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過年，林莫在大年三十的前兩天才被高文軒送回家。之前答應林母歸家的日子一推再推，挨到最後的時刻，兩個過著同居生活的戀人才分開。

“莫莫啊，快點起來！今天過年，睡什麽懶覺。”林母門也不敲跑進林莫房間叫兒子起床。

“媽，你怎麽進來不敲門。”還好反應迅速，聽到母親聲音就徹底清醒了的林莫，幾乎在對方站在窗邊的那一刻就把被子蓋過頸項部位。

“你一個大男孩又不是沒穿衣服，有什麽好敲門的。”林母不以為然，見林莫醒了準備走，見他捂得嚴嚴實實的便道道：“你房裏的暖氣也沒壞啊，裹那麽緊幹什麽？”

林莫只好順勢找個借口，道：“我覺得有點冷。”

“是嗎？那今天再給你加床棉絮好了。快點起來，幫你爸貼對聯掛燈籠去，我還要做菜呢。”

“知道了，馬上就起來。”

臨出門林母不忘感慨道：“你這個孩子，我看是在文軒那被他慣得越來越懶了……”

等房門關上後，林莫才起來，睡衣遮住了身體上的痕跡，卻無法掩蓋延伸到脖子的淡紅色草莓，想要這林莫就有點氣憤，如果不是高文軒，他就不用這幾天在家都穿高領毛衣了。

換好衣服出去，幫忙布置家中。每一道門上都貼上顛倒的“福”字，客廳陽臺兩邊掛了小紅燈籠裝飾，巧克力混合著糖果堆滿放在茶幾桌上，連平常忽視掉的角落都纖塵不染，不得不說，今天看起來的確是洋溢著喜慶的新氣象。

晚上吃完飯一家人就守在電視旁等著春節晚會，邊看邊拿著手機，林父林母是偶爾回覆親戚朋友的祝福消息，林莫則是在跟某個自從回到家就沒再見過面的人微信聊天。

高文軒：放到哪兒了？

林莫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過去，打字：這個小品沒剛才那個好笑。

高文軒：我也想看。

說完還發了一個完全不像是他會發的自帶“可憐”表情，林莫笑了笑，回道：想看就打開電視看，今天正式開始放假。

高文軒：我是說想跟你一起看。

林莫發了一個“白眼”的表情，回：別想了。

高文軒：除夕之夜你不覺得我一個人在家工作有點慘麽？

林莫：還有小白，小白在幹什麽？

接著看到一張照片，照片中小白正趴在地板上無所事事的樣子，從周圍的環境來看，應該正陪著高文軒在書房待著。林莫突然覺得兩天不見這個小家夥長大了好多。

高文軒：他好像懨懨的樣子。

林莫：你這兩天沒帶它出去玩？

高文軒倒是回覆得很迅速：沒有。

林莫：你妹

高文軒解釋：這兩天都在醫院加班，沒時間。

林莫想到前兩天雖然也有打電話發消息聊天，不過都是短短幾句便結束，他根本不知道對方每天究竟是幾點下班。

高文軒：現在內心是不是有點同情了？

林莫故意回道：一點都沒有。

之後就手機安靜了一會，林莫百無聊賴繼續看著熱鬧歡騰的表演節目，林母捧著手機在沙發上發出一陣笑聲，“文軒給我發紅包了，還挺大一個的。”

“也給我發了一個。”林父嘿嘿一笑，戳著手機屏幕道：“我也給他回一個。”

“誒，莫莫，文軒是不是也給你發了？記得回個祝福啊，你在人家那住了那麽久，明天你姐夫過來得好好招待。”

林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收到了幾條群發的祝福消息，高文軒那一欄沒有新消息提示，還顯示著最後一條自己發的消息。林莫假裝不在意地拿起桌上的水果吃。

“莫莫，文軒這個頭像就是他買的那只狗嗎？”林母似乎是才註意到高文軒換了幾天的頭像，評論道：“挺可愛的。”

“嗯，是一只金毛。”頭像的照片是他和高文軒一起遛狗的時候拍的，當然，林母也不知道小白是高文軒為了他才買的。

“可惜咱們家養不了狗……不過沒關系，等你以後結了婚有了自己的家，還是可以養一條的。”

正在仔細觀賞節目的林父發出嫌棄的評論：“今年這都是唱的什麽歌啊……”

林母的註意力被轉開：“我覺得還可以啊。”

林莫這才低頭看了看手機，給高文軒發了一條消息過去，半天沒收到回應。

“我去煮夜宵，莫莫你想吃餃子還是湯圓？”看到快尾聲時，林母站起來準備去廚房，按照每年的習慣，看完春節晚會後一家人都會吃宵夜，吃完後才會準備去睡，迎接新的一年。

“餃子。”

