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競賽準備的怎麽樣？”，班主任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應該沒問題吧？”

嚴灼笑笑，“還好，沒什麽問題。”

班主任滿意的點點頭，“初賽你肯定沒問題，覆賽拿一等獎有把握嗎？”

嚴灼道，“謝謝老師關心，我盡力爭取。”，

“如果今年數學競賽和物理競賽能夠拿到全國一等獎，那基本上就能達到高三去國外的條件，”，班主任看著自己最滿意的學生，“在國外讀一年高三，然後直接申請他們的大學，會省事很多。”

嚴灼點點頭。

“這是國外學校和咱們幾所省重點高中的合作項目，教育局很重視，”班主任笑笑，“所以是全額獎學金，不用擔心對家庭造成負擔。我記得你之前有出國留學的想法。”

嚴灼笑笑，“是的，我會盡力爭取。”

班主任拍拍他的肩膀，“你的確很優秀，各方面都是，只要不松懈，問題不大。”

本來打算今天晚上下課早點再去找陸君知一次，結果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談了一會兒話，回來的時候學校同學都快走光了。

嚴灼嘆了口氣，揉了揉有點疼的額頭，收拾了幾本書裝到書包裏就出了校門。平常覺得回家這條路挺近的，今天怎麽覺得這麽遠，走了好久也沒到。

走著走著突然響起來一陣手機鈴聲，他反應了一下才發現是自己的手機。

“下課了吧？”，阿光的聲音隔著電話有點不清楚，“到家沒？”

嚴灼往高調了一下音量，“剛放學，沒到家，在路上。”

“你和陸君知說了？怎麽樣啊？”

嚴灼頓了一下才回答，“沒說，出了點狀況。”

“狀況？”，阿光嘀咕了一聲，“這能有什麽狀況？”

“一時也說不清，”，嚴灼腳步停下來，看著眼前的紅綠燈，“你別擔心了，我自己解決吧。”

也許是聽出來他不願意多說，阿光也沒再問，說了幾句別的就掛了。

嚴灼嘆了口氣，他突然想起來阿光形容陸君知少爺脾氣。

嘖。

還真是少爺脾氣。

就這麽斷斷續續想了一路，以至於到家看見家門口站著的人有點反應不過來。

陸君知穿著校服襯衫，領帶松松垮垮的系在脖子上，雙肩包只背了一邊斜斜的掛在肩膀上，雙手插在褲兜裏，正一臉不耐煩的拿腳踢著門口的小石子兒。

聽到有人過來，陸君知停下腳上的動作擡起頭，就見嚴灼白衣黑褲背著書包站在傍晚的陽光下。

他又低下頭開始踢那幾塊小石子兒，過了一會兒才別別扭扭的開口，“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都等你半天了……”

“臨時有點兒事耽誤了。”，嚴灼走到門口，頓了一下遲疑道，“怎麽突然過來了？”

陸君知跟在他身後，小聲兒說，“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飯？現在還算數麽？”

嚴灼楞了一下，低聲道，“當然。”

倆人進了門。

陸君知把書包放到凳子上，咳了一聲，“買菜了嗎？”

嚴灼看著他笑笑，輕聲道，“昨天買了，吃火鍋可以麽？”

“哦，可以啊。”，陸君知撓了撓腦袋，不知道為什麽看著嚴灼他突然有點兒不好意思，“我挺喜歡火鍋的。”

倆人把鍋準備好，菜洗好切好放到桌子上準備開吃的時候，陸君知突然問，“有酒嗎？啤酒！”

嚴灼楞了一下，“有，要喝嗎？”

陸君知點點頭，“喝。”

