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高文軒下班便是立即回家，既負責做飯洗碗，還要照料林莫，白天在院裏沒完成的工作都是等對方回房休息時才開始在書房繼續。漸漸積壓了一部分，眼看昨天林莫情緒有所穩定，他才放心留院加班，為了明天好不容易擠出來的調休，他必須快速完成累積多日的論文。

一埋坐在電腦前，再回頭看時間已至深夜。驅車回家，打開門意外地看到客廳還亮著微弱燈光，躺在沙發上的人枕著軟墊，蓋著毛絨毯正睡得安穩。

小白原本守著林莫的沙發卷縮在地毯上，看到高文軒便歡快地搖搖尾巴蹭到他腳邊，高文軒拍拍小家夥的頭，怕吵醒林莫，便從廚房倒了一些涼白開水給它喝，不用想也知道林莫肯定已經餵過狗糧了。

他拿來醫療箱，蹲坐在林莫沙發旁邊細心地在對方手掌上塗上新藥，再不厭其煩地一層層繞上白紗，過程中熟睡的林莫難得溫順，睫毛都沒有閃過一下，任由高文軒不聲不響做著包紮動作。

小白也隨主人，嗚嗚叫兩聲便耐心地坐在旁邊，跟高文軒一起凝視沙發上的人。

“莫莫。”看了一會，他起身坐到林莫旁邊。

對方睜開眼，細長的睫毛眨了幾下，微微偏過頭道：“你回來了。”

“剛回，藥已經給你換好了。”

林莫剛想說“謝謝”，想到對方昨天說的話，這兩個字硬生生沒說出過。

高文軒道：“我看到廚房放著晚上給你點的外賣，還剩很多，看來你沒吃幾口。”

“不太合胃口。”

高文軒笑起來，道：“看來我還把你的嘴養刁鉆了。還餓著吧，想吃什麽？”

剛醒來的確有點想吃東西，想到對方剛加班回來，便道：“不用了，我不餓，晚上還吃了一點水果。”

“那等下給你熱一杯牛奶再睡。”

“嗯。”

高文軒盯著林莫的臉，突然輕聲道：“你在客廳睡著，是在這裏等我回來嗎？”

林莫被說中一半心思，有些慌亂，面上依舊淡定，故作冷漠道：“當然不是，我看書犯困，就睡著了。”

拿起放在茶幾上的書，高文軒看了一眼封面，道：“看推理小說也會犯困？”

“誰規定看推理小說不能犯困了。”

“我看你是逗小白，玩累了才犯困的吧。”

“這只是其中的一個原因。”毛毯下的林莫微微動了動，舒展有些僵硬的身體，他擡眼看高文軒道：“明天我們出去，順便給小白買一點玩具。”

“好，再買一個狗屋，以後它長大了可以住。”

“還有零食、牽繩這些東西。”林莫說出他今天在網上查詢到的養狗必備品。

“行，我列一個清單，明天我們一起全部都買回來。”高文軒有些好笑地一一滿足要求，露出一絲有些寵溺的眼神。

他摸摸林莫的額頭，道：“這麽晚還不睡明天就起不來了，回房休息吧。”

林莫聞言，在高文軒的攙扶下起身，照舊跟昨天一樣兩人一同回房。

高文軒讓對方椅座在床頭，給他蓋好被子後才出去熱牛奶，回來時看到林莫靠在床頭腦袋一晃一晃，開始打瞌睡。

“看來是真困了，快喝完睡覺。”

林莫接過溫熱的牛奶，悉數喝進肚中，把空玻璃杯還給高文軒後才仰臥而睡。急急忙忙連嘴角的幾滴奶漬都忘了擦。

高文軒伸手輕輕擦過林莫濕潤的嘴唇，抹去白色牛奶痕跡。目光柔和看向對方，道：“晚安”

“……晚安。”

“難得碰上休息，可以給你做一次炒面。”高文軒把清爽的橙汁放到他旁邊，見林莫吃了一口碗裏的面才拿起筷子問道：“好吃麽？”

林莫繼續用叉子挑起根根面條，道：“味道有點淡。”

“這很適合現階段的你吃。這段時間都待在家裏，今天有沒有什麽想去玩的地方？”

林莫想了想經常跟楊皓他們出沒的地方，不是網吧游戲，就是酒吧尋樂，好像沒有哪裏是特別想去的，便道：“沒有。”

高文軒露出毫不意外的表情，似乎早有準備，道：“那今天一整天就由我安排了。”

“小白怎麽辦？”林莫無法忽視此刻正擡頭緊緊盯著他們吃早餐的小動物，伸出的粉長舌頭似乎快要滴下口水了，若不是高文軒提醒過要少吃多餐，他肯定會忍不住再多倒點狗糧給它吃。

高文軒早已安排妥當，笑道：“蔡姨中午來打掃時會餵小白的，我已經跟她說過了。”

