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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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鋪子裏沒有了自己也能正常運轉,羅蘭滿意地點點頭,今天可以早一點回去為將柏笙準備飯菜了,畢竟身為妻子,該履行的義務還是要進行的。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羅蘭沒想到禍事來得如此之快。

傍晚她剛踏進家門,就嗅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整個府邸的下人都戰戰兢兢,不敢吱聲,羅蘭奔進府裏,只見將其生一臉衰樣地跪在大堂前,隨著他一起的,還有將柏笙。

羅蘭頓時意識到,出大事了。

她也不敢妄自上前勸架,畢竟將老爺的脾氣不是隨意揣度的,將管家拉到一旁,羅蘭朝他手裏塞了一錠銀子,悄聲問道:“出什麽事了?”

管家左右四顧,見無人註意,這才小聲道:“還能有什麽事?香料鋪子裏出了大事了,聽說是前幾天剛進的一批貨在倉庫裏受潮了,那批清涼膏也全部融化了,老爺氣得連飯也沒吃就把兩位少爺叫去問話,結果問出整件事是大少爺負責的,二少爺因為負責貨物擺放的事,也被訓了一頓,二少奶奶我勸你還是不要輕易求情了,夫人剛剛為二少爺求情,被老爺罵了一頓呢。”

羅蘭一聽便知定是將其生將整件事的責任勻了一半給將柏笙,明明在此之前她就跟將其生說過這件事,是他自己剛愎自用不聽勸告,如今卻又拉著將柏笙跟他一起受罰,著實可惡!

羅蘭冷著臉回到屋裏,頓時也沒了吃飯的心情,眼看那將其生跪在青石地板上委頓成一團,倒是無辜的將柏笙身子筆挺,頓時心疼得不行。

她細細思量一番,頓時找來靈兒,“你去廚房裏找些吃的,回頭給二少爺端去。”

靈兒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可是老爺說了,不許二少爺吃東西。”

“沒事兒,老爺那邊我自會去說,你只管準備食物即可。”

靈兒見羅蘭一臉篤定,頓時匆匆地奔去廚房了,盡管她不知道出了這等大事,羅蘭有什麽辦法能夠化解危機,但她心裏就是很相信羅蘭,因此一聽她說沒事,心裏也篤定了幾分。

羅蘭命管家匆匆拿來了香料受潮的賬目,她心裏清楚得很,這一次貨物受潮,將家一定損失慘重,賠進了不少錢,否則將老爺不會被氣成這個樣子。

匆匆翻了幾頁,羅蘭的臉色漸漸沈了下來。

果然,將家這次進貨幾乎動用了家裏所有的現錢,雖說將家是有錢,但光是香料鋪子去年經營的生意,就有一半的欠款沒有拿回來,再加上將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開銷極大,如果這香料賣不出去,可能只有將果園賣掉來進行資金周轉了。

關鍵是這將家村再也找不出一個比將家更有錢的人了,即使他們想賣地,又有誰會來買呢。

仔細分析了一遍事情的利弊之後,羅蘭在心裏狠狠把將其生罵了一頓,說他是廢物都顯然擡舉了他。

她在房中來來回回不停地踱步,終於下定了決心,朝將老爺的書房走去。

盡管夜已深,但將老爺的書房仍舊亮著燈,裏面傳來女人哭哭啼啼的聲音,“老爺,難道你真的要餓死咱們的兒子嗎?你可別忘了,生其生的時候,我難產,差點死掉,這個孩子來的不容易啊!再說了,做生意哪有穩賺不賠的道理?”

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三姨娘的,聽下人說她下午就在這兒哭訴了,整整一天,將老爺被她鬧騰得煩不勝煩,於是關了門,任由她一個人在門外念叨。

此刻羅蘭進去看到的就是這既可憐又可笑的一幕,隔著一扇門,平日裏衣著光鮮的三姨娘哭著喊著坐在門檻上抹眼淚,一旁依舊跟著白氏,白氏陪著三姨娘一起哭喊。

不過羅蘭註意到,白氏的眼裏沒有一絲眼淚,可手裏那條帕子卻沈甸甸的滿是水分,也不知道是打哪兒沾的水。

三姨娘一見羅蘭進來,頓時恨恨地站起來,“你來幹什麽?來看我笑話是不是?”