嚴灼從冰箱裏提出來幾瓶啤酒。陸君知拿筷子撬開一瓶遞給嚴灼，自己開了一瓶。

“幹杯！”，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邊喝啤酒邊吃火鍋。

不知道為什麽，陸君知感覺他和嚴灼之間突然變陌生了，兩個人都很客氣，這不像朋友之間，倒是像剛認識的陌生人。

吃完火鍋嚴灼去洗碗，陸君知在院子裏靠在窗戶下邊抽煙，一根煙抽完，正打算點第二根，就見嚴灼收拾完出來站到他傍邊，他把打火機和煙收起來。

兩個人都站在院子裏沒有說話。

天微微有點兒黑，院子裏很安靜，偶爾從李子樹上傳來幾聲蟲子的叫聲。有風輕輕的吹過來也不會覺得冷，很舒服。

過了一會兒，陸君知摸了摸自個兒鼻子，還是開了口，“那啥，就是……今天我過來是想說之前的事兒就算了，都是爺們兒也別計較了。”

他還是有點兒不好意思，看了嚴灼一眼，見對方也正看著他，只好繼續說道，“還有，昨天下午體育課……對不起，雖然我是故意撞你的……”

緊接著陸君知眼前一花，嚴灼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陸君知還沒說完的話立刻卡在喉嚨裏沒聲兒了。

他感覺到嚴灼一手抱著他肩膀一手攬著他的腰，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胸膛挨著胸膛。

陸君知覺得自個兒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連帶著呼吸都停了。

嚴灼慢慢收緊手臂，將陸君知緊緊抱在懷裏，低聲在陸君知側耳說，“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應該一開始就告訴你的。”

陸君知覺得自己有點兒暈，他很清晰的感覺到嚴灼的體溫，好像夾雜著陽光，溫暖而幹凈。

他覺得自己呼吸有點兒亂，其實也不是呼吸有點兒亂，陸君知覺得自己都快沒呼吸了，也不知道是激動還是興奮還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他覺得自己好像不會喘氣兒了。

心裏莫名其妙有點兒緊張，手心冒汗，楞楞的擡起手揪住嚴灼後腰處的衣服，小聲兒說，“沒關系……”

嚴灼聞言輕輕笑了一下，“那你現在原諒我了嗎？”

陸君知把手掌伸開，貼在嚴灼後腰上，“恩。”

兩個人就這麽抱了半天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嚴灼突然開口，“雖然抱著也挺暖和的，但是抱久了也有點兒熱啊！”

陸君知一聽這話都樂了，松開手嘖了一聲，“真是破壞氣氛！”

嚴灼笑笑，“那要再抱一會兒麽？”

“得了吧，”，陸君知扯起來上衣聞聞，“都是火鍋味兒。”

“火鍋味兒也不錯，”，嚴灼也扯著自己上衣聞聞，“總比水煮白菜好聞。”

陸君知都樂了，“真是服了你。”

倆人在院子裏待了一會兒，陸君知“啪”的一聲朝自己胳膊上拍了一下。

嚴灼看過去，“怎麽了？”

“有蚊子，”，陸君知齜齜牙，指了指小臂，“看，叮了個包。”覺得脖子有點癢，擡手一摸，果然又有個包，“靠，一會兒就叮了倆包！”

“進屋吧，屋裏有風油精，”，嚴灼站起來，“往那抹點兒，要不然待會兒癢了你又想撓。”

“這算是你家養的蚊子麽？就盯著我咬！”

嚴灼笑著指了指他胳膊上的包，“這說明你的血是甜的。”

陸君知樂了，“血是甜的？！真的假的啊？”

“假的，”，嚴灼拉著他進屋，把一樓的門關住，“蚊子喜歡咬你是因為你體溫比較高，汗腺發達。”

陸君知見他說的有理有據，楞了一下，“你是小百科麽？”

嚴灼笑了一下，“平常沒事瞎看的。”

陸君知嘖了一聲，跟著他往二樓走。

嚴灼家的樓梯也是木質的，而且房子有些年頭，所以踩上去樓梯就會咯吱咯吱的響。雖然他們這兒木質小樓很多，但是陸君知倒是從來沒有進去過，踩著著微微有點顫的樓梯還覺得挺好玩。

嚴灼到了二樓轉身去看陸君知，去看見對方背對著自己正在下樓，他楞了一下，“你在幹什麽？”

