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作者需要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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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致禮貌的、無可挑剔的一笑,就像很久之前一樣,平靜地打招呼、平靜地微笑。

做到這一點實在不易,鐘蕾有些慶幸自己終於能夠想通。遠遠望著他,望著他就好。可是齊家琛不知怎麽,好像一下被敗壞了心情,他望見她的笑,幾乎毫不耽擱就擰起了眉頭。極度嫌惡一下沒有回應,別開臉,望向了遠方。

鐘蕾十分無辜,不知所措,山頂上氣氛尷尬異常;在石縫中兀自掙紮著生長的雜草也沈默地低了頭。好在,這時阿華也登了上來。

齊家琛說了一句“下山”,扭頭自己先往山下走去。阿華氣喘籲籲,來不及休息一下,匆匆追上去。

“琛哥,等我!”

吃晚飯的時候,交游狹隘的鐘律師自然只能坐在阿華身旁;只是她沒想到,看起來跟大家都熟的齊家琛竟然坐到了阿華的另一側。

隔了一個人的距離,她不用刻意就能在餘光裏捕捉到他的輪廓。所以說,真的沒關系;不是每一份愛戀都必須有結果,沒有結果的愛同樣也值得珍惜。

“琛哥,真沒想到你能來哎。飛哥給你打電話時,不是說這周沒時間麽?”阿華側了頭,興致勃勃邊吃邊問。

“他們說你來,我就來了。”

‘噗’的一下,阿華嘴裏一口白米飯就噴了出去。桌子和嘴都顧不得擦,她呆呆望向齊家琛。後者平靜地遞來一張餐巾紙,挑著一對英眉,目含風情溫柔地看著她。

阿華的動作明顯有些僵硬,目光依舊凝滯在齊家琛的臉上,似乎探究、似乎斟酌,再開口的時候帶著哭腔。

“琛哥,別跟我開這種玩笑。”

齊家琛淺淺一笑也不解釋,“上次我過生日你寄到我公司來的領帶,還有聖誕節你從英國寄回來的明信片,我白收了你這麽多東西,下次也要找時間請你單獨吃個飯。”

說著,一碗鮮嫩肥美的、純散養的土雞湯,就被齊家琛端到了阿華的面前。

“你喜歡吃什麽菜?我好訂餐廳。雖然我不大清楚女人的心思,但是記憶力一向很好。”

兩坨艷麗麗的暈紅瞬間浮現在阿華的臉上,這個女人一時懵懂,心理防線全然坍塌。同時坍塌的,還有坐在她身邊的那個姑娘。

鐘蕾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能面不改色地留在這飯桌上面而不落荒離席。‘雖然我不大清楚女人的心思,但是記憶力一向很好’,這句話就好像還回響在耳邊,他遞過來的禮物盒子、連同那支的女款腕表,都還完好地放在她的抽屜裏。完好無損,還是他送給她時的樣子,她甚至都沒舍得戴出來一次過。

說什麽‘只要遠遠望著他就好了’,‘只要他好她就願意’,談何容易!縱然是分離,縱然不能在一起,將這份感情深埋心底也可以、相互祝福也可以,獨獨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你的甜蜜。看著你對另一個女人露出曾經給過我的笑意,聽著你對另一個女人說著曾經說給我聽的話語,我要有多堅硬的心底才能撐得起?

“你們慢慢吃,我先回房間。”很不容易捱到飯局過半,鐘蕾盡量平穩地從桌邊站起,恨不得一步跨出這飯堂。

然而半路上,卻又被人攔了下來。

張領隊也站起來,滿目希冀。“鐘蕾,我剛才在樓上碰見倆老外,就什麽伯茨的那個,英國的那兩兄弟,國際上都挺有名的。咱晚上不是要開晚會麽,我邀請他倆也來了,順便跟他們切磋切磋技術問題。你留過美英語好,晚上你可得來。我們這些人都是半桶水,hello、ok還可以,你來給當個翻譯,沒問題吧?”

急於逃離,鐘蕾本能地就想應一句‘沒問題’,好在一時機敏,恍然察覺自己根本不能來,根本就是有大大的問題。

“我恐怕來不了,”鐘蕾不著痕跡地湊到了張波的耳邊,小聲說了一句,“不是有人在外貿公司工作的麽?會好幾國外語。”

張波‘啊’的一聲,如大夢初醒,扯開嗓子叫道:“齊總,忘了你的英語那也是大拿啊!”

