子把他按到地上,食指點了點他眉心,瞇著眼睛道,“別招惹嚴灼!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肖俊倆眼都快往出冒火了,瞪了陸君知半晌,咬牙點點頭,“好,好,我不找嚴灼麻煩!你也別招惹她!”

陸君知冷笑一聲,撐著肖俊胳膊“哢”的一聲把關節給他接回去,站起身來,“記住你說的話!”

說完直接轉身打算進屋拿吉他。

“記住你大爺!”肖俊猛地竄起來就要往陸君知身上踹,陸君知覺得不對,側身躲了一下,肖俊沒踹到,撲了個空。

“別打了!別打了你們!”溫婷記急得在傍邊喊,但是根本沒人聽她的。

陸君知轉身用力把他推到墻上,已經不耐煩,皺著眉頭,“挨揍挨上癮了?!”

“滾你麻痹!”肖俊喘著氣,兩眼通紅盯著陸君知,眼睛裏的恨意都能溢出來,就差現在直接撲上去撕了對方,“你他媽就是狼心狗肺!我姐對你那麽好,你把她害成那樣!她一輩子都有不了孩子了!到現在都待在療養院!你把她一輩子都毀了!你跟你那個禽獸不如的爹一樣!你就等著遭雷劈吧!你媽死了就是給你們的報應!你的報應!”

“閉嘴!”陸君知猛地擡起手肘卡住肖俊的脖子,沖著對方吼了一句,連聲音都在抖,“我讓你閉嘴!”

“咳咳……”肖俊被他卡住脖子,劇烈得咳嗽起來,臉憋得通紅,卻還是梗著脖子,“怎麽了?!心虛了?!被我戳到痛處了?!陸君知!你會遭報應的!我就等著你遭報應的那一天!”

“我草你媽!”陸君知一拳上去把肖俊的腦袋打得歪向一邊,“閉嘴!”

最後倆人打得客廳裏基本上就沒有幾件沒摔壞的東西,一片狼藉簡直比遭了賊還亂,旁邊鄰居實在受不了過來敲門,溫婷都嚇哭了,拉著過來敲門的鄰居大叔,“叔叔你快把他倆拉開吧,再打都出事了……”

大叔一個人都不敢上去往開拉,又找了個小夥兒一起才把倆人拉開,最後大叔都想報警了,陸君知喘著氣站起來,沖著鄰居大叔扯著嘴角笑笑,“不用報警,鬧著玩兒呢!”

大叔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了他倆一會兒,啥也沒說地走了。

陸君知擦了擦嘴角的血,踢開腳邊碎了的花瓶,到傍邊的屋子裏拎了一把吉他出來,看了一眼剛從地上爬起來連站都站不穩的肖俊,從衣服裏摸出來錢包,把裏面所有的現金抽出來扔到沙發上,沖著已經嚇傻了的溫婷道,“這是賠給阿光的錢,你跟他說,今天不好意思了,過幾天我請他吃飯。”

說完直接拎著吉他出了門。

陸君知一口氣從樓梯上跑下來,連電梯都沒坐,直到出了小區被冷風一吹才稍微清醒一點,他把吉他放在一邊,喘著氣抱著腦袋蹲在街邊的路燈底下,覺得整個人都快炸了。

肖俊的話就像最細密的針,從他腦袋裏一根根紮進去,順著他的血流到全身上下,這些針看不見,摸不到,卻能讓身上的每一寸都像噬咬一般痛苦。

他不是故意的。

當時肖冰懷了他爸孩子,他知道的時候已經三個月了,當時他爸正好出差,他耍手段逼著肖冰去醫院把孩子打了,可是手術的時候卻出了意外。

肖冰再也沒法生育。

他只想讓肖冰肚子裏的孩子消失,可他真的沒有想過要把肖冰怎麽樣,他爸找多少女人都沒關系,但是這些女人一個孩子都不能有。

可是肖冰還是被他害得一輩子都做不了媽媽,後來肖冰就得了抑郁癥,精神方面也有點不正常,本來她是學跳舞的,舞也沒法跳了,就在療養院裏養著,陸聿找了最好的醫生給她看病,可是到現在也沒有完全好起來。

後來他和他爸就徹底決裂了。

那段時間他每天都做惡夢,夢裏面全是血,媽媽在責怪他,有時候會夢到肖冰在哭,有時候夢到裹在被子裏的小孩子眨著眼睛問他,“哥哥你為什麽要殺我?”

他強迫自己相信他沒有錯,錯的都是他們,可他還是一整晚一整晚的睡不著,一閉眼全是這些噩夢,去都去不掉。

有時候大半夜坐在陽臺上抽煙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都想過,要不要自己也從這跳下去得了,跳下去就不用愧疚了,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跳下去他和他爸就都不用受折磨了。

可是後來他又想,憑什麽呢,憑什麽他要死呢,陸聿都好好活著,他為什麽要去死?他媽就他這麽一個寶貝兒子,他要是死了,誰給他媽做主呢?

從那會兒起他就開始跟他爸作對,三天兩頭逃課,和學校同學打架,跟街上的小混混幹仗,泡酒吧,飆車,夜不歸宿,所有他爸厭惡的,反對的,他都做了個遍。

他就是想隨時提醒他爸,什麽樣的爹就有什麽樣的兒子,哪怕他爸現在是陸氏的總裁,也掩蓋不了他是個混混的曾經。

反正他媽都死了,被他爸害死了,他過得好不好他媽也看不見了,那就大夥兒一起痛苦吧,誰都別想好好過日子。

可是後來他遇到嚴灼了,在他覺得每天都像一潭死水一樣等著腐爛的時候,他遇到了嚴灼。

他覺得嚴灼就像老天爺實在看不過去派來拯救他的一樣,終於把他從泥潭裏往出拉了一點,讓他覺得原來生活也是有那麽點盼頭的,你會盼著和他在一塊,一天天把日子過下去。

他現在好不容易過上點好日子,好不容易覺得原來世界上除了那一堆爛事以外,還有別的東西是他想要的,還有一個人是他喜歡的,還有一種未來是他期待的。

他期待和嚴灼那麽長那麽長的未來。

可是今天他才知道原來溫婷那個總來找嚴灼麻煩的男朋友是肖俊,這讓一切都覆雜起來,他不知道肖俊會不會把對自己的矛頭指向嚴灼,也不知道溫婷會不會把自己對肖冰做過的事告訴嚴灼……

這種擔心讓他覺得恐慌,如果嚴灼再一次因為自己受到傷害,陸君知覺得自己永遠都沒法原諒自己,又如果嚴灼知道他曾經對肖冰做的那些事,會怎麽看他?

陸君知覺得自己身上一陣陣發冷,連牙齒都忍不住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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