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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開張大吉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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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巴掌甩了過去:“澹臺瑾,藺滄溟,你丫的給我振作一點,這樣的你怎麽了?這樣的你怎麽就自‘私’了?怎麽就該唾棄了?你是被他刺‘激’的找不到自我了嗎?你快給我醒過來,醒過來啊!”

章節目錄 358結局篇 釋懷

面對正瘋狂搖晃著他的霏兒,面對這一記沒有任何征兆的耳光,澹臺瑾僵在原地,保持著被甩動出去的狀態,呆呆的撫摸著自己的臉頰,眼簾下垂,唇角緊抿,不知在想些什麽。

夏侯霏似乎在這一番折騰後,累了,軟軟的順著澹臺瑾的身體下滑,直至背靠著他的腿就那樣坐在冰涼的地面上,目光呆滯的望著前方,眼底眉梢可見毫不掩飾的失望與痛苦。

氣氛本就冰凝的室內,因為剛剛的那一巴掌,變得更加沈重,就連呼吸中都帶著冬日的寒冷,好好的,怎麽會變成這樣?夏侯霏想不通,澹臺瑾卻只是淡淡的苦笑,沒有解釋,也沒有反駁,就那樣保持著自己的姿勢。

夫妻倆這樣呆楞的狀態不知道保持了多久,澹臺瑾才終於回過神兒來,去看跌坐在自己腿邊的女人,當她蒼白無力的樣子映入眼簾之時,他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麽,心疼的眼睛都紅了,慌忙蹲下將她攬入自己的懷裏,心痛的貼上她的臉,自責的道:“對不起霏兒,讓你擔心了。”

將不在狀態的夏侯霏放上軟榻,又親自為她蓋好暖被,遞上一杯熱茶之後,澹臺瑾才去直視霏兒的眼睛:“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彼時的澹臺瑾似乎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在面對懷中女人時,不再是剛剛躲避不願面對的眼神,而是大膽的直視,這樣的轉變,讓霏兒暗淡無光澤的眸子輕輕一轉,霎時有什麽東西在閃動:“你……”僅是開了個頭,霏兒就哽咽的說不出話來,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心疼的直掉眼淚:“我不知道從何問起,更不知道怎麽問你,瑾哥哥,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難過,真的好難,為什麽,為什麽咱們非要選擇這一條路呢?為什麽?我們難道就沒有別的選擇了?”

澹臺瑾緊緊的握住她的手,目光直直的看著她,聲音低沈而堅決的道:“對不起霏兒,回顧你我的曾經,這些年我們似乎一直在奔波,我很抱歉,至始至終沒給過你什麽安定的生活,也許是我想的太簡單,也許是命運在不斷的捉弄我們,但我想告訴你的是,我從未後悔過自己所做過的每一件事,今日的局面,不是意外……”

話到這裏,霏兒終於看到了一絲絲希望:“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澹臺瑾靜靜的看著她,淡笑著發問,凝視著她的眼:“此話說起來就長了,既然你從頭聽到了尾,那麽,咱們就先從母妃這裏講起來吧。澹臺璃剛剛所說的話,你也曾經問過我,在這裏,我是什麽態度,相信你很清楚,咱們無需再多贅述了。”

“你既然不恨她,為什麽不去看她?璃王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她在拒絕啊,這也就意味著她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瑾哥哥,你不覺得,這個時候,你應該去做些什麽嗎?”看慣了生死離別,看過了世態炎涼,盡管她知道這並不是一個人釀出的禍端,但是,今日的局面已不是一天兩天了,作為一個局外人,她雖然心疼楊嫣然,但更心疼的人卻是澹臺瑾,在這件事上,她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勸說,至於最後會有怎樣的結局,將不是她能夠決斷的。

“我以為,她會給我時間,主動接受她,但沒想到她會用這樣的方式逼我,霏兒,這不是我能接受的方式,所以,我拒絕!”這就是澹臺瑾,一個原則性很強的人,楊嫣然如此作為,很大程度上是在逼他做出選擇,這對向來以自我為中心的澹臺瑾來說,無疑背道而馳的,他的拒絕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這一點霏兒從未懷疑過,但如今畢竟不一樣,這個女人若真的因為此而死掉了,那不是她一個人的悲哀,而是關乎所有人的悲哀,她想要再行勸阻,沒想到澹臺瑾卻率先撂下了一句話——

“雖說解鈴還須系鈴人,但我不需要這樣的母愛,她若真的為此死掉了,那我只能說‘抱歉,你這份母愛我要不起!’”堅定而決絕的立場,將霏兒接下來的話堵得再也開不了口,她認真的盯著他半晌,最終嘆了口氣,不再開口,這個疙瘩,或許只有他們彼此才能解開,旁人,真的是愛莫能助!