齊家琛斜睨過來,慢悠悠應了一句,“法德俄意沒問題,英語真用得不多。”

“得嘞”,張波一攤手,“鐘小姐,晚上還得靠您了。”

深山老林裏沒什麽娛樂項目,一群志同道合的巖友聚在一處不搞點活動真心對不起這aqi超優的山野空氣、對不起這樸素的二層小樓。於是,篝火晚會開始了。

二十幾個人在山腳下找到一處平坦地方,升起兩堆火。所有人員自發分組,一夥稱為技術流,圍著一堆火討論攀巖技巧以及器材know-how,當然其中就包括領隊張波還有他邀請到的那兩個攀巖運動的國際友人,以及硬著頭皮作為翻譯出席的鐘蕾。另一夥稱為意識流,圍著另一堆火侃大山、烤兔肉,時而還有人表演歌曲、時而莫名其妙地哄堂大笑。

起先鐘蕾覺得幸好,齊家琛同阿華都坐在那意識流的火堆旁;可是過不多久,她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弊端——這兩堆火雖然隔得遠,可她的位置剛好正對著齊家琛,兩個人面對面。

只要一擡頭,毫無例外就能看到他。鐘蕾側了身子,打算由始至終扭著臉朝向那兩名roberts,可問題出在她的聽力實在不錯,隨便聽聽就完全掌握對方兩個人都在說些什麽,根本不用集中註意力緊緊盯著這兩個老外的臉。

任何人、任何器官你不能讓它閑著;閑著就要出事。於是,她邊聽外語,邊就不小心在餘光裏看到:齊家琛切下一塊兔子肉、非常紳士地舉到阿華面前、阿華心急被燙了一下、他從身後立即掏出一瓶礦泉水、她沒有吃而是用手撕下一塊肉回送到了他的嘴邊、他垂眸一笑張開了嘴……

鐘蕾險些被一口氣憋死在這裏,眼眶瞬間就酸了。出於對寶貴生命的珍惜,她覺得真不能在這裏呆下去。這兩個據說征服過珠穆朗瑪的著名國際攀巖選手,誰愛給他們翻譯誰來翻譯,她要回房間休息!

“他們還真是會玩兒,學豬八戒背媳婦麽?”張領隊一句話,技術流的這批人都朝意識流那邊望了過去。

不知何時,那邊的人早站了起來,圍在一處,不時就有一個背著女士的人從裏面跑出來,一直圍著火堆跑上三圈,在眾人的哄笑聲中呼呼喝喝好一陣,似乎又決出了什麽輸贏,然後換成另外一個人背著一位女士跑出來又轉三圈。

這些人七嘴八舌、吵吵嚷嚷、亂成一團,聽了半晌也聽不出他們到底在賭什麽東道。

技術流這邊的人都被那股子熱鬧勁吸引過去,片刻之間,這一邊火堆只剩下鐘蕾和那兩位國際友人。

兩位roberts面呈詫異,問那些圍成一團的人是在做些什麽。

鐘蕾卻無心回答,她想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齊家琛有沒有參加他們那個什麽游戲?如果等下他輸了或者贏了,他會背著誰也跑上三圈?

心下酸痛齊發,明知不該關心卻忍不住投去目光。

二十幾個人圍在一處,天色又黑,篝火的照明效果當然不容樂觀,她真看不清楚他站在哪個位置

上。兩位roberts的興致還很高,兀自喋喋不休。鐘蕾的好聽力全不見了蹤影,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麽,只是自顧自伸長了脖子,那些人幹嘛都擠在一處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你到底要偷窺我到什麽時候?”

她正著急,身邊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跟著一個身影就從身後毫無征兆、卻相當自然地坐在了她身邊。鐘蕾一驚,轉頭看到了一張英俊的臉。齊家琛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嘴角似笑非笑,目光如炬精亮而鋒銳,明明無情卻又似含情,如三月桃花競綻芬芳。

她的臉騰的一下紅個剔透。

第二天早起,鐘蕾便覺狀態不佳。她用了大半個夜來糾結自己為什麽只聽他說了一句就落荒而逃。所謂知己知彼,就算在法庭上面也要先聽完對方律師手裏拿的是什麽牌才能逐一反駁回去。

可是在齊家琛面前,她到底是連聽他說完話的勇氣也沒有。

那樣一句話,又似*又似鄙夷。她當然希望是前者,然而對於一個根本不知道留情面給別人為

何物的人來說,你要有多強大的自我感覺良好能力才能確信他只是在挑逗自己?

跟了他七年的副總他能眼不眨地踩下去,鐘蕾至今記得當初齊家琛攤上走私案被拘留時姚遠面帶焦急跑前跑後的畫面。為他服務了三年多的秘書,他也能心不跳地利用下去,根本不去考慮別人會受牽連到何種地步。對於這樣一個無情到近乎絕情的男人,你要用多厚的臉皮才能相信他是喜歡自己才會來責難你?

卻還是不甘心,心底有小小希冀;冒著他原本就是要來讓她難堪的危險,鐘蕾還是整理一新,踏上了隨隊前往九華峰西壁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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