臨出門前，考慮到林莫右手不便，高文軒換好服裝來到他房間幫忙，套了一件寬松針織衫，外面再穿著一件長款厚羽絨服，把偏瘦的身材裹得嚴嚴實實，只有白皙的脖子露在外面。

“是不是穿太多了？”這幾天在溫暖如春的房裏，讓林莫實在不習慣從一身輕的外衫變為有些笨拙的裝束，而且這件羽絨服還不是他自己的，他看著明顯大一號衣服的主人。

“外面的溫度比你想象中的還低。”從電梯出來，在快要走到停車場時高文軒停住腳步，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不由分說給林莫戴上，“現在暖和了。”

“你不冷？”

“我可以自己發熱。”說罷像為了證實這句話似的，高文軒牽起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堅實的手掌傳遞著溫度，林莫無言地被對方牽著走了一小段路，等到停車場時高文軒才松開，“我把車開過來，你就在這等我。”

偌大停車場四周涼風颼颼，林莫站在原地把手伸進大衣口袋，被對方戴得發熱的羊絨圍巾還殘留著餘溫，密不透風包裹住他。

驅車近一個半小時，他們來到鄰市的海洋公園。由於不是周末，游玩的人並不多，大部分是家長攜帶放寒假的小朋友出行。

“怎麽會想到來這裏？”林莫記得曾經高文軒和姐姐來這裏玩過。

“我記得你說過想來看看，以前那次你去參加比賽所以沒來，今天難得有機會帶你過來。”

“彌補遺憾啊。”林莫瞬間明白，眼睛隨意地盯著前面某處。

高文軒笑著更正：“是彌補我的遺憾。”

刪選掉體驗式的刺激項目，他們順著介紹一個個去可以觀看的景點，海獅館裏貪吃的小海獅，頂著皮球像在大人面前展示自己才藝的小孩一般，為了掌聲和食物賣力表演，企鵝館裏的小動物則不一樣，光是搖晃肥胖的身軀，便引得一大片游客驚呼可愛，爭相拍照。

“要不要我給你拍一個？”高文軒看一大群人隔著透明玻璃跟企鵝合影，便問身邊被憨態動物吸引的林莫。

“我又不是小孩。”林莫瞪他一眼，不明白高文軒是從哪裏覺得自己會跟那些小孩家長一樣跑上去搶著拍照的。

高文軒微笑道：“你可以當一個有童趣的大人。”

“那你去，我給你拍。”林莫像是料定了對方不會再接腔，有些得意地挑眉。

“何必那麽麻煩，一起去。”

還未等林莫反應，就拉著他的手臂來到一只好奇歪著小腦袋的企鵝前面，高文軒拿出手機，找到旁邊一個剛給兒子拍完照片的年輕媽媽幫忙。

“咦，是兩個大帥哥啊！”對方非常熱情地接過手機，面對他們往後退幾步找角度，“你們太高了，照全身根本就看不到企鵝了。”

高文軒和林莫兩人筆筆直直並肩而站，感受來自周圍投遞過來的視線。畢竟在工作日這個被一家三口和兩兩情侶侵占的海洋公園裏，兩個大男人攜手同游尤為少見，何況還是兩個長相出眾、擠出人群和企鵝合影的男人。

正準備跟那個拍照的年輕媽媽說隨便拍一張就可以了的林莫，還未開口就聽到對方大聲指揮道：“你們兩個都蹲下來，這樣跟企鵝拍照是最好的！嗯嗯對……右邊的小帥哥你往旁邊一點，讓企鵝在你們倆中間。”

年輕家長也跟著蹲下身，一只手舉著手機，一只手左右搖擺指揮他們方向，還力求完美地要求他們擺出動作，“你們兩個是不是笑得太僵硬了，隨便做個動作吧，不然就太游客照了。”

林莫被對方的敬業精神打動，盡管內心一萬個不情願，也還是伸出一根手指點在玻璃上假裝在戳企鵝雪白的肚腩，高文軒見林莫如此配合，也笑著照做了。

“好這張OK了，你們換個動作吧，兒子，你擺一個給這兩個哥哥看。”

站在旁邊看得開心的小男孩立即收到指令，將手臂往前一推，對著他們亮出一根大拇指，年輕媽媽笑道：“對就是這個，兒子真棒。”

這才是真的游客照吧！都已經到這一步了，林莫擠出笑容露出一排牙齒，無奈地豎起大拇指，高文軒在旁邊觀察他的表情忍俊不禁。

一等對方說“OK”，林莫就快速站起來防止繼續被迫拍照。

“帥哥真是怎麽拍都好看。”年輕媽媽笑瞇瞇把手機還給高文軒，牽著兒子的手道別離開。

“不管怎麽說，拍的還是很認真的。”高文軒翻著手機相冊裏一張張抓拍和擺拍的照片，幾乎完全領會到了他的想法，不放過每個動作和表情。

林莫湊過去看到幾張自己傻笑得極為尷尬的照片，說道：“快把那幾張刪了。”

“為什麽要刪？”

“照的不好當然要刪掉。”他自己剛剛看著都有點發囧。

“我拒絕。”高文軒鎖屏，微笑著收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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