這個話題太過沈重,霏兒只能將話題再度轉移到澹臺璃的身上:“你這個哥哥,到底隱藏到什麽地步?他話裏話外彰顯出來的自信,我看著,一點也不像是裝的,難道,這些年來,他真的是在默默的幫助你?什麽叫你活該被人利用?什麽叫你不配做太子?他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我一點也聽不懂?還有最後的要美人不要江山?他怎麽會這樣以為?他到底想要表達什麽?”

聽完霏兒的話,澹臺瑾莫名的扯出一絲苦澀的笑:“剛剛,我也不明白,不過冷靜下來後,也就明白了。”

“說實話,我的確沒有想到,澹臺璃才是那個藏得最深的人。即便他當初安排的刺殺事件,我也僅是把他當成是嫉妒心作祟,從未想過要去調查他,或許潛意識裏已經將他歸為了親人,加之他深入人心的低調,才讓我深信不疑的相信他。試問,一個在臨月沒有什麽地位的王爺,又怎會對他構成威脅?說來說去,他終究是小看了他,從今天這番對話來看,他不單很有能力,而且還十分清楚這一切,就連你‘皇商’的問題,也沒能瞞得住的他,這說明什麽?說明父皇身邊有他的人,什麽人能夠聽到這般機密的問題?”

話到此處,澹臺瑾沒再繼續,但夏侯霏卻已經明白了,倒抽氣的同時,她再次看向澹臺瑾:“我們哪裏做的對不起他了?他憑什麽來跟你說這麽一番話?我們怎麽就讓他失望了?怎麽就逼他不得不這麽做了?是不是他自己想當皇帝故意來詆毀你?這到底是什麽跟什麽啊?不要江山要美人更是不知從何說起,他到底在表達什麽?哎呀,我的這個腦子啊,全亂了套了!”

“在他看來,我是神醫,沒能看出澹臺宗的腿有問題,就是一大失誤。雖然最後是在你陰差陽錯才知道的,但很明顯的,這一點讓他極為的失望,同時也說明,他早就知道澹臺宗的秘密。再加之他派人刺殺我那次,明顯的,最後能夠和平的落下帷幕,全靠你在這當中起了作用,與我沒有半點的關系,所以他打心眼兒裏不痛快。再加之他之所以這麽做,想必是想逼我對他做點什麽,因為在他看來,我辦事太過寡斷,不夠堅決,如果我能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他澹臺璃定然不會這麽舒舒服服的站在我面前質疑我這些,至於他到時候怎麽收場,那就是他的事了。當然,這些都只是猜測,至於他真正的意圖,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今天這番話,處處流露出他的隱忍與不痛快,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話,那麽這些年,我這個哥哥定然是十分憋屈的,明明有能力,卻裝的如此懦弱,沒有施展才華的機會也就罷了,還要去幫助我這個沒有功利心的弟弟,如果我是他眼裏那種為了權利不擇手段的人也就罷了,偏偏我讓他失望了,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之後,在雙王即將要聯手之際,我卻仍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心中的急躁是可想而知的,委屈、不爽、憤怒等各種情緒夾雜其中,也難怪他會說出這麽一通篇的話了,說白了,這就是恨鐵不成鋼的典型表現!”

