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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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君知從來沒覺得一節課的時間這麽長,好不容易熬到下課,他立馬從教室裏跑出去。

儲物間的門有點問題,鎖著的時候從外面用鑰匙能打開,不用鑰匙,攥著門把手抻著勁兒也能打開,儲物間裏放著的都是老舊的實驗器材和多餘的桌子椅子,平常根本沒人進去,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儲物間的門其實是壞的。

當時他還問嚴灼,你藏著這麽個秘密是打算幹嗎?

嚴灼那會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輕輕吐出兩個字,“偷情!”

陸君知當時還笑他不正經,沒想到現在真跑到這兒來偷情了。

儲物間在教學樓五樓,整整一層樓全是實驗室,下節課沒有實驗課,所以整個樓層一個人都沒有。

陸君知自己走在走廊上,整層樓的窗戶被灰蒙蒙的玻璃紙遮住,顯得昏暗壓抑,一整層樓都回蕩著他自己的腳步聲,聽起來還挺滲人的,難怪小情侶們談情說愛都不來這,尼瑪這氛圍都趕上拍個什麽《樓道驚魂》的鬼片了!

他走到儲物間門口,剛伸手拉了一下把手,門突然從裏面打開了,突如其的亮光讓陸君知一下瞇起眼,緊接著他就感覺有人一把把他拽進去按到墻上,同時唇上傳來的觸感讓陸君知的呼吸急促,他忍不住摟住嚴灼的腰用力回應起來。

“靠!”陸君知把頭埋在嚴灼肩膀,躲在教學樓儲物間裏接吻這種事讓他一陣心跳得厲害,好像就跟隨時都會有人推門進來似的,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又緊張又刺激,“為什麽我覺得有點興奮……”

嚴灼忍不住輕笑一聲,捏了捏陸君知脖子,“興奮什麽?在儲物室偷情?”

陸君知都樂了,擡起頭瞅著嚴灼,指著空氣裏飄著的灰塵,“你丫太重口了,找這麽個地兒,你看看這一層層的土,今個兒回家得洗衣服……”

嚴灼輕笑一聲,擡手把陸君知的上衣整理好,“沒關系,我給你洗。”

陸君知沖他齜齜牙,“這麽勤快?”

倆人突然沈默下來,嚴灼摸摸陸君知額角的頭發,“試卷的事情不要擔心,沒什麽大不了的。”

“我知道……”,陸君知皺皺眉,瞇著眼睛想了一會兒,“你們剛才是數學課吧,老師有沒有說你什麽?”

嚴灼頓了頓,笑了一下,“沒有。”

陸君知看著他欲言又止。

“怎麽了?想說什麽?”嚴灼笑著用額頭蹭了蹭對方的額頭。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的事情被別人知道會怎麽樣?”陸君知緊緊盯著嚴灼的眼睛,“你這麽好,卻和一個男的……搞在一起,到時候大家會怎麽看你?怎麽議論你?”

嚴灼楞了楞,像是沒有想到陸君知突然會問這個問題,想了一會兒才回答,“我想過。”

“那你……”

“那又有什麽關系?別人知道了就知道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嚴灼開口打斷陸君知的話,眼睛裏非常平靜,“決定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覺得我沒有想過這些?”

“我當然考慮過,並且想得很清楚。”嚴灼捏了捏陸君知肩膀,靜靜地看著陸君知,“我是不是優秀,是不是完美,本來就與別人的看法無關。只要我自己覺得問心無愧,別人的讚美欣賞,別人的厭惡鄙夷,對我不會有任何影響。只要我願意,我依舊可以像現在這樣擁有所有的榮譽,這些不過是看我自己稀罕不稀罕罷了。”

陸君知一句話都說不出,就那麽楞楞地看著嚴灼。

“和你比起來,這些一點也不重要,所以,擔心這些做什麽?”嚴灼的語氣裏帶著所有的溫柔,像最璀璨的寶石碎在眼底,“我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在一塊,不是麽?”

