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他們學校的成人禮都是在操場上糊弄的，今年不知道怎麽了，和其他幾個學校一塊在市裏體育館辦。

家裏離體育館挺遠的，等陸君知打車到體育館門口的時候別人早都進去了。

“哪呢？”他給徐西立打了個電話。

“我靠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徐西立壓著聲音，“這都開始半天了！”

“堵車！”，陸君知攏了攏外套，這幾天天氣還挺冷，拿著手機往體育館裏面走，“哪呢？”

還沒等他進了體育館的門，突然有個人從後面撞了他一下，手機直接掉到地上，自個兒一個趔趄，差點摔到。

陸君知壓著火氣，皺著眉頭轉過身，就看見對方一腦袋紅毛，後面還跟著個剃了光頭的小弟。

“喲！出來了？”陸君知冷笑一聲，瞅著對方校服上衣的藝校標志，“醫院住的爽麽？”

“爽你媽逼！”，紅毛直接沖過來就要往陸君知臉上招呼。

陸君知側身閃開，咬著牙一拳頭卯足勁沖著紅毛下巴砸過去，“你他媽再說一遍？！”

紅毛直接被打得摔倒地上還滑出去兩米遠，捂著下巴齜牙咧嘴叫喚半天。

身後跟著的小弟看大哥被揍了，搓了搓手就要往前沖。

陸君知嘖了一聲，這年頭不要錢的沒見過，不要命的倒是不少，挨打還要搶著來。

小弟估計還是個半專業，特地擺了個架勢沖著他擡腿踢過來，陸君知覺得要不是他現在心情不好，沒準兒還能和對方切磋切磋。

他看準對方的動作，直接擡腳朝著對方膝蓋骨狠狠踹了一腳。

“啊！”小弟抱著腿趴在地上嚎了兩嗓子，“臥槽！”

陸君知食指點了點還捂著下巴的紅毛，“再來找事，下回就沒這麽簡單了！”

說完轉身撿起手機往體育館裏走，電話早就掛了，徐西立那邊估計接電話不方便，陸君知正打算發個短信，就聽見後面有人朝著自個兒這邊跑過來。

他直覺要躲開，可他轉過身還沒看清什麽情況，就覺得眼前一閃，直接被人撲到了。

“操！”陸君知不由悶哼一聲，心裏一陣窩火，掙紮著要起來，可是整個後背摔得一陣疼，都用不上勁，紅毛還他媽騎在自個兒身上壓著他！

“我草你媽！老子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紅毛咬牙切齒瞪著陸君知，直接一拳頭揮到他臉上，“今兒不打死你！”

“我靠！”陸君知舌頭墊了墊牙床，嘴裏一股血腥味，尼瑪鐵定流血了！

他心裏一股火蹭的竄上來，咬著牙用勁兒扯著紅毛腦袋上的頭發翻身壓到紅毛身上，

“滾你媽逼！”說完直接一拳頭揮到紅毛有眼眼眶上！

“啊！！”紅毛捂著眼睛嚎了一嗓子，“我草你大爺！”

“一個月？！”陸君知瞇了瞇眼睛，握著拳頭沖著紅毛臉上一頓揍，“我看你還沒躺夠！老子讓你多躺幾天！”

“我靠我靠！這是幹嘛呢？！”徐西立跑過來就看見陸君知正壓在一個穿著藝校校服的紅腦袋一頓揮拳頭，趕緊把陸君知拉開，“行了？！裏面一推校領導都在呢！”

陸君知被徐西立拉起來，喘了口氣，擡手擦了擦嘴角，手上沾了點血。

“臥槽！都流血了！”徐西立掰著陸君知下巴瞅了一眼，轉頭就要往紅毛身上招呼，“你丫活的不耐煩了吧！”

紅毛趴地上半天都沒起來，臉上青一片紅一片，慘不忍睹。

“幹嘛呢！幹嘛呢！”體育館裏面的保安聽到動靜跑出來，“誰打架呢？！啊！鬧事呢！”

“行了！”陸君知拉住徐西立，蹲下身沖著只剩下哼哼的紅毛壓著聲音，“不爽？！小爺等著！我就不信打不服你？！”

“打架呢？！哪個學校的？！”保安揮著棍子瞪著他們幾個，“你們校領導可都在裏面！”

陸君知擡手按了按腮幫子，沖著保安扯著嘴角笑了一下，“沒打架，鬧著玩兒呢！”

保安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鬧著玩還能鬧出血來？”

“真沒打架！”徐西立笑嘻嘻得勾著保安大哥的肩膀，“哥，我們就是鬧著玩的，真的！今個兒可是成人禮！哪能打架呢？！您說是吧！啊？！”

保安把徐西立胳膊拿下去，看了陸君知一眼，又瞅瞅坐在地上的紅毛，“最好是，要不然裏面那麽多領導，有你們受的！”

好不容易把保安打發走了，陸君知瞅了一眼紅毛，拉著徐西立進了體育館。

整個體育館都坐滿了人，全是穿著校服的學生，黑壓壓的一大片，陸君知一進去就頭暈。

徐西立拉著他繞來繞去，找到位置。他們班的位置還挺好，在距離主席臺最近的側面看臺上。

主席臺上不知道哪個校長還是領導之類的正在講話，聲音慢得跟樹懶似的，通過話筒回蕩在整個體育館，自帶催眠效果。

“陸少！你怎麽才來！”，楊煙坐在他前面，微微側過頭小聲和他說話，“我還以為你連成人禮也要翹了！”