話到這裏,澹臺瑾自嘲的笑了下:“話又說回來了,似乎從頭到尾,我們都在為別人而活,都是這些人說怎樣就怎樣,沒有人問過我們的感受,也沒有人設身處地的為我們想過。就連在天照的付出,也被他認定為虛偽的表現,說實話霏兒,現在我才明白,你為什麽這麽厭惡這裏,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確定自己的心意,這樣下去,我們說不定忙活到最後,也是成全別人。父皇在利用我們,這個你我都十分清楚,而且我們也是心甘情願在努力扮演著自己的角色,澹臺璃的意思,倒是讓我不明白了——”

“原來在他的眼裏,我之所以回到臨月,是為了慰藉自己那顆沒有平覆的野心,原來我們得到父皇的青睞以及跑前跑後的忙碌‘皇商’,都是抱著‘鏟除異己’‘順理成章繼承皇位’而去的,原來在他的眼裏,我們是那樣的無知,是那樣的愚蠢,就連最後的結局,他都算到了,父皇早晚有一天會‘淘汰’掉我們,甚至於我今天的成就還離不開我娶了一位‘了不起’的太子妃,更不要說莫名其妙成為臨月‘唯一繼承人’這一自打臉的愚蠢說法了,霏兒,這些話出自他這個哥哥的口裏,真的讓我無言。”

“是的,無言,因為無話可接,所以無言以對。我澹臺瑾自然這輩子沒做過什麽昧良心的事,各種決策也是在不違背原則的問題下誕生的,井水不犯河水的道理我很明白,而且這麽多年走過來,我也把控的十分到位,所以,我並沒有認為自己哪裏優柔寡斷了,哪裏拖泥帶水了,可就是有人喜歡扣帽子給我們,今天,他連機會都不給我,就這樣撂下這些話揚長而去,我不難過是假的,因為,這個男人是我唯一不願去傷害的人。”

“當初,之所以回到臨月,是因為潛意識裏我認為這裏才是我的家,在天照固然好,可那裏畢竟不是我澹臺瑾的地方,一年兩年可以,十年八年之後呢,咱們有了後代,要怎麽解釋自己的立場?我不想我的妻兒以那樣尷尬的身份留在臨月,所以,我選擇了回歸。那個時候,根本就沒想到會成為臨月的太子,會受到父皇的青睞,更沒想過要用自己曾經的功勳來證明什麽,也沒想到要靠自己的勢力以及她夏侯霏背後的勢力去做什麽,可偏偏,事實往往會將你打的措手不及,在你還沒消化掉已經成為太子事實的時候,澹臺昊遠走他鄉,澹臺宗斷腿了,這個我根本就沒辦法去辯解,因為任誰看來都是我為了謀位而下狠手鏟除了異己。剩下的老三,看似風平浪靜,卻也曾公開表示不會與我們為敵,那麽成年的皇子中就只剩下了澹臺璃這個一度被認為‘不祥之人’,最沒有威脅力的皇子,我澹臺瑾繼承皇位,不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嗎?誰還能阻擋我們的步伐?”

“於是,接連不斷的得*就鋪天蓋地而來,就連神後與皇後等勢力也都選擇了沈默,默認了我們兩人的地位。本來,這一切都可以按照我們自己的思路一步步的進行下去,可這個時候,澹臺昊與澹臺宗卻聯手了,所以,一直隱忍著這一切的澹臺璃急了,不顧一切的來到這裏,暴露了自己的同時,也徹底與我們翻了臉……”

澹臺瑾一字一句,雲淡風輕的回憶著這些日子以來的點點滴滴,沒有帶任何情緒在其中,只是平靜的覆述著這一切,霏兒也沒有打斷他,兩個人就這樣對坐著,直到澹臺瑾說到了‘翻臉’,霏兒才緊緊的握了握他的手,默默的給予他支持的動力:“本來不明白,如今你這麽一說,我也懶得去追究他到底是什麽意思了,他既然挑明了,那麽你也無需再有任何的顧忌了,只要堅持我們原本的方向就行,既然他已打算出手,我們自然也樂的清閑,反正,我們不是早就已經有明確的目標了嗎?現在這樣也好,光明正大的給了我們一個最好的說服自己的機會,未來,就算談起這些,也不會後悔就是。”

“霏兒……,對不起,讓你平白無故的擔負這樣的罪名!”澹臺瑾最難過的就是澹臺璃對霏兒的言語中傷,因為在他的眼裏,男人與男人的對決,是不應該摻和到女人身上的,可偏偏,澹臺璃幾次三番的提到夏侯霏,這是他最無法容忍的地方。