“……靠!你真是!”陸君知覺得自己眼睛都有點濕,心酸,甜蜜,難過,歡喜……各種全七八糟的情緒一下湧上來,他猛地把頭埋到嚴灼肩膀上,恨恨道,“怎麽我想什麽你都知道?”

嚴灼忍不住笑了一聲,“沒準兒是因為我們心有靈犀?”

陸君知緩緩擡起頭看著嚴灼,儲物室的窗簾被拉開,冬天明亮的陽光從窗戶裏一束束照進來,穿透空氣裏飛舞的細小塵埃,落在嚴灼身上。

嚴灼就站在這滿是塵屑的陽光裏,長身玉立,嘴角帶著微微笑意,用最溫柔的眼神看著自己,陸君知覺得此刻的嚴灼有一種別樣的性感,堅定的,從容的,自信的,帶著讓所有人想要靠近的吸引力。

他不由得想到,他和嚴灼都不是嬌滴滴的小姑娘,他們是青春正好,荷爾蒙旺盛的少年人,也許他們之間需要的不是自以為為對方好的隱瞞,在條路上本來就已經滿是坎坷,他們需要的是彼此支撐,而不是像小姑娘一樣,玩猜來猜去的愛情游戲。

陸君知驀然間像是想明白,他閉著眼睛親了一下嚴灼的眼睛,“嘿,有沒有人說過你挺性感的?”

嚴灼楞了楞,有點無奈的看著陸君知,“沒有。”

陸君知嘿嘿笑了兩聲,一把抓住嚴灼的肩膀把他按到墻上,鉗住對方的下巴就吻了上去,嘴裏含糊的說著,“小爺我就覺得你挺性感的……”

……

倆人在儲物室裏磨蹭了好一會兒,上課鈴都響了,陸君知悄悄從裏面拉開門,探頭探腦的往外面瞅了兩眼,嚴灼一把把他推出去,“走了,都上課了。”

陸君知嘖了一聲,站直腰拍了拍身上的土,“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嚴灼看著他笑了一聲,“剛才要不是我拉著,你差點就要在這……”

“哎!我後來不是剎住車了嗎!”陸君知讓嚴灼這麽一說頓時有點不好意思,“我這不是有點沒控制住麽!誰讓你丫總勾人!”

嚴灼伸手擦掉陸君知臉上蹭到的一點灰,“哦,原來是我讓你情不自禁?”

陸君知樂了,撞了他一下,“你太自戀了吧!”

……

“行了,我知道了,一會兒把車開過去。”陸君知把電話掛了,看著嚴灼從樓上下來,晃了晃手機,“韓澤霜說自個兒車壞了,要用一下我那輛,估計你得和我回一趟家,我把車給他騎過去。”

嚴灼點點頭,“那現在走?”

陸君知看了看時間,“嗯,差不多現在就得走了。”

“那走吧。”

陸君知突然道,“等一下。”

“嗯?怎麽了?”嚴灼轉身看他。

陸君知突然湊到嚴灼身邊狠狠親了嚴灼一下,“親一下!待會兒人多親不到了!”

嚴灼先是楞了一下,接著就忍不住笑。

“笑什麽笑!媽的!”陸君知推著嚴灼往外走,“趕緊的!待會兒去酒吧晚了!”

倆人打車直接到陸君知家小區門口,陸君知一下車就凍得一個哆嗦,“都這個時節了,韓澤霜還要飆車,丫也不怕凍掉一層皮!”

