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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師承怪俠君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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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僅存五戶,人跡罕至的寒村,被黑暗所籠罩,極靜。

鹿難燭躺在床上,手中緊緊攥著一片布,房中沒有點燈,她完全融入黑暗中,就連呼吸都幾不可聞。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嘆息打破了房中的寂靜。

鹿難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緊了緊手中的布片,翻了個身,枕著自己一只胳膊的小臂,透過小方格的窗戶,看向了外面的夜空。

這次出谷又是一無所獲,這難免讓鹿難燭疑惑了起來。

這大半年,鹿難燭打著“劫富濟貧”的名頭,幾乎踏遍了武林中的豪門名宿,可卻沒有發現一丁點線索,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鹿難燭抖開了布片,如此黑暗的環境,根本看不見布片上寫了些什麽。

可這布片上的內容,卻早就印在了鹿難燭的心底,今生今世都不會忘卻。

布片上畫著一株蓮花,花開九瓣,蓮心朱紅,蓮瓣玄黑,這是鹿難燭在她爹爹的胸口不經意看到的圖騰,也是解開一切秘密的關鍵。

自鹿難燭有記憶以來,他們一家三口幾乎一直都在路上,少有停歇,更是從未真正的擇一處安居。

鹿難燭六歲那年,他們一家來到了天山,鹿難燭還記得入村當日,他爹拉著她和娘親,規規矩矩的在山下巨石碑處磕了三個響頭,口中念念有詞,才進了村子,定居在了世隱村。

鹿難燭的爹爹“身負寒疾”,非常怕冷,且寒疾時常發作,每次發作她爹都非常痛苦,周身冒著寒氣,髭髯掛霜,即使房中擺滿了火盆,蓋了許多層的被子也於事無補。

鹿難燭一直不明白,為何爹爹如此怕冷,還要固執的住在這麽寒冷的村子裏,不肯出去。

她娘親的醫術很好,可每當爹爹發病,娘親都束手無策,只能緊緊的抱著爹爹,用她那單薄的身軀為爹爹取暖,一直到爹爹恢覆過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鹿難燭的爹爹“發病”的頻率越來越頻繁,終於在鹿難燭十二歲那年,她爹爹再次發病,情況空前危機;鹿難燭的娘親依舊如往常一樣,緊緊的擁抱自己的丈夫,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救回丈夫,可最後的結局,卻是她的父親被活活凍死,而她的母親也因此“感染”了這寒疾,身體狀況江河日下,也開始像鹿難燭的父親那般發病。

鹿難燭同她的娘親學習過不少醫理,她聽村中老人說:天山雪蓮可以對抗寒毒。

於是鹿難燭將自己的娘親托付給了孫婆婆,一個人偷偷爬上了天山,去尋找那傳說中的天山雪蓮……

也不知是蒼天垂憐還是鹿難燭的孝心創造了奇跡,她真的在一處絕壁上發現了一朵盛開的白蓮。

鹿難燭在半山腰固定了繩索,將自己放下去,用冰鑿在冰封的絕壁上鑿出些許凹槽用作支撐行走。

可天山雪蓮剛剛摘到手中,繩子卻被突出的尖冰磨斷了,鹿難燭墜下了萬丈深淵……

鹿難燭掉入谷底一處終年不結冰的寒潭僥幸不死,並在那裏經歷了一番奇遇,可是當她終於有足夠的力量躍出谷底,回到世隱村的時候,已是兩年後。

天山雪蓮早已枯萎風幹,而她的娘親,也已經去世了。

鹿難燭悲痛不已,在父母的墳前哭了很久,摸著冰冷的墓碑,上面寫著:陸氏三郎,陸氏幺妹之墓……

看著墓碑上的字,鹿難燭的心隱隱作痛:整個世隱村,包括鹿難燭自己都不知道她父母的名諱,只知道他爹叫娘親“幺妹”,而她娘親喚爹爹“三哥”,至於他們二人的真實姓名,夫妻倆一直諱莫如深。