羅蘭冷冷瞪了她一眼,這三姨娘真是擡舉自己,她哪兒來的閑工夫看笑話,隨手敲了敲門,羅蘭輕聲道:“爹,我有事求見。”

三姨娘諷刺道:“老爺心情不好,誰都不見,老二家媳婦,你還是先回去吧,畢竟老二還在外面跪著呢,惹惱了老爺,平白無故地連累了老大就不好了。”

“三姨娘,你可要搞清楚,香料鋪子的事情是由大少爺全權負責的,真要說起連累,恐怕是大少爺該擔負全責才是。”羅蘭覺得不提醒三姨娘一下,她紅口白牙不知道要誣陷她什麽,是以沒好氣地打斷她的嚷嚷。

果然,三姨娘不做聲了,雖然臉色不好看,到底不再制造噪音了。

羅蘭安靜地等候在書房外,沒過多久,跟隨在老爺身邊的下人悄悄開門,對羅蘭使了個眼色,“二少奶奶,您請進。”

三姨娘一見門開了,進去的卻不是自己,頓時急了,“老爺有沒有說要見我?其生還在外面跪著呢。”

羅蘭不耐煩地擠進去,狠狠關上門,隔絕了三姨娘的喋喋不休。

環顧四周一眼,才發現將老爺正坐在書桌後面,桌上厚厚一沓賬本,將老爺正仔細翻閱著賬目,神色嚴肅。

羅蘭自然知道,將老爺不是隨隨便便將自己放進來的,看眼下的狀況,顯然是事態緊急,將老爺正想著對應方法。

她索性也不說廢話,直奔重點,“爹,這次香料受潮,再追究責任也沒有意義了,為今之計,只有想方設法將這批貨物賣出去。”

將老爺的目光銳利地看向她,像只老謀深算的狐貍,“說說看,要怎樣才能賣出去?”

羅蘭心裏想,這頭老狐貍說不定早就有了應對之策,卻偏偏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地問自己,她大著膽子將自己的構想說出來。

“我看過這批香料的成本,不算很高,只要我們這次將售價定的低一些,就一定能將香料賣出去,而且我有一個想法,希望能將這批香料搭售著和刨冰一起賣,爹你覺得怎麽樣?”她這個想法只是一個初步的計劃,至於具體的執行步驟,還沒有概念。

然而,將老爺眼中一閃而過的讚賞令她對自己的計劃迅速充滿了信心,他沈吟了片刻,終於笑道:“看來我沒有看錯你,既然如此,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處理。”

“我?”羅蘭有些吃驚,她只是負責講出自己的想法,至於挑大梁,還是得由將老爺來進行吧,畢竟香料鋪子的事情,自己並不熟悉。

將老爺卻不動聲色地盯著她,“沒信心?你也看到了,老大這段時間的表現令我十分失望,我手下這些產業裏,最重視的也就是香料的生意,如果你能夠做好,以後關於這方面的生意,我就交給老二和你來經營。”

羅蘭渾身一震,這份承諾對於她來說,顯然很重要,雖然將柏笙是將府的二少爺,可將其生卻從未放棄搶奪家產的想法,她和將柏笙的生活也過得並不安穩,如果能趁著這次機會打個翻身仗,將香料的生意攬到自己手下,無疑會是一個有力的籌碼。

她毫不猶豫地看向將老爺,語氣堅定,“好,我會努力!”

從書房出來,三姨娘仍舊在門外怨怒地盯著她,羅蘭看也不看她,徑直回了自己屋,她知道,交易一旦達成,將老爺絕不會再為難將柏笙。

果然,沒過多久,將柏笙就一瘸一拐地回了房間,顯然是膝蓋跪久發麻了,羅蘭急忙拿了熱毛巾,掀開他的褲腿給他熱敷。

將柏笙疼得“嘶”了一聲,表情極為痛苦。

他膝蓋上一片紅腫,皮都破了,羅蘭輕輕摸了一下,將柏笙立刻渾身一顫,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害羞。

成親這麽久以來,要說到肌膚之親,不知道現在這樣算不算,羅蘭一邊給將柏笙擦著藥,一邊暗自想著。

“聽說今兒你去爹那兒替我求情了?”將柏笙白皙的臉上紅暈未退,輕聲問道。

羅蘭想了想,笑了,“也不算是求情,就是跟爹討論一下解決辦法,爹他心裏其實跟明鏡似的,知道這一次事情的責任不在你,他說要是咱們把這次的事情處理好了,以後香料鋪子的生意就是咱們的。”

將柏笙詫異地揚起眉,“爹真的這樣說?”

羅蘭點點頭,“我親耳聽到的,還能有假?”她見將柏笙沈默著不說話,於是又加了一句,“對了,如果你不想接手香料鋪子的生意,我們也可以不要。”將柏笙心性純良,要他從將其生手裏奪走生意,恐怕他不忍心。

可是羅蘭卻又吃定了將柏笙不舍得讓自己受委屈,是以假意試探他一下,無論如何,將家兩兄弟遲早要走上對立面,與其被動,倒不如現在就把握住機會。

將柏笙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淺笑,“不必了,既然爹心裏已經有此打算了,我們就全力以赴,不要讓他失望才是。大哥這次的舉動,也確實讓我心寒,蘭兒,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處處忍讓大哥了。”當將其生在將老爺面前口口聲聲說責任在將柏笙身上時,他才驀然發覺,大哥早就不是小時候那個帶著他一起玩耍的少年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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