還有兩節樓梯，陸君知直接跳下去，嘻嘻哈哈的轉過身，沖著嚴灼樂到，“你家樓梯怎麽踩上去又是響又是晃悠的？我再走一遍感受一下出場自帶背景音樂的效果……”

嚴灼，“……老房子都是這樣……”

嚴灼的房間很大，但是物品擺放很整齊。進門右手邊是窗戶，白色的紗制窗簾隨著一陣陣微風輕輕飄動。窗前放著一張書桌，上面整齊的放著許多書籍。正對著門的那面墻是一整排高大的書架，上面分門別類放著很多書。陸君知仔細瞅了一下，還有很多CD。旁邊的擱物架上放著許多用硬紙折成的各種模型，飛機，汽車，小人物……

陸君知驚訝地指著上面擱著的一艘輪船，“這是你折的？！”

嚴灼正給他找風油精，聞言側過頭看了一眼，笑著回答，“恩，沒事練手折的。”

“您這天天沒事兒，一會兒知識小百科，一會兒折紙小能手的……都快全能了！”，陸君知托起這搜硬紙折成的輪船端詳，“還真挺像的啊！瞧瞧，這算得上是豪華游輪了吧，哎，船艙上還有窗戶！”

陸君知頓時覺得自個兒手上好像真端著搜客輪，還得小心點，別摔了。

他縮手縮腳的把豪華巨輪放在架子上，看見旁邊還有間小房子，同樣是用硬紙折的。尺寸差不多有個籃球那麽大。

這回陸君知都不敢往起拿了。因為這小房子簡直不能更逼真，還有門有窗。

陸君知透過開著的窗戶還能看見裏面有個小男孩兒坐在窗戶傍邊，面前的桌子上還放著盞臺燈……

陸君知覺得自個兒現在的心情已經不能用驚訝來形容了，也許震驚會更好點兒。

嚴灼找到風油精就看見陸君知趴在那端詳那個小房子，還時不時伸出手指輕輕戳兩下。

他覺得有點好笑，“沒關系的，壞不了，你可以拿起來看啊！”

陸君知指著那個房子，“這是你什麽時候做的？用了多久？”

嚴灼想了想，“好像是初一吧，大概用了半個月……時間太久記不清了……”

“咱們學校還有誰來過你家？”陸君知突然問。

嚴灼楞了一下才回答，“沒別人了……就還有梁凡……那天一起打籃球的那個男生。”

陸君知拍了拍嚴灼肩膀，“哥兒們，聽我一句勸，千萬別讓咱們學校女生來你家，不然她們以後會嫁不出去的，‘一見嚴灼誤終身’啊！”

嚴灼都樂了，“胡說什麽亂七八糟的，你胳膊上的包不癢？”

他一提醒陸君知才覺得好像是挺癢的，從嚴灼手裏接過風油精往手裏倒了點塗在胳膊和脖子上。

塗完以後覺得好像後背也有點兒癢，陸君知拽了拽襯衫，“哎，怎麽後背也有點兒癢，不會是背上也被蚊子咬了吧？”

嚴灼撫上陸君知後背，“哪裏？這兒麽？”

“哎，往下點兒，哎哎，對，就這兒……”

嚴灼隔著襯衫摸了一下，“應該是，摸到一個包。”

“你家蚊子這麽多啊？”

“院子裏有樹就特招蚊子，”，嚴灼從他手裏接過風油精，“你把上衣脫了我幫你往後背上塗點兒。”

陸君知把脖子上的領帶摘下來，解開校服襯衫的扣子脫下來，自個兒往後瞅瞅，啥也沒看見，就覺得挺癢的。

嚴灼往食指上沾了點兒風油精，在陸君知後背上輕輕塗了幾下。

陸君知身體突然僵了一下。

也許是因為風油精很涼，陸君知覺得嚴灼手指拂在他背上的感覺特別強烈，又麻又涼。

“好了，”，嚴灼把手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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