谷底的這兩年,鹿難燭雖然被萬丈寒冰困住,卻已經知曉了不少江湖事,她知道這“世隱村”是百年前的怪俠一手創立,為了庇護在江湖上並未作惡,卻無立錐之地的人。

由於怪俠曾力挫江湖名宿,天山成為江湖客的禁地,當年有不少走投無路的江湖人士冒死闖入天山請求怪俠的庇護,於是便有了這世隱村。

鹿難燭也明白了,她爹爹根本不是什麽怪病,而是被某種陰寒的內力所傷,兒時的記憶終於有了解釋,鹿難燭不知道對方有多可怕,竟可以逼的她的雙親至死都不敢踏出天山石碑一步,甚至連名字都不敢講給自己。

好在鹿難燭曾經在他爹爹的胸口發現了這九瓣蓮花圖騰,也許這圖騰的背後,藏有她父母的秘密,鹿難燭並不是打著覆仇的心態去尋找的,在這個與世無爭的村子長大,讓鹿難燭的性子溫和又善良。

她只想知道埋藏在歲月之下的事情,她的心中有太多疑問,她想知道真相,介時若是自己的父母有錯在先,這段恩怨便任它隨風而逝,若自己的雙親是被強人惡害,為人子女自然要討回公道!

鹿難燭始終相信,這事件的萬事萬物,都逃不開一個理字;其實最重要的是,她想知道自己父母到底是誰,她可以不在乎父母的過去,可是她想知道她們的名諱,至少重新立一塊碑,這好似“無名氏”的墓碑,鹿難燭每次見了都會無比難受。

可大半年下來,鹿難燭幾乎踏遍了江湖,也沒有看到類似的家徽或者印旗,更沒有聽說何人的武功內力與他爹的內傷相似,反倒是因為她為了掩蓋目的隨手偷盜,觸碰到了這些“名宿豪門”的威嚴,她已經成為各路賞金獵人的頭號目標,為了不給世隱村僅存的五戶引來災難,鹿難燭愈發小心起來。

鹿難燭小心翼翼的將布片折好,放在枕頭下,自己是不是尋錯了方向呢?

她擡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細膩的臉龐,“醜俠”這個名號,倒不是她刻意編撰的。

四年前鹿難燭掉入寒潭僥幸不死,爬上來的時候險些被凍死,她擡眼望去,寒潭的四壁都是萬丈的寒冰,她不會武功,衣衫濕透,根本不可能逃出生天。

就在鹿難燭絕望環顧之際,在一處山壁三丈高的方位,看到了一處冰洞,當時的鹿難燭已經快被凍僵,能避避寒風也是好的,於是用冰鑿一路向上鑿出了些許能容攀爬的小洞,入得冰洞,鹿難燭發現洞中居然有人住過!

而且存放了幹柴和打火石,鹿難燭大喜過望,在火盆裏升了篝火烤幹了衣裳,更讓她驚喜的是:冰洞中居然還有一張暖玉床!

鹿難燭囫圇在山洞中度過一夜,對洞中的一切卻並不妄自探尋。

第二日,她沿著原路從絕壁上爬下來,做了無數次的嘗試,也沒能逃出去,最後又以墜入寒潭收場,鹿難燭又冷又餓,烤幹了衣服又在寒潭中抓了一尾肥魚烤了果腹。

如此往覆,一過數日。

鹿難燭看著已經有些幹癟的天山雪蓮,難過又絕望。

她環顧冰室一周,在用冰雕成的書架子上擺了好多藏書,鹿難燭誤闖冰室只為避寒,本無意妄動主人舊物,卻因在這谷底被困了數日,百無聊賴,便朝著虛空處告罪一拜,從書架上取了一本書看。