嚴灼把拉鏈拉好,下巴藏進豎起來的衣領裏,“進去吧。”

陸君知拉著嚴灼往趕緊往樓裏走,“我覺得自己好久沒回來了。”

嚴灼把領子往起拽了拽,看了陸君知一眼,“的確是,在過幾天估計你得把衣櫃都搬我那去。”

陸君知嘿嘿笑了兩聲,伸手輕輕撓了撓嚴灼手心。

從電梯裏出來,陸君知剛把鑰匙找出來打算開門,結果輕輕轉了一下門把手,門就開了,玄關處的燈光從門打開的縫隙裏溢出來。

嚴灼看到陸君知突然有點楞怔,輕輕拍了拍他肩膀,“家裏有人。”

陸君知回過神來,把鑰匙收回兜裏,“沒關系。”,說完就推開門進去了,嚴灼只能跟著往裏走。

客廳裏,陸聿穿著西裝,神情冷峻,手裏端著一杯紅酒,正微微低著頭側身靠在黑色的鋼琴旁邊,一只手慢慢地按著不成調子的琴鍵。

看到他們進來,陸聿停下手裏的動作,喝了一口紅酒。

陸君知進門以後就看了一眼站在鋼琴邊的陸聿,隨後就像沒看見屋裏站著自己的爸爸一樣直接走到廚房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嚴灼,“先坐沙發上等我一下,我去把鑰匙找出來。”

嚴灼點點頭,“好。”

陸君知進了臥室,嚴灼收回看著陸君知背影的視線,轉頭對陸聿微微彎了彎腰,“陸叔叔好。”

陸聿點了點頭,“你好。”

兩個人一時間都沒有再說話,客廳裏陡然安靜下來,嚴灼手裏端著熱水,微微垂下眼睛,可是仍舊感受到陸聿落到他身上的目光。

鋒利地,探究地,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這段時間君知和你在一起?”陸聿突然開口,聲音冰冷沒有什麽情緒。

嚴灼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答,陸君知已經從臥室裏出來。

“管你什麽事?!”陸君知“砰”地一聲摔上臥室的門,一臉不耐煩,“和你有什麽關系?!”

陸聿皺了皺眉,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帶著怒氣,“和我沒關系?!整天打架鬧事,不務正業!尹家的小姑娘是怎麽回事?!要是和我沒關系就不要借著陸家的名義惹是生非!”

“陸家的名義?!”陸君知像是突然聽到什麽有趣的事情一樣,竟然勾著嘴角笑了一下,他把手裏的鑰匙扔到茶幾上,抱著胳膊站在陸聿對面挑眉看著他,“是陸家的名義還是沈家的名義?要不要我提醒你,要是沒有我媽,你現在是在街上打打殺殺還是在看守所吃牢飯呢?!”

本來以為他爸爸一定會暴怒,說不定再打他一巴掌也有可能,可是等了半天他爸也沒動作。

陸聿並沒有預料中的那樣發火,而是盯著他看了他一會兒,目光沈郁,“你心虛什麽?”

陸君知一瞬間緊張起來,他極力壓下狂亂地心跳,滿不在乎的冷笑一聲,“我有什麽好心虛的?”

陸聿晃了晃手裏端著的紅酒,瞇著眼睛看了陸君知一眼,“尹家的事情讓你覺得緊張?你哥當時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倒是給你遮掩的密不透風,不過,你覺得要是我想查,會查不出來?”

陸君知冷靜下來,就算他爸真的去查,也沒什麽大不了,嚴灼是他的朋友,尹夏當時的舉動的確出界,他就算是沖動了一點,也可以解釋為因為擔心朋友,畢竟嚴灼是他帶過去的。

想清楚這一點,陸君知聳了聳肩,無所謂道,“隨便你去查,尹家本來就心術不正,你願意和他做生意隨便你,到時候賠錢可別後悔。”

陸聿看了他一會兒,一口把紅酒喝光,把酒杯放到鋼琴上,“希望如此。”

說完也不在理會陸君知,拿起掛在衣架上的風衣出了門。

陸君知有點煩躁的扒拉一下頭發,伸手想去摸煙,突然間又想起來嚴灼還在傍邊。

嚴灼走過去按住他肩膀,把手裏的水杯遞給他,“怎麽了?”

“沒什麽。”陸君知接過水杯握在手裏,有點愧疚地看向嚴灼,“對不起,總是讓你看見這些亂七八糟的煩人事兒……”

嚴灼搖搖頭,“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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