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聞言想說什麽，耐不住嗓子裏的咳嗽聲，咳嗽了半天，才細聲細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回答：

“沒想到，連你這樣偏遠鄉下的姑娘，都知道坐船應該報備官府。可笑我一個堂堂算了！這都是命，怨不得別人，咳咳咳”

衛暖兮聞言抿唇不語，到了這會兒也看的出來，男子的確不是在說謊。

古代的人，出門的機會很少，這男子又只有十五六歲的模樣，看起來就是個死讀書的書呆子，也或許他是真的不知道慣例，所以才會給歹人可乘之機。

“我可以救你，讓你在我家養傷。但是咱們要約法三章！”衛暖兮想了半天，終於還是於心不忍，動了惻隱之心。

“好，我答應你。”男子連問都不問就答應，明顯還是不想自生自滅的。

“第一，你不可以離開我給你準備的房間，無論白天晚上，飯菜我會按時端給你。上廁所除外，但是需要背著其他人。”

“第二，你不可以跟我家任何人說話，你也看到了，我家只有女子和小孩，我想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

“第三，只要你傷病好了，馬上趁夜離開我家，無論你去哪裏，都不可以說起，你在我家養傷的事情，我不需要你的回報。”

幾乎是衛暖兮說完，男子便點頭應允，在衛暖兮攙扶起他的時候，他小聲帶著萬般感恩的語調，說了三個字：“顧同書。”

***

八天以後，衛隨緣和田蜜蜜成親的日子如期而至，農村的婚禮沒有什麽講究，從外村租來成親用的花轎，家裏掛上點紅綢，堂屋擺上香案之後，便可以舉行婚禮。

一大早的，整個稻香村似乎都熱鬧起來，因為田蜜蜜的娘家遠，雖然從昨天下午開始，田老漢就帶著田忠仁趕往稻香村。

只是介於齊寡婦的身份，便是一直在村外等了一夜，直到早晨大家都起床，有人做見證之時，他們才帶著田蜜蜜的嫁妝，也就只有兩套嶄新的紅色被褥，以及一個不太大系著紅綢的小箱子，將田蜜蜜送上花轎。

看著吹吹打打的花轎奔向衛家二房，田忠仁當場就哭了，似乎生怕被別人看出破綻，田老漢拉著田忠仁轉身就走了，從此刻開始，這個童養媳就是以養女的身份，嫁給了衛隨緣這樣的童生，他們再也不敢生出其他的事兒，只求一家人平安。

而此時的衛家，衛景興帶著衛沐霖也早早的趕回來，也不知道是打哪兒聽說，衛隨緣要成親的事兒，做為大爺和大堂哥，他們自然是要回來參加婚禮的。

“爹！”衛暖兮見衛景興回來之後，就拉著冷氏進屋說話，所以想也不想的就沖進來，順帶高高的喊了一聲。

衛景興聞聲回頭，看到閨女一臉的不滿意，便知道他跟冷氏商量的這件事，肯定是沒戲！

“爹，你別想著去二叔家裏隨禮！如今咱自家的喜事，還沒商量出個結果，正好你跟大哥回來，不如就先見見小川吧！”

衛暖兮也知道自己不能生攔著，不許衛景興和衛沐霖去二房，便是開口提前將小川的事兒說出來。

果然，房內的衛景興楞住，萬萬沒想到，自家什麽時候多了一個小川，還涉及到大兒子的婚事？

衛暖兮這才突然轉身，從門外拉過來一個，低著頭很害羞，又瘦又小的女孩給衛景興看，順帶解釋道：

“爹，她就是小川，上次我和大哥去趕集，大哥好心在集市上救過她，所以她就感恩，在你們上次前腳離開家門的時候，她後腳就上門來。”

“已經在咱家住了十二天！我覺得小川人還不錯，娘也特別喜歡她，您要是覺得沒問題，我這就把大哥喊過來，咱們問問他的意見。”

“你要嫁給沐霖？”衛景興被衛暖兮這猶如連珠炮似的話，震驚的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堂堂七尺男兒，這會兒卻猶如沒見過世面的婦人似的，連自己怎麽找到聲音開口的，都已經完全不知道！

畢竟，衛家有多窮，那是附近幾個村子都知道的，哪裏有姑娘願意嫁過來？

然而眼前這個叫小川的姑娘，居然是自己上門來，還在家裏住了十二天？

這不是等於告訴所有人，她就是非衛沐霖不嫁嗎？

小川雖然還不好意思擡頭，輕輕的點點頭，那羞答答的模樣還真是代嫁閨女應有的模樣。

冷氏是知道小川不會說話的，生怕自家這大咧咧的男人，問出什麽讓小川心裏不舒服的話，便是趕緊接話道：

“當家的，小川這丫頭特別好，手腳勤快不說，什麽活兒都會幹。只是她來了，我們也不敢對外聲張，就只說她家是附近的村子，落難在咱家休息幾天，就等著你們回來做決定。你若是覺得不錯，就讓暖兮去把沐霖喊來，一家人商量商量？”

冷氏的意思是，讓衛暖兮出去，先把小川的情況告訴衛沐霖。

如果衛沐霖能接受小川是個啞巴，那便談下去，如果不行的話，也給小川留給面子，別當著人家面兒，嫌棄人家是個啞巴。

衛景興多看了小川幾眼，雖然覺得小川體格子有些單薄的不像話，連自己家閨女都比不上，不過如今他們這樣的人家，哪裏還來的挑人家的底氣？

只要小川和兒子都願意，那他就是一百個樂意。

所以衛景興使勁點頭，這會兒也沒心思顧二房的喜事，便是等著衛暖兮出去喊衛沐霖。

衛暖兮這才放心的去找，剛一回來就跑到廚房去洗漱的衛沐霖。

結果剛走到半路，就看到衛沐霖出來潑臟水，然而她要說的事兒，哪裏只有小川這一件啊？

顧同書還在衛沐霖的房間裏躺著呢！

只不過，這事兒是一件一件辦的，根本就急不來。

而且衛暖兮相信，衛沐霖也是個善良的性格。

所以不會在乎，自己房間裏，躺著一個風寒剛剛要痊愈的病人！

“哥！”衛暖兮有求於人，甜膩膩的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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