時間匆匆而過,鹿難燭發現這冰洞中的藏書極多,涉獵內容多為風雅之物,琴棋書畫,人文風情。

鹿難燭一本接著一本,很快看完了洞中的藏書,就在鹿難燭將最後一本書放回原處的時候,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冰洞內突然傳來機關暗響,於一處冰墻上開了一道暗格,露出一方錦盒來,鹿難燭走過去,打開錦盒,裏面放著一本由特殊油布制成的書。

封面上寫著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天魔功》

鹿難燭翻開《天魔功》只見扉頁上寫道:此功天下無雙唯女子可練,若練此功容貌必毀。

鹿難燭心中暗道,天下竟然有這樣的功夫,世間女子皆愛美,誰又會為了一門不知威力的武功自毀容貌呢?

鹿難燭翻過扉頁,第二頁寫道:是誰說蓋世大俠就一定要英俊瀟灑,風流倜儻?那只不過是爾等庸人的一廂情願罷了……

鹿難燭盯著上面的字跡心有所悟,她覺得這本書的作者,一定是放蕩不羈,逍遙灑脫的狂人,可鹿難燭又想了想,既然這本書只有女子可練,那書的作者想必也是位奇女子了?

鹿難燭皺了皺眉,可女子……有用風流倜儻,英俊瀟灑這種字眼來形容的嗎?

鹿難燭看了一遍又一遍,百思不得其解;卻對這本書的作者暗暗敬佩了起來,她已經想象到了這本書作者那狂傲的樣子。

鹿難燭微笑著翻過這一頁,見第三頁寫道:習得《天魔功》可躍出谷底,有緣人,是不是瞪大了眼睛?其實你的心思並不難猜,畢竟這裏是天山禁地,誰會到這鳥不拉屎的谷底來?我猜的沒錯吧,你肯定是摔下來,又出不去,困在我這冰洞中很多天了,不然你怎麽會無聊到把架子上那麽多無聊的書都看完了,哈哈哈哈,如果你是男的,那麽很抱歉你雖大難不死,卻不夠幸運,男子練了這功,定會體爆身亡;若你是女子,恭喜你,你有了一次出去的機會,不過需要用你的容貌來換。

鹿難燭瞪大了眼睛,她雖然不太理解上一段話的一些用詞,但是大概的意思她還是明白的,練了這功夫,她就可以出去了!

這對於鹿難燭來說,根本不用選擇,並不是她不在乎自己的容貌,而是她的娘親還在家中等她,等著她的天山雪蓮救命。

鹿難燭沒有再去細細推敲這一段中古怪的用詞,而是直接翻到了下一頁,只見上面寫道:你若能練成這《天魔功》,便可潛入這寒潭之底,下面有我送給你的禮物,從今日起,你也算是我的傳人了,我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但你至少要知道你師父的名字:君莫笑。

鹿難燭見字跡的風格大變,情不自禁的摸了摸這張油布,結果墨跡沾了一手,這右下角“君莫笑”的署名依舊龍飛鳳舞,不難看出用筆之人十分張揚,但上面的這段字跡與署名和之前的內容盡數不同。

筆力內斂,筆鋒沈穩,而且其他的內容皆是寫好之後用特殊的手法浸過油,而這段文字是寫在油外面的,是以用手一碰就掉了,顯然是後加上去的。

鹿難燭想不明白其中關節,最後她把這一切歸結於,可能是這位“君莫笑”浪蕩江湖,歸隱之後故地重游,又加了些東西進去。

鹿難燭坐在暖玉床上手指摩挲書頁,自言自語道:“君莫笑……好熟悉的名字。”

突然,鹿難燭心頭一跳,驚呼道:“怪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更新來了,有的小夥伴問我更新的具體時間,這個我也不是很確定,不過我盡量以後讓時間固定下來,我唯一可以保證的就是,每天都會更新~

謝謝大家的支持,麽麽噠~

你們發現君莫笑的秘密了嗎~是不是有些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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