林母去廚房後煮餃子時，林莫的手機才響起消息聲。

高文軒：晚會快結束了吧？

林莫：嗯，你剛去哪了？

高文軒：遛狗。我帶小白去了很遠的地方。

林莫：很遠的地方是哪。

高文軒：你家樓下。

林莫：？？

接著高文軒發了一張照片過來，是一棟林莫再熟悉不過的大樓的正面照。

高文軒：樓下等你。

林莫立刻站起來對正在看晚會的林父道：“爸，我出去一下，馬上回。”

林父道：“這麽晚了去哪？別人家都在等著跨年呢。”

林莫道：“見一個朋友，很快。”

“不會是女朋友吧？”林母端著熱騰騰的餃子出來，道：“莫莫，先把餃子吃了再去吧。”

“不用了媽，你們吃，我走了。”

說完拿了一串鑰匙也不管林父後面的追問便關門離開，林莫進電梯才發覺自己外套都沒穿，不同於暖氣充足的室內，外面的寒冷空氣不斷往他針織衫裏鉆，電梯直直降到一樓，他幾乎是跑出去來到大樓外。

“莫莫。”

高文軒站在臺階下路燈的暗處叫他，林莫制住內心雀躍的情緒走過去。小白幾天沒看到主人，第一時間就已沖上去攀他的小腿，熱情洋溢的樣子使林莫不得不停下腳步去撫摸它。

“看到你先去抱小白，我都有點後悔帶它過來了。”

高文軒的話像是獨居母親帶著小孩般的幽怨，林莫被逗笑起身，走過去無聲抱住他。

“怎麽外套都不穿？”高文軒緊緊環住只穿著高領薄毛衣的林莫，貼在對方頸窩間親了幾下。

林莫被動作弄得癢癢的，松開手道：“出門時忘記了，你來之前怎麽不說聲？”

高文軒脫下自己的外套給他穿上，笑道：“這算不算給你驚喜。”

“驚喜是小白給我的。”

年三十的夜晚，大家都忙著看春晚打麻將，一邊烤火一邊閑話家常，在和睦溫馨的氛圍下度過今年的最後一天。街上行人寥寥，只有偶爾快速擦過的一兩輛車，急不可耐在十二點之前趕著回家守歲。

道路兩邊的店面全部是鎖閉狀態，只有路燈依舊通明，沿著寬敞的行人道通向遠處。林莫以悠閑散步的步伐和高文軒聊著無關痛癢的小事，無意往旁邊小區一瞥，每棟樓都無一例外燃著奪目的燈，家家戶戶都有一盞祈願新年美好的熱切期盼。

不覺中，林莫的心底也升起一點希冀的溫熱。

“原來連媽都覺得你胖了。”高文軒捏捏他的手指，用開玩笑的語氣說著。

林莫瞪他一眼：“還不是拜你所賜。”

“你以前太瘦了，現在胖點正好，抱起來也舒服。”

“滾。”

“對了，你的紅包。”高文軒未放開牽著林莫的手，只側頭對他道：“在外套口袋，自己拿。”

林莫從穿著的大衣口袋拿出長條紅包，學著電影裏捏了捏厚度，道：“也沒多少，我還以為你等著現在給，又是在準備驚喜。”

高文軒笑道：“左邊口袋還有錢包，你可以直接拿回去。”

“拿回去有什麽用，又不知道你銀行卡的秘密。”

“我告訴你不就可以了。”說著拿起手機打下幾組數字，高文軒道：“發給你了。”

林莫連手機都懶得拿出來，露出狡黠的笑容，“不稀罕。”

“紅包銀行卡這些你都可以不要，但是有一樣東西你一定要收。”高文軒突然停下腳步正色道。

“是什麽？”

“給你的新年禮物。”

從褲袋裏掏出禮物捏手上，高文軒拉過林莫的左手，放在他的掌心中。是一枚戒指，用銀色鏈子串著。

林莫捏在手中細看，不禁道：“跟你的是同款？”

“嗯，找了好幾家店。”高文軒拿過戒指，“我幫你戴上。”

撫摸著胸口冰涼的質感，林莫看了一眼對方手指上的結婚戒指，曾經覺得閃耀得不願直視的銀色指環，此刻像褪去了鋒利的顏色，泛著和他相應的柔潤光澤。

“快12點了。”高文軒盯著腕表報數，“3、2、1。”

他的眼裏迸發出絢爛的光芒，對林莫道：“新年快樂。”

在這新舊接替的一剎那，有太多湧升卻說不出的話，像忍著著漫漫長夜終於走到的今日，期間種種，今後不用一人背扛。他們用擁抱去傳遞著類似的情緒，重合的體溫在寒夜中悄然上升。

新年的第一秒，他們依然擁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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