“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自己開心,別人愛怎麽想怎麽想,我們只要堅持己見做自己的就好。其實說開了也好,這樣不但讓我們徹底的看清他澹臺璃的野心,也明白他並沒有表面上那般平凡,他能將自己的人安排在各種出其不意的地方,就足以見他的布置已不是一天兩天了,也許這才是澹臺璃真正可怕的地方。幸而,我們早早的下定了決心,如今知道的也不算晚!”夏侯霏字裏行間流露出來的自然情緒,讓澹臺瑾唇角彎出一絲釋懷的情緒。

“這樣的我,會不會讓你覺得窩囊?”不知為什麽,澹臺瑾突然很想知道她怎麽看待他。

沒想到夏侯霏突然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說什麽呢?何為‘窩囊’?‘窩囊’的定義是什麽?你哪裏體現到這個字眼了?在天照的時候,你是威震八方的太子藺滄溟;在金鎏宗,你是說一不二的宗主;在江湖上,你是鬼才神醫百曉笙;即便如今來了臨月,即便這裏的百姓沒有天照百姓那般的愛戴你,但我相信,我們如今的立場,已經不需要用語言去證明,清者自清,時間,總會證明如今這一切的。不管別人如何看待你,你在我眼裏,永遠是個英雄!”

夏侯霏的這一番話,無疑是給了澹臺瑾一顆定心丸,他看著自己的妻,用從未有過的憐惜,感慨道:“在天照的時,我的心態是處於你若不死,就是我亡的狀態,所有的一切都是被逼無奈,因為我沒有別的選擇。如今來了臨月,雖不像以前終日活在心機鬥爭當中,但該有的火花是一點也不少,但今時不同往日,心態已經完全變了,因為在我的眼裏,任何人任何事任何外來因素,都及不了你的一顰一笑來的重要。所以,霏兒,我的妻,我用我的人生向你保證,未來,我們一定會過上只屬於我們自己的世外桃源,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霏兒唇角微微向上揚起,綻放出一絲舒心釋懷的笑意,緊緊的擁抱著面前的男人:“我相信你,也相信我們,這一天不會太遙遠,一定!”

原來,確定彼此的心意之後,會是這樣開心放松,澹臺璃,我謝謝你對我們的成全,謝謝,真心的謝謝!

***

看到這裏,不知道親們還對這兩只有疑惑嗎?其實也不難理解,早在霏兒追問瑾的選擇之時,他們就已經確定了彼此未來的方向,很顯然,那個皇位,他們夫妻根本就不屑。皇室留給他們夫妻的只有利用與自相殘殺,終日活在那樣沒有親情的環境中已經是一種折磨,怎麽可能還會讓自己的下一代繼續這樣的生活?兩只現在之所以沒有及時的抽離,是因為還不到時候,承諾的未完成,所以不能就這樣離開。澹臺璃的出現,無疑讓他們更加確定了一件事,如果說澹臺璃為他們做到了這一步,那麽接下來,很有可能是夫妻倆共同回報這個人的時候,關於宮鬥這些,晴不會再過多的去渲染了,因為這不是我的重心所在,這個澹臺璃自己會去解決,這兩只,只要配合配合就好。

有親會說,感覺沒有完結的意思,的確,晴承認,這個結局說的有點早了,寫文最重要的是靈感,靈感會向四面八方延伸,延伸意味著拓展,所以晴可能一時之間收不了這個尾巴了,具體結局時間我不能確定,因為番外會很長,後面還有很多情節要拓展,我不是一個爛尾的人,我只想寫好自己的文,不讓自己落下遺憾,所以希望大家也能夠體諒這個意外。

章節目錄 359結局篇 中毒

在這一切都挑明之後,夫妻倆依然如故的忙活自己的,顯然,並未因澹臺璃的話而受到任何影響。尤其是霏兒,在確定彼此的心意之後,便將所有的註意力都投註在了自己在意的事業上去,澹臺瑾每日往返於皇宮之間,剛過罷年,時間上自然很是寬裕,所以多半時間,他們兩人都是泡在一起的,互相討論,互相斟酌、推敲,過起了難得平靜的日子。

