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一共有十本

關燈
一臉關切、十足熱情,蔡小樂這樣一張充滿生機的臉,真是讓人想拒絕都拒絕不起來。然而想回答卻也不太容易。

正在鐘蕾糾結著的瞬間,宿舍門鈴響了。鐘蕾如遇大赦,飛快跑過去,一開門,一大束紫色郁金香撲面而來。

撲面而來的還有李政的微笑,“歡迎你攀巖歸來,晚上請你吃飯。魯、川、粵、閩、蘇、浙、湘、徽,想吃哪個菜系隨你點。”

鐘蕾心道又來一道難題,雪上加霜中,只覺胳膊上一股大力,自己就被蔡小樂拽到了衛生間。但見後者一臉了然,欷歔撼首道:“原來如此。分手的原因,是他吧?”

她滿目了然猜測,卻沒耐心等當事人回答,自作自主張,拽著鐘蕾又急急奔到門口面對李政。

“決定了,吃粵菜。順便介紹一下,我是鐘蕾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閨蜜,蔡小樂。不介意我一起吧?”

小樣兒!敢跟我老boss搶女人,海鮮吃也吃窮你!

李政卻好記性,想是對蔡小樂並不陌生,禮貌微笑,“求之不得。我先訂位,在樓下等。”他轉身頓住,再次回頭時朝向蔡小樂挑眉一笑,“別忘了帶上你那位目瞪口呆的閨蜜。”

蔡小樂扭頭看到鐘蕾的臉,第一次由於認同一個用詞的精準度而對一個原本印象不良的敵人有些刮目了。

李政出手著實闊綽,宴客的地點訂在了粵海樓。寬大門面的三層海鮮酒樓,專用停車場都頂別人一個餐廳。蔡小樂一面暗惴鐘蕾這孩子桃花雖然開得晚但開出來朵朵精品啊,一面盤算怎樣把這個搶自己boss女朋友的土豪給吃垮,所以步入酒樓的時候就有點腦子不夠使,點菜一下沒剎住車。害得鐘蕾只得在一旁拼命擰她胳膊。

李政卻帶著溺死人不償命的微笑體貼地說了一句,“沒關系,我在這家餐廳的集團公司上班,有內部優惠。”

蔡小樂說話一般不經大腦,幾乎在李政話音剛落就窮追不舍問了一句,“哪個公司啊?”

正此時,酒樓裏所有敬業地站立在客人餐桌旁的服務員都跟約好了一般,齊齊向酒樓門口迎去。這陣勢實在非同一般,於是包括鐘蕾、蔡小東在內的很多客人也紛紛舉目望去。幾個男人走進酒樓,早排成兩隊的酒樓工作人員禮貌而整齊地招呼道:“董事長好”,那為首的一個中年男人氣度不凡地稍揮了下手,徑直走進了一間堂皇的包廂。

蔡小樂撇嘴,“當自己皇帝出游啊,這麽大排場,現在的有錢人都這麽任性麽?”

鐘蕾啞然。

李政給出了合理解釋,“這位有錢人就是我老板。”他說著已從桌子旁邊站起來,抱歉一笑,“我得去跟我那位任性的老板打個招呼,你們先點菜。”

鐘蕾終於眼疾手快一把,搶在蔡小樂前面發了言。“不用了。剛好我也有點事,這頓飯就算了吧。”這種地方一頓飯的價格,相對於她跟李政的友誼程度來說,真心太貴了,這份人情她搭不起。

她拉起蔡小樂要走,步子沒邁開卻被李政拉住了她的手腕。

兩個人第一次這樣近距離,他給她的壓迫感不是一點兩點,鐘蕾覺得自己手腕上的熱度很炙人。

“在這裏等我。讓我硬著頭皮應付上司的時候心裏還能有一點念想。我想回來的時候能看見你。”

鐘蕾的臉騰的一下紅透了。

感覺整個酒樓的人肯定都聽到了這句話,一定沒錯!她該怎麽解釋?這種話真的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隨便說的麽?

而且那個說話的人竟然在把她按回到座位上後臨走還深深望著她一眼。鐘蕾一口氣吊在胸腔裏面,她發誓必須要跟李政談個明白。必須!就在今晚!

