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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雖然沒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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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情況?”李政很快附到鐘蕾耳邊,嘴角掛定一絲微笑,“我在後面觀察半天了,你跟你那位齊總跟這上演背靠背呢?”

鐘蕾回察了一下自己和齊家琛的坐姿,果真被他形容得一點也不假。一時語塞,此時再做任何辯白都是蒼白。好在律師課程沒白修,硬是搜索出一句反攻為守的答語,“你跟蔡小樂很熟嗎?”

李政卻並不惱,同她低低細語,靠得更近了,“我這人沒別的好處,厚著臉皮見縫插針這事兒我打十六歲起就學會了。”他說完揚起臉,眉舒目展,朝向齊家琛風度翩翩地伸過一只友情洋溢的手,“齊總,好久不見。”

禮貌的問候並未享受到同樣富有風度的回應,鐘蕾但覺身側一聲大響,跟著就看到齊家琛推開椅子走了出去。那椅子許是被推得厲害了,兀自有些委屈地晃著。倒是田大力十分體貼,幫著扶得正了,向這邊致意一笑。

鐘蕾黯然垂頭,奶白色的桌布帶著鏤空圖案的花邊,長長得垂了一個角在自己的腿上方,她疊來疊去,卻怎麽也沒法將那一塊布角疊成規則的模樣。現在才知道,即使不看、不聽、不說,能坐在身邊總也是好的。

李政瀟灑收回那只不受待見的手,心情倒是愈發舒暢。毫無邊際地同鐘蕾閑聊起來,後者卻哪有心思響應。直到耳邊傳來陌生的一問,鐘蕾這才回過神來。

“這位小姐,您這邊加了座位是不是有點擠?麻煩您站起來一下我調整一下座位距離。”

晟世酒店無愧高價,服務員實在熱情而周到。鐘蕾看了看被齊家琛空出來的位子,無言站到了旁邊。

正此時,但覺眼前一花,天空中細雨驟降。披頭蓋臉灑下來,煞是壯觀。可問題是,這宴會大廳裏哪來雨水?

“餵!那上面的噴頭灑水啦!”

鐘蕾吃驚擡頭一看,正是天花板上煙霧探測器旁邊的一個滅火噴頭呈圓圈狀噴水出來。這噴頭正在她們這一桌的側上方,所以半個圓弧的水剛好輻射到她和李政所在的位置。

一桌子人剎時全體起立遠遠退開,鐘蕾暗自慶幸自己走運,被那移椅子的服務生救過一命,然而李政就遠沒她幸運了。饒是這人反應速度不慢,卻還是被那滅火噴頭灑了一肩膀的水,頭發也濕了一半。

服務生這一下也是驚慌至極,大呼著“馬經理”忙叨叨就往外跑。半分鐘後那突發神經的噴頭終於被掐了水,酒樓經理一臉憔悴趕來道歉。

“故障,故障。”三十出頭的西裝經理手裏一疊潔白毛巾遞給李政,“先生,萬分抱歉。不知怎麽搞的,設備故障。您怎麽樣?真是對不起,您沒事吧?”

他語無倫次說著,額頭都要冒出細汗來。李政看了看鐘蕾一臉驚愕,四周賓客紛紛投過來的訝異目光,最後不著痕跡地掃視了桌子一周嘴邊勾起一抹弧度,極具風度地向那經理搖了搖頭,“沒事,算了。”

“酒店不錯,不光提供晚餐還免費幫客人洗衣。”李政擡著被淋濕了的半條西裝袖子一臉嚴肅擦著自己濕噠噠的頭發,愁眉苦臉道,“真所謂,婚宴有風險,入席須謹慎吶!這個句型我天天跟投資人說,這下應驗到我身上了。”

鐘蕾原是驚詫難平,卻看著他滿目沈痛仍不忘嘮嘮叨叨,終於在這晚上第一次沒心沒肺地笑了。

“也值了。”李政的動作忽然停慢了,怔怔望著她,“這一晚上真不容易看見你笑。”

再入座的時候,原本滿當當的桌子又變得松快了。被濕透半邊的李政如果不想泡在水裏吃飯,當然只能提早退席。旁邊那個壞脾氣的男人自打走了就沒回來,只留下一個孤零零的田助理。不知是不是被剛剛的意外故障澆熄了熱情,現在跟他旁邊那位故交也沒什麽話好說了,只顧一個人猛吃東西。

鐘蕾很有些心不在焉,她想自己坐在這裏其實挺沒意思,可是壓抑不住地、卻要去猜測他還會不會回來。明知被嫌棄了、被放棄了,還是強頂著要堅持見證蔡小樂婚禮這樣一個虛假的借口傻等在這裏。

死纏濫打從來不是她強項,想到這裏,忽然發現她也不是沒有特長——關於觍著臉、傻乎乎等人這事兒她真是無師自通、得心應手。

“你叫鐘蕾?”