就這樣,時間一晃就到了正月十五上元節,上元節,在臨月是除去春年之後,又一個盛大的日子,夫妻倆收拾妥當後,往皇宮的方向而去。

誰也沒料到,半路會再度遇上澹臺璃,經歷過上次的對白之後,霏兒以為他們會徹底的撕破臉皮,沒想到這個男人如此能裝,表面上不但什麽也看不出來,甚至於他的眼神,也是如從前那般一樣的低調,想到他們兩人未來的方向,也就默默的隱忍了下來。

時間還早,他們兩口子就提議去探望生病的煙妃娘娘,霏兒聽完下意識的就去看澹臺瑾,沒想到他居然痛快的答應了,心裏面雖然詫異他的轉變,但一想到這段時間以來的交流,也就明白了他的意圖。

從楊嫣然的作為來看,不難看出她是一個極其自私的女人。以前是,那麽現在也是。

從前她有她的迫不得已,可以狠心丟棄自己的孩子不聞不問二十多年,可以面對親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盡委屈而無動於衷,那麽現在,兩個孩子都回到了她的身邊,她也如願以償的昭告天下成為臨月後宮的煙妃娘娘,可以說現在已經是一個不錯的結局了,為什麽母子三人的關系還是這般的尷尬呢?為什麽承認她的永遠就只有澹臺璃呢,澹臺瑾為什麽仍舊與她保持著距離?按理說他們現在這種不遠不近的關系是最好的,即便尷尬,但相信經過時間的過度,一定會有所緩和,可為什麽她還要以自己傷病為由逼他一定要承認她呢?

澹臺瑾不知道澹臺璃在這當中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更不明白他為什麽一點也不恨她,是他心胸太過狹隘,還是他太過孝順?他澹臺瑾不知道,也不想去打探,反正結束這一切之後,他們,只不過會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而已。

他澹臺瑾之所以能夠活到現在,能夠成就今天,靠的是他自身的努力,藺天琊、楊艷萍的養育之恩,他早已還清,至於楊嫣然與澹臺滅明,在離開臨月之前,他們一定會盡我所能的還上這份生養之恩,至於其他,他們誰也不欠,所以,楊嫣然想要用死來逼他們,這完全是一條不打自招的路線,至於目的,相信必然是不單純的。

距離宴會還早,如澹臺璃所願,夫妻倆來到了煙霞宮,見到了那位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的煙妃娘娘。不得不說,她身體的變化,的確震懾到了夫妻二人,尤其是夏侯霏,在看到煙妃的那一瞬間,整顆心都在往下沈,她想象過無數種可能,也想過她逼他們的可能性理由,可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女人會將自己搞成如今這個樣子,臉色發黑、黯淡無光、眼窩凹陷、嘴唇發紫,這完全就是一瀕臨死亡的重癥患者啊,難道說,是他們把事情想的太覆雜了?

這難道就是一個母親想要迫切見到自己兒子的單純想法而已?可反過來想,她為什麽生病不吃藥?為什麽不配合太醫?為什麽要將好好的身體折騰成如今的這個樣子?如果一不小心把自己的生命折騰進去,那後面還有什麽意義?

所以,盡管霏兒想不明白,卻還是將自己身後的澹臺瑾推到了她的身邊,“瑾哥哥,快看看母妃吧!”

不得不說楊嫣然真的是下足了血本兒,煙霞宮裏的的確確聞不到一絲一毫的苦藥味兒,就連房間的光線也被布置的宛若小黑屋,如果加上那難聞的中藥味兒,這裏就好似一個*病榻的重癥患者。而這一點,似乎也證明了是她自己放棄治療,並不是太醫不給治,或者治不好。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澹臺瑾坐在她的床榻上,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探上她的脈搏,反而一如既往的冷漠對待:“你若真想死,大可不必還要告訴我你是為了我才停藥,你這麽做,有什麽特別的意義?或者說,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些什麽?其實你又何必自我作踐的做到這一步?有什麽需要,你直接吩咐的話,我想,只要在我們夫妻倆的能力範圍之內的,就一定不會不去管。現在這樣,到底是幾個意思?”