果不其然,蔡小樂就像一個最狂熱的物理學家研究宇宙黑洞一般坐在桌子對面怔怔望著她,半晌,又忽然像是一只被鬥敗了的公雞一樣神情沮喪,終於發了言。

“鐘蕾啊,怎麽你遇見的男人都這麽有型有款?我一直認為你是交了狗屎運才遇到齊家琛,居然認識的這一位也這樣優質。”

在“齊家琛”與“狗屎運”這兩個詞的夾攻下鐘蕾的心臟徹底栓塞了。慢慢將那苦水咽啊咽的,終於栓塞中沖出一條呼吸的路,這才能開口,“李政就喜歡開玩笑,他認識的美女我看要排隊到前門,你認真就輸了。”

蔡小樂卻聽而不聞,兀自喋喋不休,“其實這個男人看起來也不錯。一生一世好姐妹,你怎麽選擇我總之是挺你。可你在做選擇之前可得考慮清楚了誰最適合你,他們這麽樣的男人你一旦放棄了想再吃回頭草人家可不會理你。”

真的所謂適合就可以了麽?說到適合,明明她跟李政相處時總是感覺輕松自在,可為什麽腦海裏隱隱存在的都是齊家琛的臉?見不到的時候會想念,見到的時候還是在想念;相戀時在想念,分手後還是在想念。如果真的只是“適合”就是最好,那她這份苦戀又從何而言?

如果早知今天,就不該遇見他;如果沒有遇見,她還能像從前一樣堅強獨立;如果沒有遇見,那麽今天她也許就能太輕松接受李政的愛意。

可正是因為所有的“如果”都已經不能成立,所以她不能再重蹈她母親的覆轍。這種悲劇,由她母親帶給她父親、由她自小失了親人而承受一次就夠了,不應該再一次上演。

周遭的酒樓裏這一切繁華與喧囂都失了顏色,鐘蕾凝望著桌面上越積越多的被蔡小樂整理出來的螃蟹殼子,等著李政回來。

時間剛剛好,就在蔡小樂酒足飯飽剛巧放下筷子的同時,那間包廂的門終於開了。李政信步走出來,就像他進去的時候一樣,穩健從容,只是臉色稍白。鐘蕾未及察看這一抹蒼白的異樣,不料李政在走到她們這一桌前面的時候剛要坐下卻碰歪了椅子。

李政捂著嘴搖搖手,尷尬說聲“抱歉”急匆匆回身朝向洗手間方向走去。這時的背影與他從包廂裏出來時的從容與穩健全然不同,就連蔡小樂都察覺出來。

“你還不過去看看?肯定喝多了。”

鐘蕾剛剛準備起身的姿勢就這樣又落回了椅子裏。她搖搖頭。

蔡小樂大呼沒良心,她從沒見過這樣冷血而且固執的角色,鐘蕾能夠成為她最要好的朋友的原因之一,就是她曾經理所當然地認為這位死硬派的律師就算在馬路上遇到一位跌倒了的老太太冒著被碰瓷的危險都會上去扶一把。

就在蔡小樂義憤填膺的時候,李政又回來了。只是臉色較之剛剛又蒼白幾分,蹙著眉頭,勉強撐出輕松笑容。

“客戶比老板更任性,非要桌子上倒下一個才罷休。”

這樣的玩笑一點也不好笑,因為幾乎就在他一句話剛說完,這位盡職盡責的董事長助理又道了聲“對不起”捂著嘴巴朝向洗手間而去。

鐘蕾從沒見過李政這樣失態,她一直以為他從來都是初見時那樣軒昂挺拔,她見過他訓斥董事長獨生愛子時的氣勢,見過他闡述公司運作規則時的自信,卻從沒想過作為一個助理的他,也會為了給上司擋酒把自己摧殘成這個模樣。

每個光鮮的背後,是不是都有一個不怎麽光鮮的辛苦代價?

於是這樣一個夜晚,對著這樣一個被酒精折磨著的普通男人,任何嚴肅的話題似乎都不大切題了。只是李政卻並不罷休似的,非找了代駕開車挨個兒送蔡小樂和鐘蕾回家。

在鐘蕾的宿舍樓道裏,他擋住了她回家的路。

固執地、一只手攔在她與房門的中間,帶著身上淡淡的酒意,他垂著頭靜靜看她。

“別總躲著我。”他說。

鐘蕾想也好,一次了斷。“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我心裏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李政,我真的只能跟你說對不起。”

李政捏了眉心,這時他的眉毛真的正經皺了起來。他閉著眼沒看她,再睜開的時候眼神端得清亮無比。

“鐘蕾,我也告訴過你我喜歡你。只要你還沒結婚,我就不會放棄。”

“你想過沒有?就算我們在一起,現在你可能來不及介意,日子久了想到自己身邊的女人心底還有另一個男人的時候,你難道不會委屈?我們本是朋友,不想到最後彼此相恨。”

李政靜靜看她良久,終於露出頹敗笑容,或者說是寵溺。

“傻姑娘,就是你這份聰明才讓我很難放棄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