鐘蕾擡頭,看到這一桌拼湊而成的陌生親朋之中,一位五十來歲的女人正朝向她望來。她怔怔點頭,看到那女人的目光似是亮了一下,接著又蒙上一抹黯然。

“你長得跟你媽媽真像。”

“您認識我媽?”

“黃翠玲,我是她大學同學張艷冰。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

鐘蕾心下黯然一掃而空,註意力無以言狀地又被集中到了一起,對於她沒記事之前遇到過的阿姨談什麽親切感自然是沒有的,可是這樣久遠的緣分仍是使人心神一震。

“長這麽大了,你現在做什麽工作?你父親還好嗎?真想不到,要不是剛剛那個年輕人喊你名字我哪裏還敢認你。那個是你男朋友吧?”

一連串的詢問著實讓人有些無措,鐘蕾尷尬微笑正思索如何作答,耳邊冷冷傳來一個更加讓人無措的對白。

“吃夠沒有?走了。”

不知什麽時候齊家琛卻是返了回來,緊著眉宇、絲毫沒瞧別處一眼,帶領他那個無辜的助理森森地離開了。

剛出酒店門口,田大力手掌一攤,“車鑰匙拿來。”

齊家琛回頭側目,看到他最得力的助理咧嘴一笑,“心煩氣躁不宜開車。”

田大力順利坐在了齊家琛那輛捷豹的駕駛位上躍躍欲試,可是車子剛剛啟動,但覺身後‘咣’的一下,他的臉立時綠了。

線條流暢、價值不菲的捷豹此時正以一個極悲摧的姿勢坐在地上——右後輪胎癟了。輪胎的側面工工整整刻了一個筆直的z型裂口,字跡清晰、渾厚有力。田大力同情地望向齊家琛,“出來混

遲早是要還的。”

鐘蕾再一次將張艷冰這個名字投進考量已經是幾天之後了。在朋友的婚宴上偶然間遇到的人卻總覺得哪裏忘了些什麽。

於是她翻出那陳舊小熊盒子裏泛黃的日記本,終於從裏面找到了這個名字。

當年她母親遇到齊盛毅時正坐在她旁邊的好友張艷冰。

一時無限懊惱,她原本有太多的想知道,原本有太多的該知道,這個她母親在日記裏唯一提到過的女性朋友,難怪覺得名字有些耳熟,她那個時候就沒有想起來?沒有想到追問些更多關於她母親的事情?!

她的母親同她一樣,沒有太多朋友緣。能出現在她日記裏的人寥寥可數,那麽與這位張阿姨定然交情不淺。

正自沮喪,桌面上電話響起來。來電號碼是一個本市的固定電話。

字正腔圓、禮貌清晰的男聲傳來:“請問您是瑞祥的塗總嗎?”

鐘蕾心道怎麽現在詐騙電話又出新招了麽?冷冷一句“打錯了”掛斷了電話。可這電話掛斷之後似乎又覺得那聲音有些耳熟,她揉了揉自己的頭發,最近這是怎麽了?!

同一時間、同樣陷入沈思的,在這柏塘城裏還有另一位。

被掛斷電話的田大力一直在盯著自己手上寫著電話號碼的一張便箋紙,又仔細核對了一遍電話上的去電記錄,沒拔錯啊,這是什麽狀況?

而且那接電話的聲音也很熟啊!

反覆思量不得其解的田大力終於從他優良的記憶力裏抓到一絲靈感,火速翻出自己的電話簿,找啊找的,終於找到了同自己那張便箋條上一模一樣的一串號碼。

那號碼的旁邊備註著一個名字——鐘蕾。

我去!田助理也是怒了!筆直沖進了自己老板的辦公室。

“齊總,麻煩你再確認一下瑞祥塗總的電話。”

“我早上不是抄下來給你了麽?”

“麻煩你再看一下。”

田大力一臉執著,齊家琛無奈翻出一張名片。

“13801399263”

痛心疾首的田大力將那張驢唇不對馬嘴的便箋紙扔回給了它了主人,滿目傷痛。

“13801374627!差五位數呢!齊總,你不帶這麽玩兒人的啊!”他必須跟他這位老板談一談了,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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