“我……,不,瑾,瑾兒,你誤會為娘了,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咳咳咳,我真的,咳咳咳……嘔……”身體正處於極度虛弱狀態的楊嫣然似乎想要解釋什麽,可惜一口氣上不來,歪在床上不停的幹嘔,吐了半天,也沒吐出任何東西,臉色卻越來越差……

本來還極力隱忍著的澹臺璃,在看到這一幕之後,憤怒之下一拳頭就這麽揮了過去,澹臺瑾猝不及防,硬生生的挨了他一拳,當他還要再揮動第二拳的時候,夏侯霏突然從身後抱住他:“你要幹什麽?該死的澹臺璃,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澹臺璃如瘋了般劇烈的搖晃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夏侯霏,一邊嘶吼著,一邊紅著眼睛怒視著澹臺瑾:“你還是個人嗎?啊,澹臺瑾,你丫的還是個人嗎?你睜大你的眼睛看看清楚這個女人是誰,她是你的母親,生下你的母親,你怎麽可以用這樣質疑的語氣問候已經成了這樣的她?你是不是非要將她逼死你才開心?她如今這個樣子,你難道就無動於衷嗎?你的心,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什麽什麽意思?她是你的母親,她能有什麽意思?說來說去,她只不過是想見你一面而已,如果不是到了非見不可的地步,你以為我稀罕去告訴你這件事?”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淩厲間帶著自嘲的看著軟軟的趴在病榻上綿軟無力的楊嫣然道:“你告訴他自己得了什麽病,你告訴他,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在我面前哭有什麽用?如今你千盼萬盼的人來了,你將你那些在我面前說了無數遍的話吐出來啊,怎麽不說了?為什麽不說了?這個混蛋到底由於什麽好,不認就不認,你為什麽要這麽作踐自己的身體?為什麽?這些年我為你,為了他,忍到何種地步,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你有像對待他一樣的對待過我嗎?沒有,一次都沒有!憑什麽我要自己默默的承受?憑什麽我要接受這樣不公平的待遇?同樣是兒子,為什麽你能為他做到這等低三下四的地步,而我,卻還要陪著你一起忍?你覺得這對我公平嗎?公平嗎?你可有一絲一毫的為我想過?啊,想過嗎?我恨,我真的好恨,為什麽當初要生下我?你為什麽不直接將我們掐死?這樣一來,不只是你解脫了,我們,也解脫了……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裏,就算是個傻子,也該明白些什麽了,夏侯霏的眼眶已經隨著澹臺璃的咆哮變得又紅又澀,而澹臺瑾,則一直維持著被他揍一拳跌倒後的狼狽樣,面上雖然看不出什麽來,但那緊握的拳頭,卻證明他內心同樣的不平靜,至於楊嫣然,早已哭的泣不成聲,房間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沈重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黎雲袖突然攀上她的胳膊,正在發呆的夏侯霏比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當她水潤的眸子中露出一絲真摯的懇求之色時,夏侯霏僵硬著身體擡眸一一望過去,終還是無言的點了點頭,任憑黎雲袖拉著,悄悄的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房間裏的母子三人,或許雲袖做的比她好,這個時候,的確不是她們這些媳婦能夠參與的了的,他們母子,也的的確確需要一個場合來化解這場由來已久的愛恨情仇了。

出了宮殿,黎雲袖、夏侯霏站在寒風凜冽的小花園中,無言的對視著——

“你。”

“你……”

“你先說。”

三道異口同聲的聲音後,兩人都尷尬的笑了起來,最終,還是黎雲袖打破了這份別扭,她一臉誠摯的看著夏侯霏,“王爺,王爺他,沒有你們想的那麽,那麽攻於心計,我雖然,雖然剛進門不久,但,但看得出來,王爺對煙妃娘娘非常的孝順,他,他是絕對不會以娘娘的安危為手段做出什麽不恰當的舉動的,你們,你們千萬不要誤會了他。還有母妃她,她是真的病了……”

其實,早在霏兒踏進煙霞宮,看到那個瘦骨嶙峋的女人時,所有的懷疑在那一刻就已經煙消雲散了,不但是她,澹臺瑾如是,之所以堅持,其實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型表現,殊不知,正是因為他的‘死要面子’才逼的澹臺璃在他們面前說出來那些‘怨念’,如今黎雲袖又如此認真的向她解釋,她若是再端著,那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思之際,她無聲的緊握起黎雲袖的手,發自內心的感嘆道:“嫂嫂,我明白,我什麽都明白,你別說了,也別解釋了,其實,這件事說起來最大的問題在於他們母子之間,我們本身,是沒有任何的敵意的,再怎麽說,咱們也是最親的妯娌,誰都想多出親人,而非敵人啊!”