“堵車來晚了！”，陸君知瞅了一圈周圍穿著一中校服的學生，“競賽班呢？坐哪了？”

“那邊！”，楊煙指了指他們班斜前方的位置，“看見了吧？”

陸君知抻著脖子瞅了瞅，沒看見嚴灼在哪兒。

“別看了，嚴灼在後臺準備。”杜若坐在他傍邊正低頭看書，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待會兒就該他做學生代表發言了。”

陸君知頓了一下，反正被發現了，索性也不在乎，轉頭問杜若，“還有多久到他？”

杜若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這個完了，還有一個領導，然後就是學會代表發言。”

陸君知皺了皺眉，“這領導夠多的。”

杜若嗤笑一聲，“迫不及待麽？”

“是有點。”陸君知讓他這麽一說倒還真有點期待，他記得開學典禮上好像也是嚴灼做的學生代表發言，那會兒自個兒連他名字都沒記住，開學典禮也是半路才去的，就記得發言的是個挺高的男生，聲音還挺好聽，就是離得太遠，臉都沒看清。

“你臉怎麽了？”杜柔指了指他嘴角，“被揍了？”

陸君知嘖了一聲，耙了把頭發，“是我揍別人，不是別人揍我！”

杜若撇撇嘴，“都是打架，有區別麽？”

“當然有啊！”徐西立把腦袋伸過來，擋住陸君知對著杜若壓著聲音，“丫傻逼欠揍！上回我和君兒去擼串，正好碰見藝校這流氓拽著一小姑娘不撒手！把人小姑娘都嚇哭了！我君哥憐香惜玉，直接上去就把丫給揍了！那傻逼在醫院……”

“我操！你夠了麽？！”陸君知一巴掌推開徐西立腦袋，“要不然咱兩換換地兒，你和杜大小姐嘮嘮嗑？”

徐西立嘿嘿笑了兩聲，“不要！我怕我家千鈺吃醋！”

杜若似笑非笑地看了陸君知一眼，“英雄救美啊！”

徐西立嘚瑟，“那是！我君哥什麽人啊！能讓那傻逼欺負人一個小姑娘？”

陸君知樂了，“你丫沒完了是吧？！”

幾個人小聲兒聊聊天，時間倒也挺快，陸君知聽著主席臺上不知道到底在說什麽的領導發言，突然覺得有點緊張，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個兒在緊張什麽。

扯了張衛生紙擦了擦嘴角，沒再流血，就是還有點疼，但也不厲害。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聽著通過話筒放大的一點也不好聽的領導發言，看著整個體育館裏上萬人黑壓壓的腦袋，陸君知覺得自個兒手心有點冒汗。

不知道嚴灼會不會緊張。

他把演講稿讀熟了嗎？

是不是要求要脫稿？

還是照著念就行了？

陸君知心裏一陣緊張，盯著後臺入口看了一會兒，突然又想起來昨天嚴灼對自己的態度，這下緊張也沒了，全剩郁悶了。

正好這個領導發言結束，全場鼓掌。

“我的媽呀！終於說完了！”楊煙小聲喊了一句，“還有一個就到嚴灼了！我的天我好緊張！”

徐西立逗她，“你緊張個屁！又不是你發言！”

“我怎麽不能緊張了？！”楊煙沖徐西立吐了吐舌頭，“整個體育館好幾個學校的學生加起來有上萬人了哎！嚴灼要在這麽多人面前發言，這麽重要我能不緊張嗎？！不知道他準備得怎麽樣？”

本來陸君知不緊張了，結果楊煙一說，他剛揣到懷裏的心又開始忽悠上了，待會兒上待會兒下的，就是落不到肚子裏。

陸君知盯著主席臺側面的後臺入口看了一會兒，咬了咬牙，突然彎著腰站起來，“讓一下，我出去。”

周圍的同學都朝他看過來。

杜若楞了一下，給他讓出位置，“去哪兒？”

“哪去啊？”徐西立拉了他一下，“出什麽事兒了？”

“沒事。”陸君知彎著腰從過道出去往後臺入口走。

後臺門口站著倆禮儀，看到陸君知過來楞了一下，“學長？”

陸君知頓了頓，“你倆一中的？”

倆小姑娘點點頭，“高一的。”

陸君知往裏瞅了瞅，“嚴灼在裏面麽？”

倆小姑娘楞楞地看著陸君知，“在。”

陸君知點點頭，“謝謝啊。”說完就直接進去了，留下倆小姑娘一臉蒙圈。

裏面人倒是不多，就是房間有點多，陸君知看見個臉熟的，好像是一中學生會的。

“哎，等會兒！”陸君知一把拉住一個男生，“嚴灼在哪呢？”

男生楞了一下，有點防備的看著陸君知，“你找他有事？”

陸君知樂了，拍拍他肩膀，“我不是來找事兒的！你告訴我他在哪兒就行了！”

男生瞅了他兩眼，估計是看他的確不太像來打架的，才指了指旁邊一間屋子，“在裏面。”

陸君知齜齜牙，“謝了！”

站在門口的時候陸君知還有點緊張，猶豫了一會兒才敲敲門。

“請進！”

是嚴灼的聲音。

陸君知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嚴灼正靠在桌邊站著，傍邊椅子上坐著一個穿著禮儀服裝的女生，正看著嚴灼笑得一臉陽光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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