“真的?你真的這麽想的?”霏兒用力的點了點頭:“嫂嫂,說起來,解鈴還須系鈴人,如果今天他們能解開這個結,或許,將會是一個質的飛躍!”

人心就是這樣,或許前一刻你還恨一個人恨的要死,下一秒,就會有各種各樣的突發進展讓你改變心裏,也許,這和他們從未將澹臺璃當做死敵有著非常大的原因,畢竟,再怎麽樣,他們兩兄弟,才是真正的親兄弟。只要不是像藺滄海那種無藥可救的人,也是有可能重歸於好的。

兩個時辰後,當兄弟倆共同走出煙霞宮時,黎雲袖與夏侯霏幾乎同時就沖了上去,可令她們意外的是,這兩個男人,卻沒有任何眼神交流的離開了,即便夏侯霏親自詢問,澹臺瑾也未吐露一個字,抱著這樣的心思,霏兒心不在焉的坐在上元節宴會上,腦中卻在猜測著這兩個人唱的是哪一出!

然而,就在這載歌載舞的歡慶時刻,一道突兀的聲音卻在這個時候突然響了起來:“皇上,皇上,奴才有事回稟啊皇上,皇上……”

坐在首位之上的澹臺滅明聽言,不悅的蹙起了眉頭,他身邊的太監凝眉望過去時,心中陡然一跳,趕忙回道:“啟稟皇上,來人是煙霞宮的宮人,看樣子,是真的有急事要奏。”

“煙霞宮?”澹臺滅明細細的琢摸著這幾個字,冷肅的聲音極具威懾力的響起:“說。”

“稟,稟皇上,煙妃娘娘她,她吐血了……”那宮人回答完後,整個人軟軟的癱倒在地,不停的做磕頭狀:“皇上,您快去看看吧,娘娘吐血了,吐了好多好多的血,如今人已經暈過去了……”

“該死的,怎麽現在才過來,還不趕緊宣太醫?你們這一幫子蠢貨,楞著幹什麽?擺駕煙霞宮!”澹臺滅明聽到‘吐血’兩個字後,將手中的酒杯用力往桌上一甩,人就站起了身,大步流星的朝煙霞宮走去,留下瞠目結舌看著這一切的眾嬪妃、百官,乃至皇親國戚們,他們沒有聽錯吧,一句‘煙妃娘娘吐血’就將皇上給叫走了?煙妃娘娘*病榻已經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今晚兒上,她這算唱的是哪一出?

詫異的不只是他們,就連黎雲袖與夏侯霏,也紛紛不解的看向自己的相公,尤其是霏兒,更是費解:“你,你剛剛難道……”

“我們也去看看。”澹臺瑾撂下這句話,轉身拉起她就走,她的問話堵在喉嚨中,癢癢的發作不得,想要停下來問清楚,男人卻頭也不回的道:“什麽也別說,什麽也別問,去了,就知道了!”

直至聽到這裏,似乎才明白了些什麽,雖然有些不滿,但還是配合的閉了嘴,一路默默的跟著他往煙霞宮的方向走過去。

而此時煙霞宮外,也是比來的時候熱鬧上了許多,不單單皇上來了,就連神後、皇後以及各嬪妃,也都緊緊的跟了過來,身為皇子,這個時候不方便靠近,夏侯霏與黎雲袖作為兒媳,雖被允許入內,但也只能在偏殿守候。

兩人進去的時候,神後與皇後正端在在那裏,兩人慌忙的要行禮,卻被月梓擡手免了:“好了,這些虛禮就免了吧,坐。”

叩謝之後,兩人即便是坐在那裏,也顯得是躊躇不安,不明白剛剛還好端端的人,怎麽說吐血就吐血了?尤其是一直侍疾的黎雲袖,更加的不明白,想想楊嫣然病的這段時間,也沒有吐血的例子,怎麽偏偏在今天這麽重要的場合……,等等,難道說?

腦中一閃而逝的假設,讓她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的就朝外看,恰恰此時與澹臺璃的眼神相遇,四目相對的那一剎那,黎雲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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